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初試聊天與好心的賈斯柏

事實證明，葉子默對這個世界的系統了解得還不夠深入。不過這倒也不能責怪他，畢竟他的知識大多都是通過自行嘗試、看公告欄和偷聽玩家談話得知的，而且距離他拿到遊戲支援手環的時間，也就過了不到一天。

細想起來，大概在遊戲之外的現實世界，還有如同以往網遊的官網之類的媒介解釋遊戲玩法，時間甚至可能是遠在遊戲正式開始之前——這樣的話，對葉子默來說，有一部分的資訊是難以獲知的。

最實際的問題就是：這遊戲可以課金嗎？可以用序號兌換虛擬物品嗎？可以買到什麼？課金玩家能有多大優勢？

這一切雖然與沒有現實身分的葉子默無緣，可是與遊戲體驗有很大關係。一個好遊戲未必要完美平衡重課玩家和無課玩家，但一個完全不平衡的遊戲，卻很難是一個好遊戲。而在一個差勁的遊戲裡，像葉子默這類的玩家幾乎是無法生存的——屬性差劣、情報不足，而且口袋裡沒有錢。

在冒險者公會的前台小窗口登記過後，只需等待職業接引師接見。小窗口的接待機器人說，選擇職業後，不僅會獲贈一把初級職業武器，報酬豐厚的職業任務、後續的轉職任務都會陸續開啟。

據聞這些職業接引師曾在新手鎮的偏僻地點開過兩日臨時攤位，幫助玩家早日掌握職業——大概是因為葉子默在新手鎮上的時光大多都浪費在尋找隊友上，所以他才會沒碰見過他們。

葉子默和安吉爾佔了角落的一張小圓桌。他打開支援手環，繼續瀏覽資訊，而安吉爾難得的不說話，專注的打量四周的玩家。

排行榜位於屏幕一角，不算十分顯眼，葉子默先前並沒有特別留意此處，現在點開一看，只見其中分有玩家總榜及NPC總榜，其中又劃分細項，舉凡等級、頭銜、屬性、財富、裝備、名聲……能想到的基本上都包含其中。

在玩家總榜上，「風華絕代」赫然在榜首的位置，目前三十六級，是一名男性法師。這個排名，再加上之前周圍玩家對這個人的評論，葉子默基本上已經確定他是這遊戲裡數一數二的風雲人物了。

至於聊天頻道，原來只需在腦海裡默念通訊的對象及內容，對話便會以文字形式在意識內進行，較之葉子默以前每次在網遊裡跟人吵架都要拼手速的經歷，確實方便了不少。

【隊伍】葉子默：測試，測試，一、二、三、四……

【隊伍】安吉爾：你又犯傻了。

【隊伍】葉子默：你才在犯傻……咦？你聽到我在想什麼？

【隊伍】安吉爾：我是「看」到了。

【私聊】葉子默 對 安吉爾 說：心靈感應果然厲害，這樣一來沒有別人會聽見我們的談話了。

【私聊】安吉爾 對 葉子默 說：在懶得說話和偷偷講別人壞話的時候尤其好用。

「不過，對方明明在面前卻偏要私聊真是彆扭。」葉子默說，翻找起相關的資料，「還有世界頻道？」

跟他玩過的大多數遊戲的系統差不多，在人工天國裡使用世界頻道的話需要消耗一個特別的道具——「傳聲鐘」，跟普通的公開頻道不同，為了在玩家眼中刷一波存在感，登上世界頻道的說話會以金光閃閃的文字呈現。

葉子默草草看了一眼說明，感覺這個功能對他來說還是十分遙遠。根據他的經驗，使用世界頻道無非是為了三件事：宣戰、掐架、告白。這三件事，他暫時都沾不上邊。在遊戲前期，除非是有特殊的仇殺情況，不然沒有誰會浪費寶貴的傳聲功能。

想到這裡，葉子默不禁一陣唏噓：他以前玩的網遊裡，所在的幫會剛結束了一場盛大而持久的幫會戰。在幫會戰中，氣勢永遠是勝利的第一步，因此，那段時期的世界頻道幾乎是最熱鬧的戰場，唇槍舌劍、互耍心計、挑撥離間……普通的仇殺，對比起來完全不夠瞧。為了鼓舞士氣，他們可說是無所不用其極。

最終，憑藉出色的戰術和團結的人心，他們成功拿下了對幫會建設至關重要的建城軍令和一大堆裝備金幣獎勵。作為幫會長老，葉子默也順利撈到了大量聲望點。然而，就是在幫會剛踏入和平時期，正要享受勝利成果的時候，他穿越了。

