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吃人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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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18-12-15
說起虎姑婆的傳說,在很多地方都有些變種,不過中間的骨架還是都一樣的——妖怪趁著大人不在,偽裝成親人登堂入室,在吃了一個孩子之後,最終被另一個以計謀趕走或殺死。
時至今日,這個故事已經不再流傳,在政府對於民間童話的統整之下,虎姑婆也已經變種成「闖進屋裡偷走孩子的玩具給自己的小孩玩」的溫順存在。
然而,童心未眠知道,自己面對的必然比較原始的那種,也是比較血腥的那種。
蹲在被砍斷的虎頭旁,童心未眠一手壓住了那顆頭顱,皺起眉頭問:「為什麼叫我殺了妳?」
掌心下的頭顱在顫抖著,正被不斷朝身軀吸引過去,童心未眠按得更大力了,同時用眼角觀察著那具身披浴衣的虎身,只見那頸部的斷口仍一滴血也不曾流出。
藍色的眼珠瞪大得幾乎爆裂,曾經美艷無比的虎臉喘息著,看著童心未眠:「因為……我,」長滿利齒的嘴慢慢開闔,祂的聲音細微卻粗,彷彿每個字都盡力從牙縫中噴出:「我很危險……我,必須要吃……」
「妳把我弟弟吃了嗎……?」站在身旁的女童開口,聲音顫抖著:「妳已經,把他吃了嗎……?」
童心未眠眨了一下眼睛,她試圖保持面部的冷靜,卻仍在聽見這問題時抽慉了一下。

雖然早在女童前來向她求救時就已經想到了,很有可能自己即使盡全力趕來也不能改變故事發展,但是……
「那個孩子,還活著嗎?」她的聲音低低的,落在虎姑婆的臉孔上;恩古盧處刑刀的握柄微微搖晃,帶動了刀刃割開祂的耳朵。
血花噴了起來,虎姑婆痛苦的吼了一聲,隨即卻咧開了一個笑容。
「……唔。」童心未眠輕輕抽了一口氣,這笑容粗暴且可怕,是滴著血的利牙組成的,然而卻沒有扣掉她一點精神值——大概是因為之前已經被自己隊友給嚇得習慣了。
以及不知所以然,那笑容中似乎帶著一抹溫柔。
「他還活著。」虎姑婆說,看著她,那雙藍色的獸眼竟慢慢濕潤了起來:「他還活著……」
童心未眠愣住了,「妳說他還活著?」
「我不想殺他……」被切裂的耳朵在不斷流著血,染紅了半張野獸的面孔,可祂卻看著童心未眠,無比真摯:「殺了我……」

「請救救他們……」悲哀的低鳴著,虎姑婆的臉孔逐漸扭曲了起來,童心未眠忽然注意到那具老虎的身軀終於動了起來、向這兒衝來:「殺了我!我不要吃他們!」
「我不想吃人啊……」恐怖的嘶吼在黑夜中震動,虎姑婆猛力張開口,尖銳的犬齒卻在哭叫之間狠狠地咬向了童心未眠的手腕!
「啊!」嚇了一跳,她連忙抽手,處刑刀的刃片卻直接削掉了祂的耳朵,失去了將頭顱釘住的力量,下一刻那顆頭直接飛了出去,重重撞在撲來的身軀之上。
「姐姐,那個是不是……」女童尖叫了一聲,向後摔坐下去:「祂又要變回去了!?」
然而童心未眠此時卻無比冷靜,僅有絲絲的訝異。
原來這個故事,在頂頭上司手中竟然如此編織了啊……
她舉起手,慢慢活動了起來,然而此次卻與以往不同,恩古盧處刑刀的刀鋒在空氣中慢慢滑過,其他細微的聲響同時也顫動了起來——

「喀啦,喀啦……」
「鏘……」
「喀啦,喀啦……」

無數道細小的鎖鏈,爬附在刀柄與她的手臂上,猶如詛咒之蛇般開始爬梭。

【夜鷹鎖鏈:劇情道具】
【等級:SS】
【使用需求:完成劇情任務I"奪魂的小夜曲",觸發劇情任務II"夜鷹展翅"】
【裝備效果:持有者能以意念控制此裝備,若為女性則能短時間運用夜鷹的幻覺力量】
【「把它帶給夜鷹吧,當她自由時我們亦將衝破枷鎖。」——龍王監獄第1313號囚犯.鳳凰】

這只是一個劇情道具,用於完成另一張地圖的另一項任務,沒有任何技能、沒有任何加成。
然而童心未眠選擇將它留了下來,作為自己的武器——儘管前不久她才曾經被這鎖鏈給束縛,幾乎死在白月的手下。
然而她很清楚,自己選擇這副鎖鏈的原因,如同自己為何選擇恩古盧處刑刀,所有的原因都只有那一個。

猛虎的頭顱接上了斷頸,再次與肺部連結的剎那便發出恐怖的吼嘯,震天動地。
童心未眠卻沒有一點遲疑,直接揮刀而出——廝殺再次重演,處刑刀再次斬下了虎頭,血濺當場。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卻截然不同——細小的鎖鏈竄了出去,全都灌進了祂的喉嚨之中。
「姐姐,妳——」「妳在做什麼!?」虎姑婆尖叫道,被切下的頭顱仍然再度飛起,衝向了斷頸,這次卻被鎖鏈密密麻麻的覆蓋而根本無法再接合。
「嘶唔……!」從肺部噴出痛苦的嘶聲,老虎的軀體猛然向後退,童心未眠卻步步跟上,操控著鎖鏈衝入那具軀體之中。
斷頸的血口上,老虎的頭顱在叫喚著,那聲音淒厲而怪異,距離童心未眠的臉不過數公分,血液不斷的噴濺在她的臉上。
「妳到底……要做什麼……」嘶叫著,祂染血的雙眼瞪著童心未眠;卻未曾想到眼前的女孩也正憋著雙眼的淚水,一臉驚恐。
「妳——」「對不起,」這句話輕聲吐出,她的眼中盡是決絕的冰冷與無奈:「我現在只想讓妳再也不能吃人。」
「我不想再吃人……」虎姑婆愣了愣,突然察覺到什麼,猛然吐出一口鮮血:「妳該不會要……!」
「如果沒有胃,就不會再吃了,對吧。」歉疚的淚水從眼角滑落,童心未眠努力的對祂笑了下:「對不起。」
下一刻,爆裂之聲響起,全數鎖鏈開始向外退出,自喉嚨中拖出了鮮紅的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