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來客-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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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於: 2026-08-03
「如果在將來,你遇見拚盡全力也無法戰勝的人時,你打算怎麼做?」

某次修行的清晨,厄諾狄亞忽然向赫利奧多魯斯拋出了這個問題。

問題的答案或許連厄諾狄亞自身都不清楚吧。畢竟,她只要稍加努力便可打倒任何人,因此這個問題的答案對她來說毫無意義。

可是,這對赫利奧多魯斯來說,卻是值得深思的問題。

在這個世界上,能夠和無力種競爭弱小的族群屈指可數。

拚盡智慧、經驗、和那微不足道的力量,即使這樣仍舊打不贏的則是佔多數。

說來可悲,但大多數時候,無力種的結局往往只有兩種。

悽慘的跪在地上求饒,或是帶著驕傲死去。

再不然,就是天真地說出「只要更加努力」等,毫無建設性的發言,然後像蟲子般悽慘死去。

那麼,正解到底是什麼呢?

赫利奧多魯斯至今仍未想出答案。懷揣著未解的疑問,迎來了第五場比試。


✧✦✧


和往常的大多比試一樣,赫利奧多魯斯試圖採取速戰速決的策略。

身體能力較差的他別無選擇。

而明顯是知道他的打算,希德爾菲反而步步為營。

無論如何都不能變成鏖戰,被焦急推動的他繼續做出無謂的攻擊。

經過幾番佯攻,赫利奧多魯斯被迫承認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坎珀不愧是擁有巨龍血統的種族,四肢的鱗片具有堪比彌諾陶洛斯的防禦力,雙眼雖不如半人馬,但只能模糊地讀出位置的魔力感知卻足以彌補。

再加上種族屬於獸人有翼種,她理所當然地和哈耳庇厄一樣會飛。

如果只是這些那倒還好,憑藉過去的經驗,他或許還能找到破綻。

但巨龍最致命的武器,不是爪牙,亦非魔法,而是吐息。

無須凝聚魔力,也無須吟唱,只需一瞬便可焚燒萬物包括概念。其速度之快,甚至勝過魔女施展魔法的速度。而這,竟還遠遠比不上真龍的吐息。

「……該如何是好?」

赫利奧多魯斯向自己詢問。

他憑藉著智慧和經驗,至今多次從比自己強大的對手中取得勝利。

那麼這次該怎麼辦?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的小手段還能起到作用嗎?

他不禁想起,厄諾狄亞那時對自己提出的問題。

赫利奧多魯斯以人族來說,身手算是相當優秀,但也僅此而已。

他不是特別聰明,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才能,唯一的依仗是累積至今的戰鬥經驗。這是支撐他勝利的唯一支柱,但如今卻搖搖欲墜。

再這樣下去,他將會毫無還手之力地輸掉。

無意間,他將視線掃向場外。

「啊……師父在幫我加油呢。」

雖然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但他固執的這麼認為。

「這樣可不能輸啊……我要贏下比試,然後去告白。」

希德爾菲的聲音自前方傳來。

「能做到就試試看吧,要是能做到,就算……我被甩了也會幫你啦!」

在她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雖然只有一瞬,但赫利奧多魯斯的閃避出現了破綻。

希德爾菲的利爪劃破空氣。

千鈞一髮之際,赫利奧多魯斯勉強調整身形,用匕首做格檔,藉助她強大的力量順勢被推飛,拉開距離。

「好,好險!」

他為此捏了把冷汗,別說吐息,被希德爾菲的任何一招直擊他都會當場敗北。

緊接著希德爾菲扇動翅膀,瞬間近身的肘擊和下盤踢被預判躲過,他再次向後拉開距離。

(冷靜想想……我那天好像說了很不得了的話。總覺得,很抱歉。)

他在心中默默道歉後,再次堅定了要贏下比賽的決心。

即使發狂也在所不辭!

