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地精部落
本章節 4138 字
更新於: 2018-07-18
黃斑一直都是最瘦小的那一個地精。
生存對地精不易，對黃斑更是不容易。
外在的威脅、環境的考驗、同伴的惡意。
他隨時可能會死，沒有人會認為他能活得長久。
但事實上，他是最後的倖存者。
所有跟他相處過的地精都死了，而他活到了最後。
這依賴的不僅是運氣，還有其他的理由。
狡詐和殘忍。
如今重回幼年，地穴內危機四伏，就算擁有前世的經驗與記憶，能活著離開地穴的可能性依然不高。
但黃斑不擔心，也不會感到害怕。
因為他一直以來都是過著這樣的日子。
危機四伏。
第一週，黃斑盡其所能得使自己表現得毫不起眼，避開其他幼年地精的視線。
地精殘殺同類基本上基於兩種情況──餓了，或是好玩。
無論哪種情況，黃斑都不想發生在自己身上，少跟其他幼年地精接觸絕對是最正確的。
除了投食的時候會去撿拾邊緣的食物，其他時間黃斑都是縮在不起眼的凹洞中，一動也不動。
運氣不錯，黃斑安穩地活過了第一週。
活過一週的黃斑，體格比剛出生時大了一圈，雖然幼年地精本來就長得快，但也沒見過哪個快成這樣的。
或許是每天都能吃飽的緣故吧。黃斑是這樣想的。
第二週開始，地穴內最大的三個幼年地精被認定到了少年期，被成年地精帶出了地穴，同時又有九個幼年地精補充進來。
雖然幼年地精的整體數量變多，但黃斑所能獲得的食物不減反增，因為地穴內沒有公平一說，一切靠實力說話。少掉三個位於頂端的，換來九個最底層的，用地精的數學來算，是穩賺不賠的。
由於體格大了一圈，黃斑的食量也增加了不少，但他還是沒有參與搶食，依然在邊緣撿漏，一切以安全為主。
幸虧少了頂端的三個幼年地精，黃斑能撿到的食物多了一些，雖然沒法吃飽，但至少不會餓肚子，也算是不錯了。
第二週過去，黃斑還活著，可以說他已經渡過幼年地精最危險的時期。
黃斑長得更大了，幾乎跟四週大的幼年地精差不多，這成長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一定是每餐都沒餓肚子的緣故。黃斑是這樣想的。
第三週，又有幾個幼年地精被帶走，同時又送來幾個幼年地精。
雖然才兩週大，但黃斑的體型在地穴內屬於第二梯次的，能對他造成威脅的幼年地精不多了。
是時候了。
他不打算只撿邊料了。
手中攥著打磨過的尖銳骨頭，黃斑眼中散發著兇煞之氣。
他打算參與搶食。
黃斑並不擅長戰鬥，但那是相對於成年地精，比起才出生幾週的幼年地精還是強了不少。至少他懂得使用武器，也明白攻擊弱點。
他打算一出手，就讓地穴內所有幼年地精都記住他。
當食物撒入地穴，黃斑緊握打磨過的尖銳骨頭，衝向食物最多的方向。
當他搶到一塊比較大塊的肉時，立刻有幼年地精往他撲了過來，黃斑沒有留情，左手壓住對方的臉，右手將尖骨頭狠狠刺進對方的眼眶中，力道之大整根骨頭沒入頭顱一半，對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就沒了生息。
如同石頭打在了波濤上，短促的慘叫聲在一片混亂中毫不起眼，沒有幼年地精注意到。
之後又來了兩個幼年地精，他們將黃斑撲倒在地，用無力的拳頭毆打他，黃斑毫不在乎他們軟弱的拳頭，拿著尖骨頭往他們腹部猛刺，刺出好幾個血洞，他們沒有立刻死去，而是抱著腹部慘叫好久才死。
這次垂死的哀嚎叫得夠久，也叫得夠慘，終於引起其他幼年地精的注意，他們才發現黃斑腳邊倒了三具血淋淋的屍體，手中沾染著受害者的鮮血。
