第３章 巨魔狩獵（二）
本章節 3749 字
更新於: 2021-06-17
三人上了樓，走進一個大房間內。
房內懸吊著水晶吊燈、還有一個火爐，此時柴薪正在裡面靜靜燃燒著、不時發出啪嚓聲響。
房內有好幾個人，各自穿著不同的裝備、與各式各樣的武器。
房內一個書桌前，一名戴著單邊眼鏡的中年男子看向拉格納，說道：
「七神在上，看看這是哪位？」
其他冒險者們看見拉格納，也蠢蠢欲動、竊竊私語。
「……很高興認識各位。」
拉格納無奈說道。
艾利拉斯點點頭，他跟在拉格納身邊就是想要感受一下這種感覺。
「北境的獅鷲獸殺手、卡斯提亞之翼。」中年男子說道：「拉格納‧貝恩洛特。初次見面，我是此地商會分會長，蓋文。」
「很高興認識你。」拉格納說道：「我聽說貴商會對巨魔感到困擾？」
「非常困擾。」
蓋文說道：「這一兩周以來，巨魔襲擊沿路商隊的頻率增加許多，而且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這些巨魔似乎學會了如何指揮跟布置埋伏。」
「前所未聞。」拉格納說道：「巨魔是出了名的……不靈光。」
「或者您可以更直白點。」蓋文說道：「那原本應該要是一群蠢蛋。」
「所以你們的需求只是殺死這裡所有的巨魔？」
拉格納說道：「恕我直言，我不認為這樣子能夠根治這裡的問題。」
「閣下為何這麼說？」
「如果巨魔能夠規劃戰術。有可能是魔法道具啟發了巨魔的智慧、使其出現了實質上的領導者；抑或者是有人在協助這些巨魔。」
拉格納說道：「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會是單純消滅這一批巨魔就可以解決的事情。」
「所以我們也希望公會替我們調查此地。」
蓋文說道：「關於這一點，就拜託公會各位的協助了。」
「我會盡可能地調查，但我的專業是殺死魔物。魔法造成的影響並不屬於我的專業範圍。」
「關於這個，其實我們也僱用了幾名魔法師。」蓋文說道：「希望這樣能夠幫上你們的忙。」
「也許吧。」拉格納說道：「還有甚麼資訊嗎？」
「我相信公會應該有告訴您關於巨魔奇怪的外觀變化。」蓋文說道：「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消息了。」
「我明白了。」拉格納點頭說道：「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大概再過幾天。」
「幾天？」拉格納皺眉，過了一會才說道：「……我知道了，我會再過來確認之後的計畫。」
說完，拉格納便走出房間。
「願七神祝福各位。」
艾利拉斯看著屋內眾人如此說著。行了一禮之後便跟在拉格納後面一同離開。
＊＊
「──他們並不著急。」
走出商會，拉格納喃喃說道：「為甚麼？」
「因為他們是商人，我的朋友。」艾利拉斯回答：「身為商人，他們自然要選擇最符合自身利益的行為跟方案。」
「你是說？」
「他們在等待物價上漲，我的朋友。」吟遊詩人說道：「你想想看，當大量物資因為魔物而停留於此時，誰會是第一個遭殃的對象？」
「……那些大城市？」
「完全正確，我的朋友。」艾利拉斯說道：「時間拖得越久，對商人就會越有利──當然，還是要看商品是甚麼類型。像是符文石、稀有礦產等等，就絕對適合繼續等待價格繼續攀升。」