『第五式,隼之瞳!』

為了找到勝機,他決定放手一搏。

一股熱流衝進了他的腦袋,視野變得黑白,在他眼前,任何動作都奇慢無比。

「嘻嘻嘻嘻嘻嘻……將匕首刺入心臟即可,只要這樣──」

他突然使用『蜂啄』丟向希德爾菲,匕首一直線地朝心臟甩出。

「真不像你平時會做出的判斷。」

希德爾菲露出些微失望的表情,隨手一揮,拍落這粗糙的攻擊。

『隼之瞳』雖然讓視覺變得靈敏,但隨之而來的狂化,卻也讓思考和行為變得單純。

此刻的赫利奧多魯斯,即使她不出手也會像瘋狗一樣自己撲過來。

這樣的他,在希德爾菲眼中反而更容易對付。

只要注意沒有鱗片的軟腹,和攻擊身體內部組織的『孤爪』,並時刻飛在空中,她的勝利將無可置疑。

更別提,她還有吐息這個殺手鐧。

因此,她實在不明白赫利奧多魯斯在想什麼,但依舊保持警戒。

畢竟,赫利奧多魯斯的勝利往往都來自於意外性。

雖然這裡沒有一個人瞧不起他,但他卻總能讓對手冒出「這傢伙原來還能做到這種事嗎!?」的念頭。

希德爾菲深知,搞不懂也沒關係,但在輕視他的瞬間就會立刻被反將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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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會在這時候用出『隼之瞳』?在下雖然不想這麼說,但這個決定實在太糟了。他的攻擊全被希德爾菲輕鬆化解,白白浪費了體力。這樣……簡直就像是自暴自棄。」

場外的阿斯特羅肯眉頭深鎖,露出擔憂的神情。

「俺也不曉得,但……在他利用視野死角絆倒我時,俺也曾有過那種念頭,汝應該也體會過吧?當你覺得他已經無計可施,或是認為他做出毫無意義的舉動時,恰恰就是正在陷入陷阱的時候。」

這句話讓阿斯特羅肯重燃希望,不過他立刻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可是……既然希德爾菲都觀看了前四場比試,她應該也注意到這點了才對。赫利奧多魯斯還有辦法出奇制勝嗎?」

「難說。」

布阿格里奧搖搖頭,沉思道:

「事實上,媞莉絲和奧妃娔希翁明明有防備,卻還是在最後關頭大意了……不過希德爾菲不同,她是個即使面對比自己弱小的對手,也會毫不猶豫動用全力的人,很難想像她會掉以輕心。」

「是啊,唯獨她是不會大意的。但妾身可以認為,你剛剛這番話是在說我們太笨了嗎?」

奧妃娔希翁甜美一笑,笑容中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異樣感。

「好在妾身現在心情很平靜,就不跟你們計較了。」

「媞莉絲也是。」

兩人相視一笑,那副詭異的笑容,讓阿斯特羅肯與布阿格里奧不寒而慄。

他們小聲地討論。

「這是怎麼了?在下覺得很不正常,明明離發情期很近了,脾氣不好的她們變得暴躁的同時,聽到剛剛那些話後,就算直接開戰也不奇怪才對……」

「抱歉,是俺疏忽了。汝說有沒有可能是昨天晚上──」

話音未落,一隻帶著冰冷觸感、長滿尖銳指甲的手,輕輕搭上了他的肩膀。

「再繼續猜疑下去,對彼此都不太好,你說是吧?」

「啊,是……」

布阿格里奧僵硬地點頭,直到纏住他腰間的蛇尾緩緩放開,他才敢稍微鬆一口氣。

「媞莉絲覺得你們這樣對場上的人不太尊重,我們應該好好看比賽!」

「抱歉……」

兩人低聲道歉,但即便意識到繼續追問很危險,他們內心的好奇卻仍無法完全消弭。

直到,戰場上的變化,再次吸引了兩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