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跟著我輕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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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19-03-14
【番外五】跟著我輕輕唱


警報鈴聲唐突響起。

牆上廣播器還來不及播報外敵入侵種子實驗室的內容,耳朵便已先清楚聽到眾多研究員們驚慌失措的尖叫,眼睛能看到平日負責運送載有巨型鐵籠台車前往位於地下第十三層的實驗場的四名武裝保全,人頭落地。延遲了兩、三秒,鮮紅血液才從四個頸項的平整斷口噴湧而出。

「哎呀,好可愛!我剛好想要一個弟弟和妹妹呢。」湊近鐵籠說話的是黑髮女性,她將手裡的武士刀向外一揮,揮掉刀身上的血液,迅速收刀。觀察其肌膚狀況可以定義為少女,年齡應當只有十幾歲。陌生臉孔。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是蘿莉!是不折不扣的蘿莉!!!!!!!」大概過了五秒,一名咖啡色頭髮,身穿咖啡色三件式西裝,年約二十歲的男性也走到了籠子前面。身後背了兩把槍械,機關槍與散彈槍。

男性不明所以的高聲吶喊以及用力拉扯欄桿的古怪行徑,令籠子裡的女性幼童面露出少見的困惑,接著顫抖惶恐。爬著向角落退縮,手銬腳鐐發出鏗鏘聲響。

男性幼童的黑色瞳孔由空洞轉為戒慎,身體迅速移動到女童面前。護衛著,儘管手腳都被桎梏限制住。

「你去死吧,葉爾欽。」緊緻的黑色皮褲將修長雙腿清晰描繪而出,黑色皮外套讓鎖骨稜角更顯誘惑。黑髮少女抬起右腳,往名叫「葉爾欽」的年輕男子的屁股狠狠踹下去。

「喂!!!!!」名叫葉爾欽的黑髮男子踉蹌跌入一群張口咆哮的畸形動物堆中。

這群畸形動物也是實驗中的異能體,因實驗過程被過於強勁的異能基因反向吞噬,關節歪曲變形,肌膚溶解,肌肉胡亂盡情增生,糊成怪異形狀。青紫色混在深綠色的粗細大小不一的靜脈血管浮出表皮,激烈跳動反於常態。

幾乎沒有外敵入侵過種子實驗室,余伯斯不想錯過可以實驗的大好機會。趕緊透過運輸通道,將平日豢養於地下繁殖場的失敗仿動物異能軀體,大量送進緊急封閉所有出入口的地下十三層實驗場。還好他早上剛把好幾批的畸形注入最新藥劑,刺激神經元釋放電流,促進局部肢幹變形的特殊藥劑。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機關槍槍口閃爍火花與子彈極速噴出的聲音節奏相同。藍色血花噗滋噗滋地由內向外炸裂,開成朵朵藍色的花。達姆彈(Dumdum bullets)貫穿畸形動物肉體後變形擴張,在後方開出比前方射入口徑多達數倍的嚴重撕裂傷。畸形動物朝四面八方扭舞著奇怪形狀的肢體嘶吼,藍色濃稠液體急速向外擴散。

「我是怠惰的貝爾芬格,讓我這麼勤奮站在最前線就一點都不怠惰了啊!」葉爾欽舉槍抗議。同時也不忘更換彈匣,將槍口指向朝他身後撲過去的一團肉。疑似巨型熊掌的肉色前肢,爛成一團。畸形本體滾地哀哀嚎叫,葉爾欽毫不留情把衝出槍管的十幾發子彈全打在畸形的頭部。

「誰叫你在那亂叫,蘿莉控。」黑髮少女站在籠子前快速揮舞武士刀,把衝到她面前的張開血盆大口的蟒蛇形態畸形軀體大卸成四十塊。藍色的血與紅色的血發出的腥臭並無差別太多。要做比較的話,兩者間的差別大概就是藍色血液會散發大量化學藥劑的噁心怪味。

「蘿莉控無罪好嗎!」葉爾欽雙腳輪流奮力踢開堆疊在身邊附近的碎肉塊。

「誰管你啊。」手中武士刀流暢優美,畸形異能軀體濕潤的艷藍色內臟也跟著優雅滑出剖開的肚子。

「誒,莫寧兒。妳是貪婪的瑪門,好歹也下來幫忙一下啊。子彈有限誒,幫忙揮個刀行不行!我想要無限銀彈啊啊啊!!!可以省好多錢啊啊啊!!!」從運輸通道湧進的大量畸形們,逐漸在四面八方疊成一座一座斷肢小山。

「嘿,兩個小鬼。你們應該聽得懂人話吧。我跟蘿莉控現在很忙,你們兩個想辦法掙脫手銬腳鐐,等下時機到了我會砍斷籠子的欄桿,把你們救出來。」

「『出去』是什麼意思?」女童先開口了。不是應答,而是問句。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喔。」莫寧兒一個橫向砍,猛然攔腰斬斷宛如狼人的畸形上半身。趁著上半身跌落於地之前,刀鋒急轉九十度由上而下直直劈落,硬生生將狼人的上半身分成左右兩半。藍色腦漿啪滋噴濺。