一邊說著，吟遊詩人隨意地撥了撥琴弦：「而且，這種方法只會有利於那些大商人。小商人禁不起時間帶來的壓力，可能會選擇在這個地方拋售自己的商品。」
「聽起來很不公平。」
「關於這個。這世界從來就沒有公平過，不是嗎？」
「那確實。」
「很高興我們的看法一致。」
艾利拉斯說道：「那麼，拉格納。在這個委託結束之後，你打算去哪邊？」
「……你就不能少問幾句？」
「當然不能。」艾利拉斯很堅持：「保持好奇心跟新奇感是冒險的必要因素。」他說。
「……我也不知道，也許往北邊走吧。」
拉格納說道：「我也很久沒有回到北境了，或許趁這個機會回去看看。」
「說到這個，拉格納。」
艾利拉斯說道：「你有多久沒回到卡斯提亞了？」
「……大概四到五年吧。」
拉格納有些不確定地說道：「總之很久。」
「你在開玩笑吧？」艾利拉斯驚訝說道：「我的朋友，你是『卡斯提亞之翼』欸？」
「而誰規定卡斯提亞之翼一定得一年四季都待在卡斯提亞？」
拉格納反問道。
「我是說，那畢竟是你的稱號對吧？」艾利拉斯說：「你能不能表現出一點……呃，歸屬感？」
「隨便啦。」
拉格納擺擺手，說道：「既然有這麼多商人被困在這裡，我很好奇這個地方還剩下多少旅店空房。」
──「很抱歉，但我們真的只剩下一間房。」
過了半個小時，拉格納一臉無法置信地向旅店老闆問道：「真的？只剩一間？」
「因為魔物的關係，最近實在有太多人住在這裡了。」老闆說道：「除了我這裡，其他好幾間旅店的情況也差不多。」
「對啦，我知道。我們才剛從那裡過來。」拉格納說道。
「喔，放棄掙扎吧，我的朋友。」艾利拉斯說道：「反正只是住個幾天對吧？」
「……啊，靠。」拉格納低聲罵道。
兩人拿了鑰匙，走進了房間之中。
屋內看起來還算乾淨，空間也不算小。
「你睡那裡。」
拉格納隨便指了其中一張床，自己則把隨身的布袋扔到另外一張床上。
「當然沒問題。」艾利拉斯說道：「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先洗澡。」
「隨便。」
「多謝你的配合，我的朋友。」
棕髮青年抓著自己的東西往浴室走去。
聽見裡頭傳來水聲之後，拉格納嘆了一口氣。將背後的長劍解下，並一把將其抽出。
隨後，從行囊中拿出擦劍布、保養油等等工具，靜靜地擦拭著長劍。
當艾利拉斯從浴室出來時，看見的便是這個畫面。
這也是艾利拉斯第一次看見拉格納手中的武器全貌。
──那是一把長劍、劍身大約一點三公尺，長劍護手採十字型、劍身的金屬色澤則相當美麗，看起來也十分鋒利。想來長劍的主人時常保養這把劍。
劍鞘呈現深棕色，無論是劍鞘或是劍柄都沒有多餘的裝飾，看起來相當樸素。然而這樣的樸素，卻正好遮掩了長劍本身的鋒芒。一如主人的性格，低調、冷靜、出手迅捷無比。
拉格納此時專心地用劍油擦拭著，不發一語。
這讓艾利拉斯來了興致，開口：
「我可以……」
「不行。」
拉格納甚至沒有詢問，直截了當地拒絕了。
「好吧。」艾利拉斯有些遺憾，說道：「那是矮人鍛造的劍？」
眾所皆知，矮人是全大陸最優秀的鐵匠。
「不是。」但拉格納如此說道：「是精靈。」
「精靈？」
艾利拉斯瞪大了眼，不可置通道：「你是怎麼拿到精靈鍛造的劍的？」
──如果矮人所打造的劍是大陸最知名、最廣泛使用的武器；那麼精靈所鍛造的劍，便是全大陸最為罕見、最搶手的藝術品。
沒錯，藝術品。不是道具或是象徵，而是真正的藝術品。
精靈族是一支有著極高藝術天賦的種族，他們優秀的審美觀使得精靈所製作的任何東西在這個大陸上都十分受歡迎。
