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禮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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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於: 2020-09-16
不知不覺,十二月也邁入了尾聲。
  
  「今天是聖誕節呢~」
  
  母親說道。
  
  「嗯……聖誕節快樂。」
  
  我邊穿著鞋子邊回應。
  
  不過,我明明是真誠的想說出祝福的話的,為什麼一說出口卻像變成隨口說說的呢?
  
  ……算了,反正就只是聖誕節,極其普通的聖誕節,每年都會有的聖誕節,也沒什麼好慶祝祝福。
  
  「聖誕節快樂,聽到妳這麼說我很快樂喔~」
  
  「是嗎……」
  
  ……
  
  雖然是這樣,但是如果母親因而會感到開心,那說出來其實也不差啊……
  
  「媽……」
  
  「嗯?怎麼了?」
  
  ……
  
  「下次不如就直接說出口吧!」
  
  ……
  
  好,就說出來吧!
  
  「雖然這麼說沒有意義,但是我希望媽媽可以偶爾休息一下,不要一直那麼累……我會擔心。」
  
  但以前都沒有這麼說過,今天忽然這麼說,就算對方是母親,還是會覺得怪尷尬的。
  
  「欸?」
  
  母親看起來也被我突如其來的問候嚇到了。
  
  「……果然很奇怪吧,當我沒說。」
  
  「怎麼會沒有意義呢?我很開心呢!」母親下秒鐘就伸手擁抱住我又說:「上次這麼抱妳好像是小二了呢~那時妳每天早上不管怎樣,都會在出門前要我給妳一個擁抱……果然真的已經長大了呢!」
  
  「……」
  
  好像真的是這樣呢……還記得那時候的自己每天都嚷嚷著要早點長大,這樣才可以換我照顧母親。
  
  但是等到真的長大後,我發現長大並不是像自己所想像的一樣美好,長大當中也包含著許多的殘忍和痛苦,同時經歷這些後,自己的成長也可能毫無意義。
  
  「好了,快去上學吧!」
  
  說完,母親就鬆開手示意我趕快出門。
  
  「那我出門了。」
  
  「等等。」
  
  母親叫住我。
  
  「怎麼了嗎?」
  
  「還記得我在妳小時候常對妳說的話嗎?人生路上會傷害妳的人事物很多,不想被重複欺負,妳必須記取教訓,但不要讓它們佔據妳的心,因為妳的心要裝的是快樂的事和重要的人……這些話,就是今年我要送妳的聖誕節禮物。」母親又說:「還有記得,不管發生什麼事,妳還是我的女兒,雖然我工作很忙,但還是很關心妳的。」
  
  母親就好像是有讀心術一樣,她輕輕說出的話語重重敲醒了我。
  
  「嗯……那,我出門了。」
  
  「路上小心。」
  
  我推開了大門,但心中卻有了異於平常的激動……因為我想起來自己並不是一個人,同時我也不是註定沒人喜歡的人,我還是很幸福的,因為不管怎麼樣,我至少有一個愛我的母親。
  
  「嗨~又見面了呢!」
  
  張璟毓小跑步到我旁邊說道。
  
  「嗨。」
  
  我說完才發現此刻自己的嘴角是上揚的,而且跟上次在補習班和她對話時的笑容不一樣,這次是真心在微笑的。
  
  原來心裡的感覺已經強烈到感染我的外在行為了嗎?明明之前已經告訴自己臉部表情不可以因為心中的情緒波動而改變啊……
  
  雖然是這麼責備自己,但我一點都不討厭這樣的自己,甚至有了「乾脆把過去那些不好回憶全忘了吧」的想法。
  
  我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
  
  那時的自己記著母親的話,所以雖然常常會遇到一些不如意,有時還會有一些說話很傷人,或是喜歡欺負人的同學和老師,當時玻璃心的我時常因為這些小事就躲起來偷哭,但事後我不會把那些事放在心上。
  