「要去哪裡?」女童很有好奇心。

「我們要去外面喔。」莫寧兒莞爾笑了一下。

「妳,少騙人。」男童總算開口說話。黑色眼球,鮮紅瞳孔,冷冽直視欄桿外的黑髮少女。

「等下就知道有沒有騙人了。」莫寧兒眨了眨眼,嘴角揚起的角度高深莫測。

不消三十分鐘,研究專用的實驗場內燈火通明依舊,不一樣的是屍橫遍地。整個偌大空間裡能稱為活人的只剩四人。莫寧兒、葉爾欽、N6451079與Q0006435。

「走吧。」莫寧兒回頭砍斷鐵籠的欄桿,欄桿摔在地上。由於籠子周圍疊滿屍塊,莫寧兒花了點時間才將兩名孩童帶出稍微遠離屍山的地方。

「去哪?」這次是男童問的。

「卡登諾沙咖啡店。」面對沒聽過的名詞,黑髮男童的眼神空洞,想必是腦晶片中的AI無法對他解釋「卡登諾沙咖啡店」的意思。

「那是哪裡?」

「恩,外面的咖啡店。你們倆個要不要一起來當殺手?」莫寧兒覺得自己難得在執行任務時很有耐心。

「『外面』是什麼?殺手?為什麼要當殺手?我已經殺很多人了。」男童的連串問號,令腦中AI不堪負荷。不斷發出錯誤警訊。

「『外面』就是字面上的外面,會告訴你們很多系統資料無法告訴你們的事喔。『殺手』所謂的『殺』和你現在所做的『殺』的行爲是不一樣的。」莫寧兒盡量以淺顯字詞解釋。

「哪裡不一樣?」

「離開這該死的地下實驗場到『外面』的世界好好睜眼看一看,就能知道哪裡不一樣了。」莫寧兒伸手輕輕摸了摸黑色與咖啡色頭髮。

「妳、妳是誰呢?」女童怯生生問道。

「哎呀,都忘了自我介紹。我是莫寧兒,卡登諾沙十二惡魔之一,貪婪的瑪門。順便告訴你們。在那邊架設塑膠炸彈的變態葉爾欽哥哥,是怠惰的貝爾芬格。」她的嘴角微微上揚成好看的弧度。

「炸彈準備好囉。數到三炸開門後,我們就要往外跑囉!莫寧兒我有聽到妳把我介紹成變態哥哥。」葉爾欽艱難地走過來他們這邊,心不甘情不願看著莫寧兒。他決定回去卡登諾沙後,要好好向這兩個孩子澄清自己絕對不是什麼變態哥哥。

「哎呀忙著講話,我差點忘記一件事。」莫寧兒煞有其事看著葉爾欽。

「還有點時間,剩五分鐘留給妳。去吧。」葉爾欽低頭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

只見莫寧兒閉眼。再張開眼,眸色從黑曜岩跳脫成大海深藍,腰間的黑色武士刀離開刀鞘握在她白皙的手裡。黑色柔順長長髮絲已成藍的深淵。

頓時地上憑空開滿遍地彼岸花,在淌著藍色血液且散發濃濃惡臭的肢體斷塊山堆中的縫隙,兀自綻放成豔麗鮮紅。

清脆聲音緩緩迴盪整個地下實驗場。在悠揚歌聲中,淚水從悲傷深藍眼眸裡如雨沿著臉龐潸然落下。

她唱:

重要的事都放下吧 跟著我輕輕唱
再多理由已無法說出口
那就找個地方坐下靜看搖曳彼岸花

不重要的事都拋下吧 跟著我輕輕唱
約定未完成 注定成為停留過往
向對岸揮手 儘管淚如雨下

無法對誰說請求原諒的悲傷
無法對誰說別再追究的懲罰
鎖在泛淚眼眶 走向沒有神的地方
藏進迷茫腦海 迴盪沒有神的地方

眩目光芒 逗引在無盡道路前方 跟著我輕輕唱
無論有多少想像
事實 從來沒有比心裡的魔鬼還可怕
灰色 讓非黑即白的世界擁有更多難忘

來吧來吧
跟著我輕輕唱 無論多悲傷
雙腳始終 不應該被沙地圓圈框架
重要與不重要的事 全留給句點吧
深愛的誰 隨繾綣海浪遺忘

跟著我輕輕唱 無論多感傷
無法對誰說請求原諒的悲傷
無法對誰說別再追究的懲罰
鎖在泛淚眼眶 走向沒有神的地方
藏進迷茫腦海 迴盪沒有神的地方

無法對誰說請求原諒的悲傷
無法對誰說別再追究的懲罰
跟隨眼淚流向沒有神的地方
回到沒有神的地方 繼續想像
無論多悲傷
無論多迷茫

沒有神的地方 會在盡頭等著我們
回家


大概是被兩個小孩瞧的不好意思,莫寧兒匆忙擦乾眼淚。紅著眼框,左手牽起男童的右手,右手牽著女童左手。


「我們回家吧。」


爆炸聲震耳欲聾。



【番外五】跟著我輕輕唱(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