就算幼年地精智力發育不全，也能感受到黃斑所散發出的恐怖與威脅。
黃斑環視著四週，被他看到的幼年地精都下意識縮起肩膀，顫抖不止。
似乎很滿意其他幼年地精的反應，黃斑沒再理會他們，原地坐下，大口吃著搶到的食物。
只不過這次，沒有幼年地精敢來打擾他了。
黃斑的兇悍有目共睹，但地精是善於遺忘的，這點幼年地精也不例外。
所以第二天，當黃斑搶食時，依然有幼年地精不怕死衝了上去。
這次留下了兩具屍體。
第三天，還是有不怕死的。
這次留下了一具屍體。
第四天，就算記憶最差的幼年地精也記住了。
千萬不能招惹黃斑。
今天沒有屍體。
第五天，黃斑認為時機差不多了。
他要求地穴內所有幼年地精在他允許之前，都不許吃任何食物。
雖然地精天生就會地精語，但能懂意思的幼年地精不多，所以黃斑用行動表達自己的意思。
他痛毆那些打算吃東西的幼年地精，必要時殺幾個示威。
等死在黃斑手上的幼年地精達兩位數時，所有幼年地精都明白了黃斑的意思，再也沒有幼年地精敢在黃斑吃飽前動食物了。
黃斑這麼做是有他的目的，不是單純想享受當上大哥的權力，但他也不否認這感覺非常不錯。
第三週過去，黃斑的體型已經達到少年地精的標準。
這絕對是當上大哥促進了成長。黃斑是這樣想的。
第四週，黃斑決定躲在地穴深處，不再輕易出現在成年地精的視線之中。
黃斑的體型已經達到少年地精的標準，要是被成年地精看到，他很可能會被帶出地穴，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離開地穴的少年地精會被迫和成年地精一起行動，進行狩獵或是強盜，這不只危險，而且還吃不飽，因為不論狩獵還是強盜所得到的收穫都要上交給成年地精，少年地精只能撿他們剩下來的，就跟黃斑現在的小弟一樣。
所以比起到外頭，黃斑更願意待在地穴裡頭，在這裡他是無人能撼動的大哥，所有幼年地精都要聽他的，天天都能吃飽，又不用冒生命危險，多好的一個地方啊。
所以他躲在地穴深處，不再拋頭露面，以延長待在地穴內的時間。
至於食物方面，經過他殘酷的教育，地穴內的幼年地精都不敢在得到他的指示前吃東西，所以他也不用怕他躲著的時候，食物被幼年地精給吃光。
能在地穴裡待越久越好。黃斑是這樣想的。
日子慢慢過去。
斷耳人如其名，斷了一隻耳朵，這明顯的特徵使他在部落內有不小的辨識度，雖然這點辨識度對地精而言一點用處都沒有。
斷耳是部落的大廚，你沒聽錯，地精也是有廚師存在的。雖然地精們偏愛新鮮的血肉，不喜歡熟食，但這不代表他們不需要廚師，某些食材要是不經料理會具有毒性、腐敗的食物經過火烤後能減少腹瀉的可能、部分內臟經水煮後風味大增等等。
斷耳除了料理食材外，也負責將吃剩的食物集中，投放到各個育兒地穴中。
部落內目前有三個育兒地穴，每個地穴約有三十個左右的幼年地精，而投放的食物量明顯餵不飽那麼多幼年地精，所以總是會有幼年地精餓死。倒不用派人清理屍體，同個地穴的幼年地精會自己處理好。
又到了向地穴投食的時間，斷耳將殘餘的食物分裝成三桶，依次灑入地穴之中，至於誰能吃飽誰要餓肚子他不管，他只要餵過就行了，這事就那麼簡單。
不過他最近發現了一點異狀，第三處地穴的幼年地精在他投食時幾乎沒有爭搶的行為，撿到食物也沒立刻塞進嘴裡，而是抱在懷中不動，其他幼年地精也不搶，那畫面實在詭異。