而如此一支懂得欣賞藝術的種族，所鍛造出的武器自然也有極高的藝術價值──同時不會比矮人打造的玩意還差。
然而精靈極少鍛造武器給外族，因此精靈所打造的武器在市場上屬於有價無市、能否得到全看上天是否眷顧。
不過拉格納似乎沒打算解釋這把劍的來歷，只是聳聳肩，沒有說話。
艾利拉斯看著拉格納。突然拿起了琴、稍作調音。
之後，便撥動了琴弦，開口：
──喔，遠方的旅人啊，你是否聽過那段故事？
他從火焰之中誕生，帶著眾神之恩。
他在黑暗之中摸索，被人視為惡魔。
四季變遷、時間流轉。
他身材健壯、他頂天立地。
發誓締造，那一段神話。
他揮舞著他的劍，斬去荊棘。
他跋山涉水，只為得美人芳心。
人們不再害怕、視他為英雄。
他面對著妖魔、他一往無前殺去。
手中長劍，如同神之怒。
浴血奮戰，如同神之姿。
喔，遠方的旅人啊，你是否聽過這個故事？
那個不應被遺忘的過去、與應被永久記憶的名字。
他是戰之神，他是人之光。
……
拉格納一邊擦拭著劍，靜靜聽著艾利拉斯的歌聲。
深夜，好像突然都因為歌聲而安靜下來了。
眼前青年，只是閉著雙眼、忘情彈奏。
最後，艾利拉斯彈了幾個小調，宣告著短暫詩歌的結尾。
「……挺不錯的。」拉格納由衷說道。
「謝謝，你聽過這首詩歌嗎？」艾利拉斯說道：「《戰神之歌》，用以歌頌人族的英雄，『戰神』尼爾特。」
「知道。」
「戰神尼爾特，他真的是個了不起的傢伙。」
艾利拉斯讚嘆道：「活在創世曆時期，只出現在史詩跟傳說之中的偉大英雄。」
「確實。」
拉格納說道：「傳說中，尼爾特身經百戰、未嘗一敗。」
「你覺得可能嗎？」艾利拉斯問道。
「不一定。」
拉格納說道：「如果他是一般人，也許我會斬釘截鐵的否定；但他是『戰神』尼爾特、諸神的寵兒。誰知道呢？」
「這倒是。」
艾利拉斯把琴放到一旁，躺下說道：「不管怎麼樣，我覺得應該休息了。」
「對，或許吧。」
拉格納的保養工作似乎也告一段落。將東西收起之後，拉格納站起走向浴室。
「──你覺得他們會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委託呢，我的朋友？」
過了一段時間，拉格納走出浴室時，艾利拉斯便這麼問道。
「天知道。」拉格納回答：「大概再兩、三天吧。」
「很好，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可不確定我身上的錢夠不夠讓我住這麼久而已。」
「……」
拉格納只是躺下，不打算理會對方。
「趁著這個氣氛，讓我誠心地詢問你，我的朋友。」吟遊詩人說道。
「……幹嘛？」
「為甚麼你想要成為冒險者？」
「……跟你無關。」
拉格納如此回答。
「拜託，可以稍微看看現在的氣氛好嗎？」
艾利拉斯抱怨道：「這個時候就是需要一些真心話時間來度過無趣、枯燥的夜晚啊。」
「想都別想。」拉格納說道：「既然想要說真心話，你何不說說自己的故事？」
「跟你比起來，我的故事無聊多了。」
艾利拉斯說道：「你也知道的，身為一名吟遊詩人，我們只能不斷往前看，才能讓自己的作品不斷進步、不斷有新的作品被創作出來。」
「所以我從來不在乎自己的過去。比起過去，未來對我而言更有吸引力。」
「嗯哼。」
「反正，那是明天該擔心的事情了，對吧？」
艾利拉斯說道：「現在，就讓我們好好休息、沉靜大腦，迎接美好的明天。」
「嗯哼。」
「……晚安，我的朋友。」
「……唉，晚安。」
