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之十

到手了。

男人看著眼前的瓶子，心中充滿帶刺的快感。

兩傘節蛇毒，不但對人類有致命的效果，同時也是「那個」的剋星。

蒐集蛇毒可是個大工程，光是講出口就會引來懷疑的目光，更別提他要的是這麼大的量，一個不小心就會引警察上門查水表。

幸好之前已經有過一次經驗，他利用許多管道，編了種種理由，總算順利地拿到這個東西。

在現實生活中，人類幾乎沒有辦法傷害「那個」一絲一毫，但是有了這東西，至少可以扳回幾分勝算。

這陣子，「那個」每天都會在廟前廣場出現，跟兩個同伴玩一些幼稚的遊戲。照理是動手的好時機，但男人忌憚另一個躲在暗處的身影，遲遲不敢行動。

現在有了蛇毒，他可以奮力一搏。

聽說在這個週末，女孩會北上去比賽，而「那個」會跟朋友去水族館玩，到時就是下手的好時機。

他知道自己是在做對的事，而且非做不可，不管會引來多少怨恨。他也絕對不會被「那個」水汪汪的大眼和俊秀的臉蛋迷惑。

因為他的心已經死了。死在那個黑暗的荼界裡。

※

「面紙跟小毛巾放這個口袋，水壺放這邊，中間的大口袋放你的小外套跟小狗湯姆的放大鏡，還有這盒是小點心，記得分小南瓜吃。東西拿出來用完以後要記得放回去，不要弄丟哦。」

這天是虹翼跟著「賴賴功德」去比賽的日子，因為最重要的服務生請假，餐廳這天特別公休。為了怕噹噹在家裡無聊，湘玲早就安排好了要帶他去水族館玩，也邀請了何睿哲和小南瓜。

虹翼一大早起床，不是急著準備比賽的用具，而是把所有噹噹可能需要的東西裝進汪汪探險隊背包，並且再三清點。

「這件外套會不會太熱呢？還是換薄一點的。對了，那邊是水族館，如果不小心弄濕鞋襪會很不舒服，那再帶一副備用的鞋襪好了。」

湘玲不耐煩地說：「不用啦，誰會出門多帶一雙鞋子？還有妳是不是該出門了？小心趕不上車子。」

「也對。」虹翼坐在地上，讓自己視線正對著噹噹。「噹噹，我今天要去的地方離家很遠，大概要八點多才會到家……啊你不會看時鐘……總之是天黑以後很久，今天就讓姑姑還有你的朋友陪你，好嗎？」

「好。」

噹噹堅定地點頭，卻很難掩飾自己的鼻音，和眼中閃爍的水光。這不能怪他，他從來沒有跟虹翼分開這麼久過，虹翼忍不住覺得自己的鼻子也有點酸了。

「水族館很好玩，你一定會很開心的。但是今天是假日人很多，一個不小心就會走散。你一定要抓緊姑姑的手，絕對不可以放開，也不可以看到好玩的東西就自己走掉哦。萬一迷路走不回來就糟糕了。」

「好。」

虹翼腦中忽然浮現噹噹和湘玲失散，在陌生人群中孤苦伶仃哭泣的模樣，腦神經瞬間斷裂。

「算了，還是別去了吧？外面太危險了啊啊！今天就乖乖待在家裡看卡通……」

「妳夠了！」湘玲快炸開了。「沒事不要嚇唬噹噹好嗎？只是去個水族館，不會有事的。而且妳不是說，奇冉都會在後面保護噹噹嗎？放心啦，趕快出門，小心比賽遲到！」

「好吧……」

「龍眼妳安心去比賽吧，本世子會等妳的，就像以前一樣，天天站在山崖邊等妳。」

「不用站在山崖邊啦，也不用天天等。天黑以後我就回來了。」

「不管是刮風下雨還是打雷，我都會等的。」

「放心啦，今天是好天氣，不會下雨也不會打雷。不過還是帶個傘吧。啊，還有帽子，免得風太大吹了頭痛。」

「我相信妳這次一定會回來的。」

「我當然會回來啊！你真的這麼擔心嗎？我還是不去比賽了，免得……」

「妳夠了沒？」湘玲一記手刀砍在她頭頂，「噹噹已經答應要等妳了，妳就這麼信不過他嗎？」

「我怕他信不過我啊。」虹翼淚眼汪汪。另一個原因是，看到噹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根本走不出去。

「所以妳才要準時出間準時回來啊。不然怎麼建立他的信心？」

「好……妳要記得寄你們的照片給我哦。」

「好啦，拜託妳快點出門！」

虹翼假借低頭整理衣服，偷偷抹去眼角的水珠，又在噹噹臉上親了一下，拿起樂器盒走到門邊，又轉過頭來。

「等等，還是再帶個救生圈吧，萬一噹噹不小心摔進水池的話……」

「妳給我滾！」

於是，自從噹噹和虹翼相遇之後，最驚險的一天就此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