要知道其他兩個地穴在他投食時都會彼此打得頭破血流，場面極其混亂，哪像他們都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奇怪歸奇怪，但斷耳也懶得管那麼多，他只要完成自己的工作就行了，至於幼年地精的死活他才不在乎。
過了幾週的時間，斷耳又來投食了。
輪到第三個地穴，就算斷耳再不管幼年地精的死活，也對眼前的景象深感疑惑。
當他拿著食物桶靠近地穴，所有幼年地精都神情木然地看著他，完全沒有其他地穴該有的興奮和混亂。
更讓斷耳感到奇怪的是，當他將食物倒入地穴內時，那些瘦到快要餓死的幼年地精也沒有爭搶，頂多默默撿起食物，也不吃下肚。
如在往常，斷耳在好奇過後很快就不當一回事，但今天他卻心血來潮，想確認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斷耳推開了圍欄的門，走進地穴，踢開擋路的幼年地精，往裡頭深入。
地穴並不深，很快就到了底。
在一塊凸起的岩塊後，斷耳見到藏在裡頭的黃斑。
言語難以形容斷耳看到黃斑的震驚，他從來沒看過那麼大的幼年地精，幾乎跟成年地精一樣的大！
要不是黃斑身上還殘留幼年地精的特徵，斷耳甚至以為是哪個成年地精偷偷跑了進來！
黃斑見到斷耳時同樣感到驚訝，他沒想到會有地精多管閒事，還以為只要地穴的幼年地精不要死光，就不會引來成年地精進來調查。
有時候運氣就是那麼一回事，再怎麼抱怨也沒用，黃斑的地穴生活註定要到此一段落了。
在斷耳的帶領下，黃斑離開了地穴，地穴內的幼年地精傻愣地看著黃斑離開，久久沒有回過神來，突然一個幼年地精將手中捧著的食物塞進自己嘴裡，而這一舉動也成了導火線，地穴內爆發了比以往都還要激烈的爭搶，好幾個幼年地精在這次搶食中死去。
離開了地穴，黃斑第一次見到地穴外的景象，他預想自己應該是在某處巢穴，但眼前的景象卻遠超巢穴的定義，令他瞠目結舌。
位處半山腰，黃斑能輕易俯瞰整個場景。大片林立的簡陋木造建築，崎嶇複雜的通道，一個個地精在裡頭穿梭移動著，炊煙裊裊昇起，飼養牲畜的棚子發出啼叫，外圍是高聳的石頭圍牆，拿著金屬武器的地精守在上頭。
這不是什麼地精巢穴，而是貨真價實的地精部落！
地精巢穴一般數量不會超過五十個成年地精，而地精部落數量則是五百往上跳的，但兩者最大的差距不是數量，而是在於文化。
地精巢穴一般是由流浪地精群聚而成，以天然洞穴或是城市廢墟為家，彼此聚集的理由在於安全和繁殖，對巢穴本身沒有歸屬感，如果遭到打擊很容易就崩潰四散。
黃斑當初所在的地精巢穴便是遭到冒險者的攻擊而崩潰的，他與一起逃跑的幾個地精聚在一起成了流浪地精，之後發生的事就不用多說了。
地精巢穴誕生幼年地精，遭到打擊後崩潰，逃走的地精成了流浪地精，流浪地精為了安全和繁殖聚在一起，形成地精巢穴，誕生幼年地精。基本上地精的生態就是保持這樣的循環，誕生後毀滅，又從毀滅中誕生。
但如果有地精巢穴擁有極好的運氣，長存數十年的時間，孕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地精，緩慢累積起智慧，築起自己的家園，醞釀出專屬於自己的文化，進而從野蠻的巢穴升級為強大的部落。
上述的知識黃斑一概不知，但這並不妨礙他渴望成為地精部落的一員，對他來說數量便是力量，而地精部落比地精巢穴擁有更多的地精，那就是好事。
黃斑屁股突然被用力踹了一腳，向前踏了好幾步才沒摔倒，後頭傳來難聽的聲音：「快走！別發呆，不然揍你！」
斷耳收回踹出去的腳，對黃斑擺出惡狠的表情。他剛才說的是地精語，所有地精都會，但能夠說得流利的地精很少。
