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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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18-12-24
被拽上去的力道又猛又快,幽海甚至還來不及掙扎,就立刻又被暴風一般往牆壁的更深處拖了進去,粗暴的將他在水泥壁上拖行,在牆中橫衝直撞。
他立刻用雙手護住頭部,下一秒就聽「啪」地悶響直接撞上了轉角,直擊肘筋的巨痛令他倒抽一口氣,而拖著他的人卻一點也沒有慢下來,繼續往前竄。
人類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在渾身都被撞擊的疼痛中仍勉力保持住意識,幽海已經將自己縮成了一團以最大限度減低傷害,卻仍被極為迅猛的拖行撞得疼痛不堪。
但是身邊明明就是僅能讓人匍匐爬行的通道,怎麼可能會有人行動得如此迅速?他是蛇嗎?怎麼可能!
一片混亂的思緒被疼痛不斷攪亂著,幽海突然又被一甩,正臉直接撞上水泥轉角,鼻樑發出喀啦一聲、腦袋一涼就暈了過去。

再次恢復意識,幽海幾乎張不開眼睛。白色的光正照射著他的臉,從眼前黑色的縫隙之間照進來。
他試圖讓雙眼完全張開,卻沒想到從眼皮傳來的卻是被互相拉扯的刺痛,它們竟然被黏在了一起!
「……!」驚恐的情緒僅有短短幾秒,幽海又猛力眨了眨眼,這才意識到,原來並不是被誰刻意黏住了,而是自己的血。之前在通道中撞斷了鼻樑,鼻血狂飆了不少,肯定是濺到滿臉都是,乾涸了之後就黏住了自己的眼皮。
用力地睜了睜,幽海眼前的乾血便紛紛碎裂開,被黏得很實的幾根睫毛甚至被扯斷了,其他不少則是被刺激出的淚液給溶化流開。
在這之後,他終於看清楚自己所處的狀況。被抓進通道之後,自己如今被帶到一間白色的房間,四面白牆,其中有兩面牆各安裝了鋼製拉門,一面牆前安放著書櫃,一面牆上則有著一條眼熟無比的水泥洞口,沒有任何窗戶。
這裡的空間不大,是高級個人辦公室的水平——在紅心女王的平面圖裡,這樣的地方很多,但都是有窗戶的設計;換句話說,這裡是不存在於設計圖上的空間。
是地上、或是地下?那個洞口就是自己被帶來的地方嗎?那兩扇門又會通往何處?
幽海躺在地上,費力地想爬起身,去驗證自己的問題,這一動卻感到渾身都疼痛不已,好像全身都被撞得瘀青了一般,從皮到骨都陣陣的痛與麻。費了極大的力氣坐起,去看自己自己的雙手雙腳,全都被通道內的水泥給刮得遍體鱗傷,不知為何那通道竟然不平整成那副程度,到處遍佈小碎塊與突起,自己彷彿被按在砂紙上磨擦過一樣。
拉開衣領檢查了下,果然身子上也有不少擦傷,萬幸是沒有大傷口,骨折處也只有鼻樑,四肢無礙,還能行動。
抬起手,幽海啃下一段指甲,用它插進嘴裡,將藏在臼齒側面的止痛劑給挑了出來,一口吞下。這種技術是早年殺手前輩們使用的,會特地將牙齒挖出一個洞,藏好必須的藥品之後再補上,之後再視情況把洞給打開取用,不得不說時至今日仍然很實用。
等待止痛劑生效的短暫時間中,幽海也看著這無人的房間,仔細地觀察著,希望能推斷出之後可能發生的事情。
這一看,便注意到在書櫃邊擺放的一套桌椅。和房間一樣,它們都是白色的,乍看之下是一般的辦公室套組,上頭雜亂堆疊著文件與書籍,彷彿上個世紀遺留下來的辦公方式,但卻顯然最近才有人在這裡處理過不少事務,從桌上一個仍循環著水流的魚缸就能看出來。
……不,不是,那不是魚缸。
幽海張大眼睛,突然站起了身,腳步仍有些發疼不穩,徑直走了過去。直到在白色的辦公桌近在眼前,他才停下腳步,看著桌上的水缸,難以置信。
水缸之中載浮載沉,竟是一顆腦。

「離那裡遠一點,那個對人體有害。」涼涼的,一句話響起,隨即幽海便看到那書櫃動了起來,向外敞開——原來那也是一扇門。
從門裡走了出來,那青年瞥了一眼立刻退開與自己保持距離的殺手,悠悠說道:「好吧,我也對人體有害沒錯。」
「這裡是哪裡?」幽海沉聲問道。如今他看清楚了這人的臉,那正是將自己拖出電梯、又一路拖行至此的人,而且在這清晰的光線之下他也已經認了出來,這正是自己當初在遊戲中與藤雅相遇時,他身邊的那個人。
「這裡是紅心女王的八點八樓,小狐狸的研究室。」回答得從善如流,青年拉開了白色椅子,一屁股坐下,黑髮在白牆前一晃,特別惹眼。
坐下之後,他就看著水缸,陷入安靜。
「你要對我做什麼?」瞇起眼睛,幽海控制著聲音,透露出冷淡、遮掩住不安:「為什麼不殺我?」
這個人是藤雅的保護者,他已經可以如此斷定,光看之前那洞口滿佈的血跡殘骸,還有電梯上的陷阱,這個人必定熟捻於如何對付殺手。
自己為什麼被留下來?他必然有目的。
「……呃嗯?」過了幾秒才回神,青年的目光猛然從水缸上離開,轉頭望向他,茫然了幾秒的表情連演都不演一下,直接曝於敵人之前。
也就是說,他甚至不打算跟我扯太多嗎……。幽海判斷著,確認著彼此心裡的優劣衡量。
對方並不視自己是個威脅,而且這似乎也是事實。
青年突然動了動,令幽海瞬間回神。
「你問我為什麼不殺你啊?」他微微皺眉,金色的雙眼投在幽海臉上:「坦白來講,只是剛好而已。」

「不管你死沒死,我都有可以做的事情,所以其實你只是剛好活下來而已。」聳肩,青年說出了令人詫異的話:「挺堅強的,不錯哦小傢伙。」
「我活著的話,你打算做什麼?」沒一點餘力去反駁他的風涼話,幽海緊繃著身子,問。
「嘛,拷問之類的?」邊思考邊回答,青年竟然打量著幽海的身子,一臉認真:「不過其實不做也無所謂,因為我其實不在意你是誰從哪來,我又沒差。你要讓我拷拷嗎?」說著他問。
「不要。」幽海冷冷回答。
「嗯,那就算了。」他也就這樣算了,一轉身躺在椅子上,開始繼續望著水缸發呆。
幽海皺起眉頭,他已經被這個狀況搞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