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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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19-02-20
廢棄醫院裡的實驗室,沉沉的合金鐵門色調黯淡,上頭有著槍彈的痕跡。
靠近地面的位置,有幾道模糊的暗紅色,就像是曾有人重傷倒地,用手抓撓著門,希望獲得幫助。
顯然,他的求救並沒能成功。江玄伸出手在門上微微推進,只見合金鐵門巍然不動,而地上的碎石塵灰也不曾有被打開過的痕跡。
能進去嗎?
該怎麼進去?
思索著,最後江玄決定採取一個相當簡單的方式,敲門。
「叩,叩,叩。」
「請進。」
第三下聲響剛響起,實驗室裡便傳來回應,隔著鐵門聽起來有些悶。
江玄沉默著,儘管他是想過打開這扇門的方式可能出乎意料的簡單,但也沒想到第一次就讓他蒙中了。
這像是在嘲諷其他玩家的禮貌的設計,大概也是出於藤雅的思路吧——在一張玩家可以盡情搞爆炸的地圖中,卻有一扇靠禮貌開的門,還挺令人發笑。
而在沉默之中,鐵門發出通電的嗡嗡聲,慢慢向兩旁滑開了。
那一剎那,陽光灑了進來。

門的縫隙之間,溫暖的陽光穿過黑暗,照耀在江玄身上,毫無保留的給予溫暖。
「……。」這次,他確實是愣住了,微微張大眼,他看見在門的另一頭正是蔚藍的天空,雲朵浮沉,輕柔似水。
之前回應他的聲音再度響起:「嘿,進來吧?」
這次他聽得真切,那是個溫和的聲音,帶著微笑一般。
不自覺的,江玄已經邁開了步伐,踏入實驗室的大門。
當身體完全踏入陽光下,他瞇起眼睛、感受著溫度、並且察覺到——自己原來已經很久不曾曬過太陽。
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子……停留在那溫暖的光芒中,任由體溫曬得微微發燙。
背後傳來輕輕的閉合聲,他知道是合金的鐵門又被關上了,但卻沒有感到一絲危機。在這裡,他只感受到極為舒適的放鬆。
「別一直看著太陽,」笑笑的,那聲音又響了起來,距離自己有些距離:「對眼睛不好。」
收回瞇眼仰望的視線,江玄慢慢轉過頭,張開眼睛,望向室內。
這是一間寬敞的實驗室,其中一面牆全是清澈的玻璃窗,窗上繫著白紗的窗簾,在打開時迎著微風飄揚。
在自己的左側,自大門進來沒幾步,是一塊大黑板,有著生鏽的金屬輪子,上頭用粉筆寫著看似複雜的計算與假設,還用水果造型的磁鐵張貼著幾張對照表格。
而在自己右側,林立的桌子與金屬、玻璃儀器各佔了一半的位置,有些刻意要讓陽光照射到的都堆積在窗戶前,而不能受光熱的,則有一塊黑布簾罩住。
而在實驗室的最底部,有數個櫃子——書櫃、工具櫃、密封櫃,以及一個大得能讓人躺進去的水族缸,只是裡頭現在空蕩蕩、卻也乾淨清潔。
而在除了玻璃窗以外的牆上,掛著一個個相框,裱裝著手繪的解剖圖與骨骼,也有的是蝴蝶、蜂、蜻蜓的標本。
一道身影輕輕從書櫃前離開,穿過輕柔捲動的白紗簾,引起江玄的注意,在看見那人的剎那,他頓了一下。
「……沐雲?」

張口呼喚時,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微微發抖。
這是第一次,他的頭腦亂了,彷彿聽見小小的嗡一聲,便有如解散的蜂群,茫然無措。
怎麼可能,她不是已經……
死了。
冷酷的思緒突然閃出,猶如斷裂的冰山墜落在他的腦海、他的心臟上,能撕裂血管般的刺痛放射穿梭開來。
那人穿梭在玻璃與白紗間,身影在陽光中映著潾潾的輝芒,宛如在天空悠遊的人魚。
走近之時,那張臉孔微微一笑,蜂蜜色的眼眸溫和的綻放光采。
極美,優雅,溫柔。
如同他們第一次見面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