別的不提，他穿越時論文也才剛發到教授的郵箱呢——也不知道自己那篇對比明清政治思想發展軌跡的論文評價究竟怎麼樣了。

大概他永遠也沒辦法知道了吧。

【附近】飛雲二百：野人山谷刷怪升級隊招人！求２０級以上的奶媽！

【附近】烏龜蛋：阿米斯先生等等我！哎呀，有誰見過我的NPC隊友阿米斯先生？他好像走丟了！

【附近】退讓：野人山谷在哪？我２５級盾戰能去嗎？

【附近】泡沫的夢：烏龜蛋，我好像見過那個NPC，是不是一個穿著黑斗篷的男人？另外，退讓，野人山谷在新人鎮和主城之間的郊外，不遠。

【附近】烏龜蛋：不！他是個穿黑斗篷的人馬！

葉子默把注意力從聊天頻道上收回，除非他刻意留心頻道上的情況，不然他平時是不會發現附近玩家在對話的——只有世界、幫會、隊伍、私聊這四個頻道會直接進入玩家的意識，當然，也包括了系統的宣布。

【私聊】安吉爾 對 葉子默 說：有人來了。

這不，私聊的訊息馬上就出現了。

葉子默無奈的抬起頭，果然看見遠處有一個身穿純白牧師長袍的年輕男性走來，跟四周充滿未來感的裝潢格格不入。他暗想：這個男人的打扮幾乎是在告訴大家「我是剛從中世紀的教會穿越過來的」。

「你可以直接跟我說話。」葉子默說，他還是不太習慣在腦海裡接收到陌生訊息的感覺。

【私聊】安吉爾 對 葉子默 說：我懶得說話——欸，那個男人的臉上好像刻著「我是剛從中世紀的教會穿越過來的」，好有趣！

有些時候，葉子默會懷疑安吉爾是自己肚子裡的蛔蟲，他們的思維在某些情況下總是一致到令人煩躁的地步——特別是在吐槽方面——聽到自己的想法由他人說出，這種感覺真是奇特。

儘管如此，不論安吉爾心裡怎麼想，他的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加之他一身簡約精緻的裝束，外表上反倒顯得一派正氣凜然、風度翩翩。

男人來到他們這張圓桌時，首先便是對安吉爾彬彬有禮的笑了笑，才正色對他們問道：「你好，我是職業接引師賈斯柏，請問需要選擇職業的是哪一位？」男人說話的時候，右手同時揮舞了一下手杖，一道藍光從杖尖射出，化成一道光幕在他們周邊落下，如此一來，光幕外面的人便不能看見光幕內的情形，增加了保密性。

【私聊】安吉爾 對 葉子默 說：不是我。

【私聊】葉子默 對 安吉爾 說：你自己跟他說啊！跟我說幹什麼？

【私聊】安吉爾 對 葉子默 說：習慣了，一時轉不回來。

安吉爾一臉無辜的盯著葉子默。葉子默只好自己開口說道：「是我。」

在跟他結成契約之時，安吉爾早已有了既定職業——據說是劍士，還是一個攻擊力沒松鼠高的劍士。

「是你嗎？」賈斯柏伸出手杖往他頭上的方向揮了揮，一塊葉子默從穿越後看到現在的屬性面板旋即展開。

賈斯柏看了一會，然後轉身就走。

「喂！等等，你不給我介紹一下職業嗎？」葉子默往前一撲，沒撲到人，只抓住了長袍的兜帽。

賈斯柏只淡淡朝他睨了一眼，「外面世界的來客啊，你還是趁早回家吧，你天賦不足，冒險的任務對你來說太艱險了。」

葉子默愣了愣。

他壓根兒沒想到職業接引師會說出這句話。

這意思是讓他刪號重來嗎？

玩過這麼多網遊、看過這麼多網遊文，他就沒聽過有玩家是被NPC攆回家的！

「不行！」

看著自己的屬性，雖然葉子默很想贊同他說得沒錯，但是現實完全不容許他這麼做啊！

「你……」

「我是不會回家的！」正確來說，是無法回家。

賈斯柏注視著他，雙方僵持了好一會兒。

大概是被他的氣勢震撼到了，這名職業接引師的態度終於出現了一點軟化。

他沉吟一下，搖了搖頭，「抱歉，讓你去冒險的話，我無異於把你推入火坑，我不能這麼做……除非，你答應我要留在安全的城市之中，生活職業者會是你將來唯一可選擇的路途。」

唯一的路途？葉子默還沒來得及細嚼這句話的意義，安吉爾挑在這個時間插嘴了。

「賈斯柏大師，冒險的話有我陪著他呢，不會有事的。天賦不足，我們可以多賺幾個屬性點，再換點好裝備，將勤補拙，能力就提上去了。」

雖然不知道安吉爾是哪來的底氣，但這句話他說得信心滿滿，教旁人看了也不由得信服幾分。

葉子默看得出賈斯柏動搖了——也幸好這個NPC沒有點開安吉爾的面板，不然估計安吉爾也只有被攆出去陪他一起當生活職業者的份了。

【私聊】葉子默 對 安吉爾 說：厲害，這種大話都能臉不紅氣不喘的說出口。

【私聊】安吉爾 對 葉子默 說：你瞎說什麼？我說的可是真話，而且萬一你真的被永遠困在城裡，我要再找個隊友可是很難的。

再看安吉爾的表情，依然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賈斯柏似乎思想掙扎了一陣，不久後咬咬牙，投降了，「好吧。」他歎一口氣，默默念了一個咒語，一塊虛擬面板便躍進他們的視野裡。

「這是職業信息，請你作出選擇——還有，請放開我的兜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