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是上尉小姐？還是聖母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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貿易中少不了戰爭，而戰爭也無法沒有貿易支撐。
——簡•皮特斯佐恩•科恩（Jan Pieterszoon Coen 荷蘭東印度公司第四任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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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這兩人怠惰值勤義務。我在此判以槍斃，即刻行刑！」

　　位於寬廣的雙桅帆船甲板上，響徹上士冷酷地宣告聲。

　　此時此刻，兩名身穿軍服的白人士兵正被五花大綁地綁起來，被迫跪在其餘同僚面前。他們倆人都因為在站崗哨時偷歐打瞌睡，而被判處火槍槍決。

　　儘管聽起來似乎是個誇張至極的判決，但崗哨職責之重要，甚至關係到所有人的生命安危——因為在這個地方，危機四處皆然：原住民想辦法在食物內下毒以恢復地方主人的身分，野獸藏身於暗處隨時準備把路過的人吃掉，來自帝國的敵人士兵想辦法趁著黑夜發動突襲，火燒城寨與船隻……

　　上述任何一種危險，都足以讓整個艦隊的人喪命。因此唯有嚴刑峻法，才能夠達殺雞儆猴之效。

　　「拜託饒了我一命啊！」

　　「我下次不敢了，長官。求求你！」

　　雖然兩名士兵不斷向上司求饒，但後者卻完全沒有一絲同情。彷彿眼前的下屬死有餘辜，這是他們應得下場與偷懶所為應付出的慘重代價。

　　「把這兩個人帶下船去斃了！」

　　不過，正當上士準備下達這道命令之前，出乎意料之外——甚至不合時宜的話語傳入眾人耳中。

　　那是女人的嗓音。

　　「上士，你昨天的晚餐吃的是什麼呀？」對方問道。

　　「啊？」

　　上士本想以極為兇惡的表情轉過頭去，瞪向這名發言不知所云的女性。

　　可是，他卻發現自己的做不到。

　　因為映入上士與眾士兵眼簾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金髮美女。

　　漂亮的藍眼珠，淡粉色的雙唇，呈現出精緻的五官，有點像是陶瓷娃娃，只不過胸部大了點。一雙眸子綻放出天生傲然的光輝，臉上則掛著無懈可擊的表情。她身穿與其他士兵無異的軍服，但下半身卻是剪裁成緊窄短褲的樣式；或許設計目的是為了方便行動，但無疑展露出她一雙白皙頎長的美腿。

　　看見上士一臉呆然的表情，金髮美女又開口問了一次：「我問你，你昨天的晚餐是什麼。」

　　上士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接著才結巴道：「跟、跟您沒有關係，大小姐……」

　　「叫我上尉！」被稱為大小姐的金髮美女立刻糾正對方。「還有，這件事關係可大了。別再讓我問一次，上士。你昨晚吃了什麼？」

　　上尉揚起精緻得宛如雕像般的下顎，雖然語氣平淡卻彷彿夾帶著不容絲一絲質疑的強大氣場。

　　上士撇了撇嘴，目光飄向一旁，以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回答：「半隻烤雞，還有兩片豬肉乾，以及——」

　　「夠了。」

　　金髮美女，或者該稱之為上尉的女子，她揮了一下手霸道地制止對方說下去。接著，她轉向兩名跪在地上臉色蒼白的士兵。

　　「你們兩個昨天的晚餐吃的是什麼？」女上尉笑瞇瞇地問。

　　「稀……稀飯。」

　　「我也是。」

　　兩名士兵很快地答道。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東西？配菜之類的？」

　　他們同時搖頭。

　　咕嚕~

　　生死關頭之際，其中一人的肚子甚至發出饞蟲的聲響。

　　「唉……」女上尉搖了搖頭後嘆道：「我們要求士兵們每天工作，最近卻只給他們喝很稀的粥，其他什麼也沒有。白天站崗就已經夠辛苦了，如果夜裡還要輪班職守，當然就會累到打盹。」

