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五選一的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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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19-01-29
微弱的白光穿過眼皮,慢慢喚醒江玄。
「……?」模糊地醒來,他只覺頭腦昏沉,根本不能思考……白光直照著他的雙眼,裡頭有殘影慢慢晃動。
接著,有聲音開始傳到他耳中。
「……再跟……確認……」光影晃動著讓人頭疼,江玄斷斷續續想起來,這頭疼暈眩的感覺,竟然像是自己重傷的時候。
還無法做出任何舉動,一片黑影突然俯到他的上方,遮住了光、卻看不清那人的面孔。

【你在車禍中受了重傷,臉部全毀。】

怪異的聲調迴響在江玄腦中,就像是夢魘的共鳴低語,而這段聲音也同時化為文字出現在江玄眼中。

【無法完全治癒,我們必須放棄一個部位,你要選擇哪裡?】

那個人影低沉的聲音繼續嗡鳴,江玄頭昏腦脹,試圖張大眼去看,卻仍只能看見什麼也沒有的面孔——

【眼、耳、鼻、口、皮膚。你要選擇哪裡?】

那個人再次開口,這一次五個選項也同時在他眼前浮現,伴隨重傷時的呼吸而顫抖著。
江玄勉力抬起手,向中間的選項拍了下去;一股冰冷的麻痺襲來,酒醉般的睡意洪水般淹沒頭腦。
再次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看見那人影慢慢俯下身,低語。

【撐著點,你會活下去的。】

而後,黑暗覆上他的雙眼。
……

彷彿只再過去幾秒,當江玄再次張開眼睛,他愣了一下,以為自己竟然回到現實世界、躺在病床上。
這次的開局,他仰躺在一張病床上,天花板是黯淡的灰白,僅僅依靠一段距離外的水泥窗口照亮。
他轉頭看去,身邊的東西並不是熟悉的心理測定儀、心電偵測器等等,而只是一個矮桌,上頭放著兩捲繃帶和一把生鏽的剪刀。
「……怎麼回事……」聲音有些啞,江玄操作著虛擬的軀體試圖起身,四肢與頭腦卻沉重發疼。
好不容易終於讓自己坐起身,江玄抬起手,看見自己的手腕上正扎著兩根點滴針,順著向上看去,卻只見兩包點滴都已經滴光了,架上懸掛著空扁的藥袋。
這是什麼不靠譜的醫院?
隨手將兩根已經沒有用途的點滴針卸了,江玄皺起眉頭,回想最開始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有人說他重傷被送醫,然後選擇……選擇什麼來著?
「要放棄的部位……」記憶開始快速尋回,江玄頓了一下,猛然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臉——
「啊,在這裡在這裡。」病房的木門「呀」一聲被推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接著江玄就看見了來自《盜賊都市》的保鏢。
「謝謝啦,護士小姐。」愉快地向某個人道謝後,依然是那套白色西裝、依然是馬尾搖擺,因泰倫踩著的腳步輕鬆,晃向他的病床:「老大,傷還好嗎?」
「……還行。」江玄慢慢摸著自己的臉,低聲回答。
他的目光在因泰倫身上很快地掃視著。
記憶中,因泰倫是只能進入現代和一些特殊地圖的,這次他被帶來的話,顯然是和《盜賊都市》相仿,會有不少槍火出沒的地圖……
邊摸著自己的臉,江玄迅速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背包中,現代武器有多少。
「還行就好,要知道知道你出車禍的時候大家都嚇了一跳。」聳聳肩,因泰倫歪頭看著他,藍色的眼裡似乎有些困惑:「老大,你為什麼要一直摸鼻子啊……呃。」
看見他放下手掌的剎那,因泰倫一句話卡住了,愕然張大眼睛——江玄的臉上、原本該有鼻子的地方,已經只剩一個空洞。
就像是被一把利刃削平了一般,從鼻樑的根部都完全消失了,露出了鼻腔的內部,暗影之中可見鮮紅的膜肉。
再加上原本這個角色的笑容,如今的江玄看起來就像是個面部畸形的瘋子,怪不得因泰倫都懵了一下。
「傷勢太重,沒辦法全部救回來。」回答得倒是淡然,江玄已經將最開始那場手術的狀況回想得差不多了:「我放棄了鼻子。」
「原來如此。」一下子就接受了這件事,因泰倫點點頭:「你看起來挺好的,應該不用我安慰對吧?」
「不用。」江玄搖頭:「挺通風的,而且……」
他微微偏開眼神,喚出了玩家資訊。

【玩家:玄米茶】
【力量:6】
【防禦:6】
【敏捷:4】
【體力:4】
【精神:800/1000】

「……。」這個數值不太妙,顯然因為他身為重傷患的原因而比普通人都要低,甚至連精神都不是全滿。
但是他暫時還不太擔心與玩家交戰時的狀況,畢竟因泰倫的實力他相當清楚,在初期玩家都還挺弱勢的狀況下,只要擔心同樣被帶進地圖來的NPC就行了。
和不及格的數值相比,獲得的東西完全可以彌補——

【技能—敏銳之肉:被動技能(可繼承)】
【你在車禍中喪失了鼻部,如今鼻腔暴露在外,將對所有氣味都無比敏銳,對於溫度的變化也更加敏感。】
【「我能嗅到……獵物來了!」——呲牙咧嘴鯊.莫利德】

嗅覺增強。江玄立即明白了,最開始的選擇,原來就是這一局的「技能」。
和《燈籠村》必須自己尋死覓活去找的方式不同,《心碎醫院》的技能是開局就直接送到玩家眼前。
當然,或許選不同部位、也可能有不同的效果,但是現在……
輕輕觸碰著自己的鼻框邊緣,江玄的目光再次落到因泰倫身上,若有所思。
「老大?怎麼了?」遊獵之狼迎著他的目光,眼中升起一絲警覺:「我身上怎麼了嗎?」
「……總之別動。」江玄下令,同時閉起眼睛,緩緩的吸了一口氣。
那一秒,他的視野中泛起了淡淡的色調——淡藍色的是西裝上的洗衣粉香味、暗褐色的是他皮鞋的皮革味、一些交雜的深色是鞋底沾染的土壤與路途踩過的藥劑、淺黃色的是因泰倫本人的氣味,這些都如同有顏色的氣流一般,靜靜地自眼前的人身上飄動而出,圍繞在他身旁。
放眼望去,只見因泰倫剛剛進門、到站在病床前的那段路,也飄著那些顏色。
「原來如此。」江玄低語,終於明白了這個能力該怎麼運用。
以及,「你帶了什麼來?」他問道,看著一道黑色的氣味正幽幽自因泰倫的西裝內側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