房內懸吊著水晶吊燈、還有一個火爐，此時柴薪正在裡面靜靜燃燒著、不時發出啪嚓聲響。
房內有好幾個人，各自穿著不同的裝備、與各式各樣的武器。
房內一個書桌前，一名戴著單邊眼鏡的中年男子看向拉格納，說道：
「七神在上，看看這是哪位？」
其他冒險者們看見拉格納，也蠢蠢欲動、竊竊私語。
「……很高興認識各位。」
拉格納無奈說道。
艾利拉斯點點頭，他跟在拉格納身邊就是想要感受一下這種感覺。
「北境的獅鷲獸殺手、卡斯提亞之翼。」中年男子說道：「拉格納‧貝恩洛特。初次見面，我是此地商會分會長，蓋文。」
「很高興認識你。」拉格納說道：「我聽說貴商會對巨魔感到困擾？」
「非常困擾。」
蓋文說道：「這一兩周以來，巨魔襲擊沿路商隊的頻率增加許多，而且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這些巨魔似乎學會了如何指揮跟布置埋伏。」
「前所未聞。」拉格納說道：「巨魔是出了名的……不靈光。」
「或者您可以更直白點。」蓋文說道：「那原本應該要是一群蠢蛋。」
「所以你們的需求只是殺死這裡所有的巨魔？」
拉格納說道：「恕我直言，我不認為這樣子能夠根治這裡的問題。」
「閣下為何這麼說？」
「如果巨魔能夠規劃戰術。有可能是魔法道具啟發了巨魔的智慧、使其出現了實質上的領導者；抑或者是有人在協助這些巨魔。」
拉格納說道：「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會是單純消滅這一批巨魔就可以解決的事情。」
「所以我們也希望公會替我們調查此地。」
蓋文說道：「關於這一點，就拜託公會各位的協助了。」
「我會盡可能地調查，但我的專業是殺死魔物。魔法造成的影響並不屬於我的專業範圍。」
「關於這個，其實我們也僱用了幾名魔法師。」蓋文說道：「希望這樣能夠幫上你們的忙。」
「也許吧。」拉格納說道：「還有甚麼資訊嗎？」
「我相信公會應該有告訴您關於巨魔奇怪的外觀變化。」蓋文說道：「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消息了。」
「我明白了。」拉格納點頭說道：「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大概再過幾天。」
「幾天？」拉格納皺眉，過了一會才說道：「……我知道了，我會再過來確認之後的計畫。」
說完，拉格納便走出房間。
「願七神祝福各位。」
艾利拉斯看著屋內眾人如此說著。行了一禮之後便跟在拉格納後面一同離開。
＊＊
「──他們並不著急。」
走出商會，拉格納喃喃說道：「為甚麼？」
「因為他們是商人，我的朋友。」艾利拉斯回答：「身為商人，他們自然要選擇最符合自身利益的行為跟方案。」
「你是說？」
「他們在等待物價上漲，我的朋友。」吟遊詩人說道：「你想想看，當大量物資因為魔物而停留於此時，誰會是第一個遭殃的對象？」
「……那些大城市？」
「完全正確，我的朋友。」艾利拉斯說道：「時間拖得越久，對商人就會越有利──當然，還是要看商品是甚麼類型。像是符文石、稀有礦產等等，就絕對適合繼續等待價格繼續攀升。」
一邊說著，吟遊詩人隨意地撥了撥琴弦：「而且，這種方法只會有利於那些大商人。小商人禁不起時間帶來的壓力，可能會選擇在這個地方拋售自己的商品。」
「聽起來很不公平。」