　　「妳……不，您的意思是？」上士依然沒反應過來。

　　「蠢了啊你，意思是我特赦這兩名士兵的罪刑，取消槍決判刑並改以兩個月勞役取而代之。下次可要好好管理下屬的飲食，知道嗎？」

　　上士頓時大為光火。

　　「這、這要怎麼傳達警訊給其他兵士，究竟成何體統？！」他喊道。

　　「啊啊，是呀，你獨自私吞烤雞和豬肉實在也成不了什麼體統，所以從今天起你也跟他們一起吃稀飯粥吧，上士。」

　　「您——」

　　「你想抗命嗎？」女上尉微微一笑。「就我所知，上尉階級比上士還要高。我領的薪水也比你高，我想想......我一個月領一百二十荷盾，而你只有二十荷盾。嘿，但你的薪水足足比士兵的九荷盾還高出兩倍，你何不替買些烤雞給他們吃，好讓人有精神站崗呢？」

　　「隨……隨便妳想怎麼樣，囉哩吧縮的臭女人！」

　　上士氣呼呼地轉身離去，留下剛死裡逃生的兩名士兵，以及那位一臉嘲弄的女上尉。

　　「把他們兩人鬆綁。」

　　明明被解下了繩子，但這兩名士兵一時半刻卻似乎沒有起身的意思。他們倆面向女上尉，跪地至上謝意。

　　「實在是非常感謝您的搭救啊，長官！要不然我們早魂斷異鄉了。」

　　「天主降臨……不對，聖母瑪利亞降臨呀！」

　　「感謝母親！」

　　「媽媽啊！」

　　女上尉當場對他們倆的腦袋巴下去。

　　「誰是你老媽來著，我今年才二十歲！起碼說是聖姊瑪麗亞吧？！」

　　她單手插腰，另一隻手直指著眼前這兩名士兵，義正嚴詞問道：「你們兩個叫什麼名字？」

　　「安德魯。」「彼得。」

　　「聽著，安德魯、彼得。下次我可就幫不了你們啦，接下來自己好好表現！」

　　「遵命！」「收到！」

　　嚴肅地說完後，女上尉臉上再度露出那抹自信滿滿的笑容。

　　她環顧四周，對著這群士兵喊道：「士兵的天職是服從，這話說得固然不錯。然而，假使就此閉口不談任何困境而影響到自身表現，不僅會讓自己丟了小命，甚至是同伴的性命！這點是絕對不允許的！」

　　她威武地站立，明明態度非常之高傲，卻又同時散發出一種鄰家姊姊親切的氣息。

　　「既然考慮到這點，我便不會隨便處罰任何真正遇上問題的下屬，也不用擔心我會找你們麻煩。想抱怨的時候就抱怨，有困難的時候就大聲說出來，聽清楚了嗎？要不然我就去一個個踢你們屁股，叫你們把問題全吐出來！」

　　「……」

　　寂靜

　　眾人呆若木雞的凝視著金髮女上尉。

　　緊接著——

　　「萬歲！」

　　「上尉人最好了！」

　　「溫柔的聖母瑪利亞！」

　　「聖母瑪利亞！」

　　「聖母！」「聖母！」「聖母！」

　　爆發出來的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本來一泛紅就特別明顯的雪白剔透肌膚，如今連脖子都漲紅了；女上尉從腰際拔出長劍，一邊對著天空猛戳，一邊滿臉通紅的怒吼。

　　「混帳東西，就說了要叫我姊姊！！！！！」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結果她的舉動反而更加刺激了現場的氣氛，讓士兵們爆發出奇怪的熱情了。

　　「所以說，這名女上尉到底是誰啊？」某個新來的士兵壓低聲音詢問同僚。

　　「她是聖母……啊不對，你不知道嗎？」同僚露出鄙夷的神情，說：「她可是「公司」最近新派來的遠征部隊上尉。據說她也是「公司」中最大股東的千金小姐呢。」

　　「千金小姐？這樣高貴的女性怎麼會來鳥不拉屎的遠東地區？」

　　「聖母為什麼要在馬廄裡生下耶穌？」

　　「呃……」

　　「就是這麼回事！」

　　對方拍了拍新兵的肩膀，然後再度加入其餘同伴的吶喊下。

　　「不，我還是不懂啊……」

　　新兵獨自一人呢喃道。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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