  可是,當時母親的話,我只懂得後半段,所以之後傷害還是會繼續弄哭沒有記取教訓的我,可是我的心至少是輕鬆的,因為我的心裝的是快樂的東西。
  
  但直到被重視的朋友狠狠傷害後,我終於明白了母親前段的話,可是也因而忘了後段的話。於是我下定決心不再讓自己受到傷害,也是從那時起開始掩飾自己的想法和情緒。
  
  為了不讓軟弱的自己半途而廢,我還把之前那些不好的記憶都撿了回來,想要藉此警告自己,但這樣也讓我總是覺得心中壓著一顆大石,因為我在與他人之間築起的高牆,把我的感情、天真和寬恕心都壓住了,同時還讓自己活在那些毫無意義的傷害之中。
  
  「感覺妳今天的心情很好呢~是收到聖誕老人的禮物了嗎?」
  
  張璟毓笑著說道。
  
  「蛤?聖誕老人?」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又說道:「講到聖誕老人,這讓我想起我幼稚園的事。」
  
  「欸?我想聽!」
  
  張璟毓很賞我臉的回應。
  
  「小時候,因為我家沒有慶祝聖誕節的習慣,所以我對聖誕節沒有什麼感覺,也很自然的知道聖誕老人是不存在的。不過其他同學就不一樣了,他們似乎是相信聖誕老人的存在的,於是在聖誕節那天,當我說世上是沒有聖誕老人時,就有個女生直接大哭,那時就算看到她那樣,我還是很堅持說實話,最後就被老師拉去小房間輔導了。」
  
  「哈哈,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很有畫面欸~很有妳的風格。」
  
  張璟毓用右手摀住嘴巴笑著說道。
  
  「很有我的風格嗎?」
  
  我竟然下意識的傻笑著。
  
  「總是不畏懼他人的眼淚勇於說出實話的風格,就像小六妳在我哭的時候,直接說出我的愛哭和白目這兩個缺點一樣啊~」
  
  欸……可以這樣說嗎?與其說是那時的我不畏懼她的眼淚而開口,倒不如是說因為怕到不行而忍不住開口的吧……
  
  總之這種事情先道歉還是比較好吧?畢竟那時的我其實也沒必要說出那些會讓她不舒服的話……
  
  「抱歉,那時的我說話很難聽……」
  
  「欸?我沒有要追究的意思啦~相反的,我很感謝妳……奇怪,怎麼突然談到這個話題呢?明明聖誕節的重點是送禮物啊!」張璟毓停下了腳步打開書包說:「先等我一下喔。」
  
  只見張璟毓從書包拿出袋子,裡面裝著一個小型的企鵝抱枕。
  
  「這是……?」
  
  「我想要送妳的聖誕禮物!不過我實在不太會包裝,所以就沒有包裝了。」
  
  欸?為什麼送我聖誕禮物?
  
  這麼說雖然很失禮,但我們的關係應該還沒到互相送禮物的程度吧?況且我什麼都沒有準備,總覺得收下不太好……
  
  「這個,我不能收下……」
  
  「欸?為什麼?」
  
  張璟毓很是驚訝的問道,她似乎完全沒料到我會拒絕的樣子。
  
  「那個……」
  
  這種原因要怎麼開口啦?不管什麼樣的說法都很尷尬啊……
  
  「還是我誤會了……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欸?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們當然是朋友……」
  
  欸?情急之下,我脫口而出了「朋友」這個詞,這讓我覺得有點怪怪的,因為我似乎是發自真心說出來的,但是又有點像是在客套……到底是怎樣呢?我也不清楚。
  
  「那就收下吧!如果妳收下,我會很開心的。」
  
  ……很開心嗎?
  
  「可是我沒有準備禮物欸……」
  
  「沒關係~只要妳願意收下,這就是禮物了……因為其實我可是鼓起勇氣送妳禮物呢!」
  
  ……鼓起勇氣?
  
  我看了看張璟毓,發現她的耳朵非常紅。
  
  ……
  
  「……那就謝謝妳了。」
  
  我收下了她的禮物,只見她看起來真的很開心,而當看見她的笑容時,我心中的激動更加強烈了,從那刻我才明白,自己似乎真的假戲真做了。
  
  在一次次和張璟毓的相處下,我早已無視了過去對她的印象,雖然在心裡總告訴自己要警戒她,然而那些話其實只是為了掩飾自己對她逐漸敞開心房的事實。
  
  但最重要的是,我發現聖誕老人是存在的,而他就是我們心裡裝的重要之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