「關於這個。這世界從來就沒有公平過，不是嗎？」
「那確實。」
「很高興我們的看法一致。」
艾利拉斯說道：「那麼，拉格納。在這個委託結束之後，你打算去哪邊？」
「……你就不能少問幾句？」
「當然不能。」艾利拉斯很堅持：「保持好奇心跟新奇感是冒險的必要因素。」他說。
「……我也不知道，也許往北邊走吧。」
拉格納說道：「我也很久沒有回到北境了，或許趁這個機會回去看看。」
「說到這個，拉格納。」
艾利拉斯說道：「你有多久沒回到卡斯提亞了？」
「……大概四到五年吧。」
拉格納有些不確定地說道：「總之很久。」
「你在開玩笑吧？」艾利拉斯驚訝說道：「我的朋友，你是『卡斯提亞之翼』欸？」
「而誰規定卡斯提亞之翼一定得一年四季都待在卡斯提亞？」
拉格納反問道。
「我是說，那畢竟是你的稱號對吧？」艾利拉斯說：「你能不能表現出一點……呃，歸屬感？」
「隨便啦。」
拉格納擺擺手，說道：「既然有這麼多商人被困在這裡，我很好奇這個地方還剩下多少旅店空房。」
──「很抱歉，但我們真的只剩下一間房。」
過了半個小時，拉格納一臉無法置信地向旅店老闆問道：「真的？只剩一間？」
「因為魔物的關係，最近實在有太多人住在這裡了。」老闆說道：「除了我這裡，其他好幾間旅店的情況也差不多。」
「對啦，我知道。我們才剛從那裡過來。」拉格納說道。
「喔，放棄掙扎吧，我的朋友。」艾利拉斯說道：「反正只是住個幾天對吧？」
「……啊，靠。」拉格納低聲罵道。
兩人拿了鑰匙，走進了房間之中。
屋內看起來還算乾淨，空間也不算小。
「你睡那裡。」
拉格納隨便指了其中一張床，自己則把隨身的布袋扔到另外一張床上。
「當然沒問題。」艾利拉斯說道：「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先洗澡。」
「隨便。」
「多謝你的配合，我的朋友。」
棕髮青年抓著自己的東西往浴室走去。
聽見裡頭傳來水聲之後，拉格納嘆了一口氣。將背後的長劍解下，並一把將其抽出。
隨後，從行囊中拿出擦劍布、保養油等等工具，靜靜地擦拭著長劍。
當艾利拉斯從浴室出來時，看見的便是這個畫面。
這也是艾利拉斯第一次看見拉格納手中的武器全貌。
──那是一把長劍、劍身大約一點三公尺，長劍護手採十字型、劍身的金屬色澤則相當美麗，看起來也十分鋒利。想來長劍的主人時常保養這把劍。
劍鞘呈現深棕色，無論是劍鞘或是劍柄都沒有多餘的裝飾，看起來相當樸素。然而這樣的樸素，卻正好遮掩了長劍本身的鋒芒。一如主人的性格，低調、冷靜、出手迅捷無比。
拉格納此時專心地用劍油擦拭著，不發一語。
這讓艾利拉斯來了興致，開口：
「我可以……」
「不行。」
拉格納甚至沒有詢問，直截了當地拒絕了。
「好吧。」艾利拉斯有些遺憾，說道：「那是矮人鍛造的劍？」
眾所皆知，矮人是全大陸最優秀的鐵匠。
「不是。」但拉格納如此說道：「是精靈。」
「精靈？」
艾利拉斯瞪大了眼，不可置通道：「你是怎麼拿到精靈鍛造的劍的？」
──如果矮人所打造的劍是大陸最知名、最廣泛使用的武器；那麼精靈所鍛造的劍，便是全大陸最為罕見、最搶手的藝術品。
沒錯，藝術品。不是道具或是象徵，而是真正的藝術品。
精靈族是一支有著極高藝術天賦的種族，他們優秀的審美觀使得精靈所製作的任何東西在這個大陸上都十分受歡迎。
而如此一支懂得欣賞藝術的種族，所鍛造出的武器自然也有極高的藝術價值──同時不會比矮人打造的玩意還差。