黃斑摸了摸被踹的屁股，不敢忤逆，乖乖跟上了斷耳。
生存對地精不易，對黃斑更是不容易。
外在的威脅、環境的考驗、同伴的惡意。
他隨時可能會死，沒有人會認為他能活得長久。
但事實上，他是最後的倖存者。
所有跟他相處過的地精都死了，而他活到了最後。
這依賴的不僅是運氣，還有其他的理由。
狡詐和殘忍。
如今重回幼年，地穴內危機四伏，就算擁有前世的經驗與記憶，能活著離開地穴的可能性依然不高。
但黃斑不擔心，也不會感到害怕。
因為他一直以來都是過著這樣的日子。
危機四伏。
第一週，黃斑盡其所能得使自己表現得毫不起眼，避開其他幼年地精的視線。
地精殘殺同類基本上基於兩種情況──餓了，或是好玩。
無論哪種情況，黃斑都不想發生在自己身上，少跟其他幼年地精接觸絕對是最正確的。
除了投食的時候會去撿拾邊緣的食物，其他時間黃斑都是縮在不起眼的凹洞中，一動也不動。
運氣不錯，黃斑安穩地活過了第一週。
活過一週的黃斑，體格比剛出生時大了一圈，雖然幼年地精本來就長得快，但也沒見過哪個快成這樣的。
或許是每天都能吃飽的緣故吧。黃斑是這樣想的。
第二週開始，地穴內最大的三個幼年地精被認定到了少年期，被成年地精帶出了地穴，同時又有九個幼年地精補充進來。
雖然幼年地精的整體數量變多，但黃斑所能獲得的食物不減反增，因為地穴內沒有公平一說，一切靠實力說話。少掉三個位於頂端的，換來九個最底層的，用地精的數學來算，是穩賺不賠的。
由於體格大了一圈，黃斑的食量也增加了不少，但他還是沒有參與搶食，依然在邊緣撿漏，一切以安全為主。
幸虧少了頂端的三個幼年地精，黃斑能撿到的食物多了一些，雖然沒法吃飽，但至少不會餓肚子，也算是不錯了。
第二週過去，黃斑還活著，可以說他已經渡過幼年地精最危險的時期。
黃斑長得更大了，幾乎跟四週大的幼年地精差不多，這成長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一定是每餐都沒餓肚子的緣故。黃斑是這樣想的。
第三週，又有幾個幼年地精被帶走，同時又送來幾個幼年地精。
雖然才兩週大，但黃斑的體型在地穴內屬於第二梯次的，能對他造成威脅的幼年地精不多了。
是時候了。
他不打算只撿邊料了。
手中攥著打磨過的尖銳骨頭，黃斑眼中散發著兇煞之氣。
他打算參與搶食。
黃斑並不擅長戰鬥，但那是相對於成年地精，比起才出生幾週的幼年地精還是強了不少。至少他懂得使用武器，也明白攻擊弱點。
他打算一出手，就讓地穴內所有幼年地精都記住他。
當食物撒入地穴，黃斑緊握打磨過的尖銳骨頭，衝向食物最多的方向。
當他搶到一塊比較大塊的肉時，立刻有幼年地精往他撲了過來，黃斑沒有留情，左手壓住對方的臉，右手將尖骨頭狠狠刺進對方的眼眶中，力道之大整根骨頭沒入頭顱一半，對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就沒了生息。
如同石頭打在了波濤上，短促的慘叫聲在一片混亂中毫不起眼，沒有幼年地精注意到。
之後又來了兩個幼年地精，他們將黃斑撲倒在地，用無力的拳頭毆打他，黃斑毫不在乎他們軟弱的拳頭，拿著尖骨頭往他們腹部猛刺，刺出好幾個血洞，他們沒有立刻死去，而是抱著腹部慘叫好久才死。
這次垂死的哀嚎叫得夠久，也叫得夠慘，終於引起其他幼年地精的注意，他們才發現黃斑腳邊倒了三具血淋淋的屍體，手中沾染著受害者的鮮血。
就算幼年地精智力發育不全，也能感受到黃斑所散發出的恐怖與威脅。
