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困難不在自己 6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肯定有問題。

　　這是什麼情況？誰能來做個合情又合理的解釋呢？

　　為了一探究竟，對方是否真的是那位「水野冬子」，均太極力徵求二年Ｂ班的允許，護送這名因為不明原因昏倒的少女到健康中心休息。

　　可惜的是，他不是醫生，也沒有專業的醫學知識，實在是無能為力。

　　他只能一直等了。

　　漫不經心的均太，看著近乎陷入冬眠的少女，終於忍不住地道出心聲：

　　「唉～～她到底哪時才會醒來啦？」

　　「唉～～他到底哪時才會離開啦？」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道聲音重疊了。

　　均太聽到了。

　　他沒有聽漏，除了他以外，這個健康中心還有其他的人。

　　那麼到底是誰的聲音呢？

　　均太為了打發等待少女醒來的那一剎那，努力在健康中心探險起來。

　　聲音似乎是前方不遠處，所以只要鎖定前方即可。

　　均太貼著枕頭，宛若探測地震似的，盡早得知狀況，來確保自己的安全——

　　「嗚！」

　　突然間，從天邊射過來的無影腳，狠狠地砸落均太，他被踢進一旁的垃圾桶了。

　　「你想幹什麼啊！果然是變態嗎？因為是變態，所以基於那無窮的慾望，想要趁我裝死的時候對我亂來！」

　　這個聲音均太有印象。

　　「誰要對妳亂來，我是要確認剛剛說話的是誰。」

　　均太義正嚴詞地解釋，看來對方不聽。一副君臨天下的王者，疑似水野的少女站上床，以眼神質疑均太的為人。

　　「今天有事沒事就跑來找我說話，就是為了這一刻吧！為了得到我的身體！」

　　少女脹紅了臉，相較於織香與優緒這種話題不分級別，從普遍級到限制級都能接受，少女似乎還懂得分寸。

　　然而，他又不是為了滿足自己，才會找盡辦法也要接近。

　　不……說來真的就是自我滿足啊。

　　他希望對方能幫助他完成考驗。

　　以這種場合，他不敢說太多，只有放任對方歇斯底里的份。

　　「表演廳明明一堆座位，卻故意挑中了我的旁邊，就是因為覬覦著我蘿莉般曼妙的身材吧！真是夠了，你這個變態蘿莉控！」

　　……

　　「均太對小學生沒興趣啦，最少也要是發育過的國中生、胸部有個Ｃ罩杯（或以上），否則挑不起均太的胃口。所以說呢，像妳這種的貨色……」

　　椅子飛過來了。

　　少女想都沒想地就將椅子扔過來，千鈞一髮之際均太以些微之差躲過。

　　「想搶旁白的台詞就給我留到晚上做春夢的時候！唸出來是怎樣？有沒有羞恥心？居然敢大剌剌的在女孩子面前評論女孩子的胸部要這樣要那樣！」

　　「……」

　　均太呆住了。

　　因為他根本沒發現自己不小心說溜嘴……

　　「真是噁心，居然連被揍都可以興奮到流鼻血……喂，你是Ｍ體質嗎？」

　　少女嗤之以鼻。

　　「就是因為被揍，才會流的啦！」

　　均太慌張起身，他已經有想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的念頭了，然而少女的身分依然是謎，他不能就這麼打退堂鼓。

　　「所以……妳是為了躲過無聊的演講，才裝病想混過去？」

　　「不然我想不到其他辦法了。」

　　「別說得一副好像翹課才是學生的本分一樣！」

　　……不過又有些覺得，女孩的這一招實在高明。學起來、學起來，這一招的實用性這麼高，一定要學起來。

　　「本來，我就有預計演講過半時，假裝身體不適，這樣就有充分的理由可以離開表演廳，那種演講我小學就聽過了，聽到不想再聽，誰知道你這要死不死的傢伙坐在我旁邊，我只好讓計畫提前了。」

　　「既然妳這麼說，那就表示妳看我不順眼，想早點離開了啊，為什麼還倒過來？」

　　「因為你坐我的右邊啊。」

　　「這和哪一邊有什麼關係？」

　　「就是因為你坐在我的右邊，我才會一直想著『右邊』這兩個字。」

　　「喔喔，莫名有道理啊。」

　　「所以在演出時，就不小心連方向都自動變更成右邊（而且還從身體不適不小心變成了貧血暈倒），但又不能突然爬起來揍你個五六拳，罵你一聲『碰屁啊』，就只好繼續裝死下去，直到平安被抬來健康中心為止。」

　　「……」

　　好可怕的回報，均太不禁嚇出一身冷汗。

　　少女沒有繼續搭理均太，但正準備下床時，均太又開口了：

　　「妳要去哪裡？」

　　「當然是回宿舍啊。」

　　「可以這樣啊？」

　　「反正只要下課鐘響回到教室就行了，而且我的成績很好，老師才不會計較我是不是裝出來的。」

　　這傢伙果然不簡單。

　　就連這種時候都能把歪理說得很有說服力。

　　是出於自己最原始的慾望嗎？

　　果然是這樣吧。

　　因為忠於自己的慾望，所以做出的任何判斷，都可以讓人覺得沒什麼好懷疑的。

　　反觀他，從突然轉學到王女，再到現在為了考驗各種奔波，忙到最後又能得到什麼——

　　不對吧。

　　這只是任性而已啊。

　　「妳給我等一下！」

　　何況他想起來了，自己還有問題要問。

　　「幹嘛啊？」

　　少女回瞪均太。好可怕的眼神，就和晚上時看到圍牆上的黑貓一樣，有一種不祥的預兆會發生。

　　這個感覺很快就靈驗了。

　　少女倒吸一口氣，然後滔滔不絕地說：

　　「你還想要怎麼樣？當你把我送來健康中心的同時，你就應該與醫生道謝兼道別後便自動離開，這樣我才能在那之後的幾分鐘，假裝恢復精神，回到宿舍補昨天的數學作業，我的計畫也就能圓滿落幕了。但你又二度打亂我的計畫（改），你死賴著不走，最後甚至真的想對我下手！到這裡我大人有大量，不與你計較，但你卻還一直想留住我？你還想要怎麼樣？」

　　「唔，妳前後各說了一句『你還想要怎麼樣』，重複了……不，真的很對不起。」

　　「你知道你已經浪費我多少時間了嗎？」

　　「大概半節課。」

　　「就是說啊！兩小時耶！這些時間都可以解出幾個魔術方塊了？」

　　「妳不是想趕數學作業嗎？」
　　
　　「啊？」

　　「……不，很抱歉，我又多嘴挑了妳的語病。」

　　「所以你到底想怎麼樣？趕快給我說一說，我快沒時間趕中餐了。」

　　結果這傢伙回宿舍後到底想幹嘛——均太當然沒這個勇氣了。

　　「我最多再和你說兩句話。」

　　既然還能說個兩句，那就還算有挽回的餘地。

　　「妳是不是就是水野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