然而精靈極少鍛造武器給外族，因此精靈所打造的武器在市場上屬於有價無市、能否得到全看上天是否眷顧。
不過拉格納似乎沒打算解釋這把劍的來歷，只是聳聳肩，沒有說話。
艾利拉斯看著拉格納。突然拿起了琴、稍作調音。
之後，便撥動了琴弦，開口：
──喔，遠方的旅人啊，你是否聽過那段故事？
他從火焰之中誕生，帶著眾神之恩。
他在黑暗之中摸索，被人視為惡魔。
四季變遷、時間流轉。
他身材健壯、他頂天立地。
發誓締造，那一段神話。
他揮舞著他的劍，斬去荊棘。
他跋山涉水，只為得美人芳心。
人們不再害怕、視他為英雄。
他面對著妖魔、他一往無前殺去。
手中長劍，如同神之怒。
浴血奮戰，如同神之姿。
喔，遠方的旅人啊，你是否聽過這個故事？
那個不應被遺忘的過去、與應被永久記憶的名字。
他是戰之神，他是人之光。
……
拉格納一邊擦拭著劍，靜靜聽著艾利拉斯的歌聲。
深夜，好像突然都因為歌聲而安靜下來了。
眼前青年，只是閉著雙眼、忘情彈奏。
最後，艾利拉斯彈了幾個小調，宣告著短暫詩歌的結尾。
「……挺不錯的。」拉格納由衷說道。
「謝謝，你聽過這首詩歌嗎？」艾利拉斯說道：「《戰神之歌》，用以歌頌人族的英雄，『戰神』尼爾特。」
「知道。」
「戰神尼爾特，他真的是個了不起的傢伙。」
艾利拉斯讚嘆道：「活在創世曆時期，只出現在史詩跟傳說之中的偉大英雄。」
「確實。」
拉格納說道：「傳說中，尼爾特身經百戰、未嘗一敗。」
「你覺得可能嗎？」艾利拉斯問道。
「不一定。」
拉格納說道：「如果他是一般人，也許我會斬釘截鐵的否定；但他是『戰神』尼爾特、諸神的寵兒。誰知道呢？」
「這倒是。」
艾利拉斯把琴放到一旁，躺下說道：「不管怎麼樣，我覺得應該休息了。」
「對，或許吧。」
拉格納的保養工作似乎也告一段落。將東西收起之後，拉格納站起走向浴室。
「──你覺得他們會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委託呢，我的朋友？」
過了一段時間，拉格納走出浴室時，艾利拉斯便這麼問道。
「天知道。」拉格納回答：「大概再兩、三天吧。」
「很好，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可不確定我身上的錢夠不夠讓我住這麼久而已。」
「……」
拉格納只是躺下，不打算理會對方。
「趁著這個氣氛，讓我誠心地詢問你，我的朋友。」吟遊詩人說道。
「……幹嘛？」
「為甚麼你想要成為冒險者？」
「……跟你無關。」
拉格納如此回答。
「拜託，可以稍微看看現在的氣氛好嗎？」
艾利拉斯抱怨道：「這個時候就是需要一些真心話時間來度過無趣、枯燥的夜晚啊。」
「想都別想。」拉格納說道：「既然想要說真心話，你何不說說自己的故事？」
「跟你比起來，我的故事無聊多了。」
艾利拉斯說道：「你也知道的，身為一名吟遊詩人，我們只能不斷往前看，才能讓自己的作品不斷進步、不斷有新的作品被創作出來。」
「所以我從來不在乎自己的過去。比起過去，未來對我而言更有吸引力。」
「嗯哼。」
「反正，那是明天該擔心的事情了，對吧？」
艾利拉斯說道：「現在，就讓我們好好休息、沉靜大腦，迎接美好的明天。」
「嗯哼。」
「……晚安，我的朋友。」
「……唉，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