黃斑環視著四週，被他看到的幼年地精都下意識縮起肩膀，顫抖不止。
似乎很滿意其他幼年地精的反應，黃斑沒再理會他們，原地坐下，大口吃著搶到的食物。
只不過這次，沒有幼年地精敢來打擾他了。
黃斑的兇悍有目共睹，但地精是善於遺忘的，這點幼年地精也不例外。
所以第二天，當黃斑搶食時，依然有幼年地精不怕死衝了上去。
這次留下了兩具屍體。
第三天，還是有不怕死的。
這次留下了一具屍體。
第四天，就算記憶最差的幼年地精也記住了。
千萬不能招惹黃斑。
今天沒有屍體。
第五天，黃斑認為時機差不多了。
他要求地穴內所有幼年地精在他允許之前，都不許吃任何食物。
雖然地精天生就會地精語，但能懂意思的幼年地精不多，所以黃斑用行動表達自己的意思。
他痛毆那些打算吃東西的幼年地精，必要時殺幾個示威。
等死在黃斑手上的幼年地精達兩位數時，所有幼年地精都明白了黃斑的意思，再也沒有幼年地精敢在黃斑吃飽前動食物了。
黃斑這麼做是有他的目的，不是單純想享受當上大哥的權力，但他也不否認這感覺非常不錯。
第三週過去，黃斑的體型已經達到少年地精的標準。
這絕對是當上大哥促進了成長。黃斑是這樣想的。
第四週，黃斑決定躲在地穴深處，不再輕易出現在成年地精的視線之中。
黃斑的體型已經達到少年地精的標準，要是被成年地精看到，他很可能會被帶出地穴，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離開地穴的少年地精會被迫和成年地精一起行動，進行狩獵或是強盜，這不只危險，而且還吃不飽，因為不論狩獵還是強盜所得到的收穫都要上交給成年地精，少年地精只能撿他們剩下來的，就跟黃斑現在的小弟一樣。
所以比起到外頭，黃斑更願意待在地穴裡頭，在這裡他是無人能撼動的大哥，所有幼年地精都要聽他的，天天都能吃飽，又不用冒生命危險，多好的一個地方啊。
所以他躲在地穴深處，不再拋頭露面，以延長待在地穴內的時間。
至於食物方面，經過他殘酷的教育，地穴內的幼年地精都不敢在得到他的指示前吃東西，所以他也不用怕他躲著的時候，食物被幼年地精給吃光。
能在地穴裡待越久越好。黃斑是這樣想的。
日子慢慢過去。
斷耳人如其名，斷了一隻耳朵，這明顯的特徵使他在部落內有不小的辨識度，雖然這點辨識度對地精而言一點用處都沒有。
斷耳是部落的大廚，你沒聽錯，地精也是有廚師存在的。雖然地精們偏愛新鮮的血肉，不喜歡熟食，但這不代表他們不需要廚師，某些食材要是不經料理會具有毒性、腐敗的食物經過火烤後能減少腹瀉的可能、部分內臟經水煮後風味大增等等。
斷耳除了料理食材外，也負責將吃剩的食物集中，投放到各個育兒地穴中。
部落內目前有三個育兒地穴，每個地穴約有三十個左右的幼年地精，而投放的食物量明顯餵不飽那麼多幼年地精，所以總是會有幼年地精餓死。倒不用派人清理屍體，同個地穴的幼年地精會自己處理好。
又到了向地穴投食的時間，斷耳將殘餘的食物分裝成三桶，依次灑入地穴之中，至於誰能吃飽誰要餓肚子他不管，他只要餵過就行了，這事就那麼簡單。
不過他最近發現了一點異狀，第三處地穴的幼年地精在他投食時幾乎沒有爭搶的行為，撿到食物也沒立刻塞進嘴裡，而是抱在懷中不動，其他幼年地精也不搶，那畫面實在詭異。
要知道其他兩個地穴在他投食時都會彼此打得頭破血流，場面極其混亂，哪像他們都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奇怪歸奇怪，但斷耳也懶得管那麼多，他只要完成自己的工作就行了，至於幼年地精的死活他才不在乎。
