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如何崩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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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19-03-08
「……。」藤雅的手碰上咖啡杯,厚厚的陶瓷傳遞著微燙的溫度。
十分鐘之前,直播結束了,帶有相當的匆促,包含倦倦突然被帶去做筆錄、以及被緊急切斷訊號的直播源。
百足對直播公司的工作人員做了什麼,基本上都是自己的授權,不過如果可以的話,他並不特別喜歡捲入他們。
畢竟一個遊戲的火熱與否,與直播的擴散力息息相關。
眼前,一道道的數據正在投影幕上各自轉動,它們分成了三大塊,分別是《惡魔城》的後台實時數據、新產品的銷售企劃,以及不斷閃動的聊天軟件。
在得知新式腦波讀取器,也就是百足暱稱為「小釦子」的產品要上市的消息送出後,各式各樣的人都聯絡過來了。
藤雅簡潔的整理思緒,只留下幾個比較重要的名單,其餘的都暫時封鎖。
對了,他也得為明天的表演賽準備一下,檢查那張地圖有沒有地方要做最後的調整。
在那個玻璃牢房裡待了悠哉的三年,突然又恢復這麼忙碌的狀態,坦白說他不是很適應,但是挺舒服。
忙自己喜歡的事情,累也累得開心。
嘴角忍不住彎起一抹笑,藤雅抿了一口拿鐵,綠色的眼睛瞇瞇的,像是悠哉的一彎月。
「——小狐狸,我差不多要到囉。」一道語音訊息跳了出來,連著視訊請求一起浮在投影最上層。
「了解。」笑笑道,藤雅通過申請,接著便看到一片的繁華夜色,橫飛過城市上空的人,此時正急速降落在某座大樓頂端。
江玄所在的醫院。

「你那裡的狀況怎麼樣啊?」百足在大風裡問著,雙腳踩上樓頂的同時,渾身的飛行器官也都歸回原位,看起來又是人模人樣,皮是皮肉是肉,全然看不出一點人形機的可能性。
「從來沒有覺得說話那麼累過。」輕快的笑聲傳達出其實沒那麼嫌棄的意思,藤雅看著眼前的夜景,笑說:「你那張嘴到底是怎麼回事,能想也不想的蠢話連篇。」
「難為藤大設計師了,還得動腦子才能說騷話。」百足大笑出聲,這個人確實一般都是說些學術又溫和的笑瞇瞇發言,突然要那麼風騷可是會閃到腰的:「要做直播,沒點戲精體質可不行啊。」
「誰愛做誰做。」哼笑了聲,藤雅回答:「所以,你找我做什麼?」
「啊啊啊,對了。」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百足在頂樓上站定,視野中能望見在水泥樓梯間後面,一張張白色病床單懸在曬衣繩上,被風吹得大振:「小狐狸,『密西西比股票』是什麼?」
「……為什麼問?」藤雅頓了一下,不解幾秒,之後突然明白過來——「江警官說的?」
「你在直播的時候,他說的。」百足點頭,讓視訊的畫面也跟著晃了一下:「他和公安局局長說了這個詞,是他們專用的代號嗎?」
「在已知敵人是我的狀況下,我不覺得江警官會鬆懈到用警方代號就覺得安全。」輕鬆的提出觀點,藤雅也不多賣關子,在投影幕之中又多開啟一塊分頁:「如果是我的話,反而會把答案放在最明顯的地方,好讓你們這種人去鑽牛角尖。」
「什麼意思?」百足茫然。
「不懂就去查資料,網路這麼方便,對吧?」不知道是否因為諷刺的愉悅,藤雅的聲音裡笑意更深了:「你們這種專家呀,第一個反應都是找代號系統。」
「等等,我考慮一下是要請你告訴我還是要揍你。」翻了個白眼,百足停頓一秒後,字正腔圓的開口:「小狐狸,請告訴我。」
「嗯,沒有選擇揍我,很聰明呀。」笑瞇著眼睛,藤雅再次瞥了下新開啟的搜尋網頁,道:「密西西比股票,是上世紀法國發生的事情。總結來說……」

「沒有上限的改變貨幣,讓貨幣制度本身崩壞。」聲調低了下去,藤雅的眼底露出陰陰的笑意:「江警官還真是非常不看好我呢。」
「小狐狸,我沒懂呢。」在夜晚的風裡一頭霧水,百足困惑:「股票和貨幣制度是什麼關係?」
「那時候股票的暴漲原因和硬幣換成紙幣有關係。」回應道,藤雅想了想,換了個稍微容易理解的說法:「就像是,有一張紙可以換十條魚,但是那種紙被國王無限發行,平民卻不清楚魚的庫存,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情?」
「……啊。」對面沉默了一會,突然反應過來:「會全都收集那種紙。」
「對,並且會投資到能給他們紙的機構。」藤雅輕輕點頭,對於百足的理解能力感到愉快:「這就是密西西比股票的原型。」
「但是實際上,魚並沒有那麼多。」瞇起眼睛,百足低低道:「只有一百條魚,卻發出一百張紙的話……」
「貨幣的體制會崩毀,因為紙幣根本沒辦法有那麼大的價值。」藤雅淡淡地作結。

「——至於,密西西比股票和現在狀況的關係。」金色的眼眸裡有著黑夜的色調,百足望著白色床單翻飛,黑暗的間隙裡閃動著城市燈火:「江警官是已經看出來你的意圖了吧?」
「否則何必拿紙幣和硬幣的事件來諷刺我。」藤雅微笑,聲音悠悠哉哉,卻透出一絲冷然:「『小釦子』上市,會開啟全球新時代,這並不是誇張的說法。」
「所以他覺得虛擬世界會害現實世界崩壞嗎?」百足歪著頭,黑髮在風裡吹得凌亂,卻沒有一點整理的意思。
「或許。但應該有部分被我遺漏了。」點頭,藤雅啜了一口開始變涼的拿鐵,慢慢舔了舔嘴唇:「江警官……不怎麼在乎世界。」
「就跟你一樣?」百足打趣道。
「別開玩笑了。」藤雅笑了聲,換了個話題:「你也該回去了。」
「也是。」嘆了口氣,百足舉起手,有著肌肉線條的左前臂出現在視訊畫面中,下一刻開始變化。
仿生骨骼縮短縮細,仿生肌肉重新塑型,調整色調,很快的這手臂已經成為一條女人的手。
而從畫面中降低的拍攝高度來看,身高也已經相應的變化了。
左手掌上,那女人曾被炸裂的傷疤,也完美的重現了。
「……對了,小狐狸。」突然想起什麼,百足開口,那聲調柔軟卻冷靜,是女子的嗓音:「你那裡的人形機有幾具?還能用嗎?」
「四具,都能跑呢,不過這次不用你忙。」笑笑的,藤雅躺在辦公椅裡頭,抬起眼神望向作為隱藏門的書櫃,又轉了回來:「我有不錯的計畫。」
「那我就不擔心了。」聳聳肩,百足走向樓梯間,準備打開門:「如果又派特種部隊來了……」
「我不會讓他們活著離開。」藤雅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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