過了幾週的時間，斷耳又來投食了。
輪到第三個地穴，就算斷耳再不管幼年地精的死活，也對眼前的景象深感疑惑。
當他拿著食物桶靠近地穴，所有幼年地精都神情木然地看著他，完全沒有其他地穴該有的興奮和混亂。
更讓斷耳感到奇怪的是，當他將食物倒入地穴內時，那些瘦到快要餓死的幼年地精也沒有爭搶，頂多默默撿起食物，也不吃下肚。
如在往常，斷耳在好奇過後很快就不當一回事，但今天他卻心血來潮，想確認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斷耳推開了圍欄的門，走進地穴，踢開擋路的幼年地精，往裡頭深入。
地穴並不深，很快就到了底。
在一塊凸起的岩塊後，斷耳見到藏在裡頭的黃斑。
言語難以形容斷耳看到黃斑的震驚，他從來沒看過那麼大的幼年地精，幾乎跟成年地精一樣的大！
要不是黃斑身上還殘留幼年地精的特徵，斷耳甚至以為是哪個成年地精偷偷跑了進來！
黃斑見到斷耳時同樣感到驚訝，他沒想到會有地精多管閒事，還以為只要地穴的幼年地精不要死光，就不會引來成年地精進來調查。
有時候運氣就是那麼一回事，再怎麼抱怨也沒用，黃斑的地穴生活註定要到此一段落了。
在斷耳的帶領下，黃斑離開了地穴，地穴內的幼年地精傻愣地看著黃斑離開，久久沒有回過神來，突然一個幼年地精將手中捧著的食物塞進自己嘴裡，而這一舉動也成了導火線，地穴內爆發了比以往都還要激烈的爭搶，好幾個幼年地精在這次搶食中死去。
離開了地穴，黃斑第一次見到地穴外的景象，他預想自己應該是在某處巢穴，但眼前的景象卻遠超巢穴的定義，令他瞠目結舌。
位處半山腰，黃斑能輕易俯瞰整個場景。大片林立的簡陋木造建築，崎嶇複雜的通道，一個個地精在裡頭穿梭移動著，炊煙裊裊昇起，飼養牲畜的棚子發出啼叫，外圍是高聳的石頭圍牆，拿著金屬武器的地精守在上頭。
這不是什麼地精巢穴，而是貨真價實的地精部落！
地精巢穴一般數量不會超過五十個成年地精，而地精部落數量則是五百往上跳的，但兩者最大的差距不是數量，而是在於文化。
地精巢穴一般是由流浪地精群聚而成，以天然洞穴或是城市廢墟為家，彼此聚集的理由在於安全和繁殖，對巢穴本身沒有歸屬感，如果遭到打擊很容易就崩潰四散。
黃斑當初所在的地精巢穴便是遭到冒險者的攻擊而崩潰的，他與一起逃跑的幾個地精聚在一起成了流浪地精，之後發生的事就不用多說了。
地精巢穴誕生幼年地精，遭到打擊後崩潰，逃走的地精成了流浪地精，流浪地精為了安全和繁殖聚在一起，形成地精巢穴，誕生幼年地精。基本上地精的生態就是保持這樣的循環，誕生後毀滅，又從毀滅中誕生。
但如果有地精巢穴擁有極好的運氣，長存數十年的時間，孕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地精，緩慢累積起智慧，築起自己的家園，醞釀出專屬於自己的文化，進而從野蠻的巢穴升級為強大的部落。
上述的知識黃斑一概不知，但這並不妨礙他渴望成為地精部落的一員，對他來說數量便是力量，而地精部落比地精巢穴擁有更多的地精，那就是好事。
黃斑屁股突然被用力踹了一腳，向前踏了好幾步才沒摔倒，後頭傳來難聽的聲音：「快走！別發呆，不然揍你！」
斷耳收回踹出去的腳，對黃斑擺出惡狠的表情。他剛才說的是地精語，所有地精都會，但能夠說得流利的地精很少。
黃斑摸了摸被踹的屁股，不敢忤逆，乖乖跟上了斷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