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６３章：羅姆‧史克羅奇（２）

　　「我要先感謝你，艾爾同學。」羅姆拄著手杖，面露微笑地看著攜手走上賽場的希洛小隊，口氣就和他平時教學時一樣，十分溫和。
　　「什麼？」希洛愣了一下。
　　「因為你創下了史無前例的大逆轉，聲名大噪，我的集訓班也跟著受益，已經有不少學徒在詢問我何時要再開課。」
　　「這樣啊……嗯，還是要跟您說一聲，恭喜。」
　　「呵呵呵。」羅姆滿意地點點頭。「不過，你能有這樣的成就，其實應該要反過來感謝我才對。沒有名師，何來高徒？你說是不是？」
　　「是，我很感謝您的指導。」希洛握拳抵住胸口。
　　「喔？」羅姆瞇起雙眼盯著他致敬的動作，面上笑意更甚。「真難得，世風日下，現在像你這樣還會『尊師重道』的好學生，實在太少了。既然明白我對你有恩，既然你心懷感激，那我們這場也別打了，你直接投降吧！如此我省了力，你也能還了情，豈不是兩全其美？」
　　「不，這場，一定得打。」希洛用力搖頭。
　　羅姆臉色微變，跟著緩緩搖頭，並嘆了口氣。
　　「唉，希洛‧艾爾啊希洛‧艾爾，你真的是一個好學生，什麼都好，就是腦子有時會硬得跟石頭一樣。難道你還沒從之前的挫敗中學到教訓嗎？」
　　「您為何要唆使珀卡勒對我下毒？」希洛沒有理會羅姆的嘲諷，而是直視這位對手，正色說道。
　　「唆使下毒？我？」羅姆挑眉。「這是什麼？現在小夥子之間流行的新玩笑嗎？」
　　「別想矇混過去！我們都查清楚了！」希洛喝道。
　　「查清楚？你們查到了什麼？我倒想聽聽。」羅姆瞪大眼睛，露出了個非常驚訝的表情。
　　「我們委託朋友調查，查出了你曾大量購置一批黃金和珠寶，並且委託工匠打造成了珠寶盒。」
　　「什麼朋友這麼神通廣大，連我買過什麼做成什麼這些經歷都能查？」羅姆繼續問道。
　　他的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閒話家常，但他清楚自己這句話，肯定精準地打到了希洛的痛點──因為希洛的臉色蒼白了一瞬。
　　「他……他是一位在這方面很有門路的朋友，王族也會採信他的說法。」果不其然，接下來在回應的氣勢上，希洛變弱了不少。
　　「喔？好吧，我承認。」羅姆聳了聳肩。「我確實有買過一批黃金和珠寶，也打造了珠寶盒，但那是我要用來收藏其他珍寶的。而且很不幸地，那珠寶盒，前陣子遺失了。」
　　「什麼？」希洛愣了一愣。「你說……遺失？」
　　「是啊！遺失了，我還報了案呢！對了，你剛說你那朋友在這方面很有門路，能介紹給我嗎？我很想找回我的珠寶盒呢！」
　　「唔……」希洛陷入了沉默。
　　「怎麼了？不方便嗎？還是說，你那朋友的名號，是不能見光的？例如……『虛影』？」
　　希洛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同時握緊了雙拳。顯然，這少年對於自己的底牌竟然會曝光感到十分震驚。
　　瞧見希洛露出窘態，羅姆拄著手杖，仰天大笑了起來。
　　「如果我說，那個珠寶盒，現在就在我們手上呢？」不過，他才剛笑出聲，夏奇薇雅便接著開了口。
　　「喔？」羅姆斜看了她一眼。「你們幫我找回來了嗎？那當然是再好不過……」
　　「看你的確很想找回的樣子，我現在就拿給你吧！」夏奇薇雅卻沒等他說完，直接快步上前，並將她從上場開始就拿在手裡的東西亮了出來──是那珠光寶氣的金盒。
　　羅姆一愣，不明白夏奇薇雅到底打算做什麼，但盒子已經遞來，他方才「很想找回」又說得特別動情，不收實在說不過去，只好單手接下。
　　夏奇薇雅抿嘴微笑。「是這個盒子吧？」
　　「嗯、是，沒錯。」羅姆左顧右盼、支支吾吾，他還是不懂，為什麼這女孩會這麼乾脆就把如此重要的證物送回他手上。
　　他偷偷瞄了夏奇薇雅一眼，卻只看見純真無邪的笑容。
　　「外表像不見得就是一樣的，你要不要打開檢查一下？」
　　羅姆點了點頭，將手杖掛在臂上，手伸向了盒蓋。
　　忽然，他注意到，夏奇薇雅的眼裡，閃過了一道狡猾的光芒。
　　他心裡一凜，趕緊煞住手上的動作。
　　好險！
　　這裡面可是裝著劇毒啊！要是真的照這小女孩說的打開，他豈不就會當場倒地不起？而對手希洛，不就可以獲勝晉級？
　　好陰險的傢伙！原來想以牙還牙，反過來暗算！
　　羅姆冷笑，指尖離開了珠寶盒，但就在這時……
　　「喔呀？你不打開嗎？還是說，你知道那東西，其實『不能開』？」
　　羅姆倒抽了一口氣。
　　對啊！應該要打開的！當失物被尋回，尤其還裝有貴重物品時，不是更應該立即打開檢查嗎？
　　他腦中閃過了這個念頭，手又開始移往盒子的扣環。
　　等等！萬一裡面真的裝了毒呢？
　　他的手顫抖了起來，瞳孔跟著跳動放大，那近在咫尺的盒子，也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樣，一下遠，一下近，變得飄忽不定。
　　開？還是不開？

　　「如果你沒做虧心事的話，是不會這樣猶豫的。」
　　就在這時，夏奇薇雅的聲音，冷冷地刺入了他的耳膜。
　　他感覺自己的心窩，彷彿被一把利刃猝不及防地、精準地扎穿，停止了跳動。
　　確實，他應該要強裝鎮定直接打開，或者乾脆宣稱這不是他遺失的珠寶盒，繼續耍賴到底才對。前者他要冒中毒的風險，後者他要費更多心思去圓更大的謊，但無論選擇哪一個，都比他這樣不打自招般的猶豫不決還要好。
　　可惜，已經晚了。
　　「呵……」羅姆嘴角自嘲般地上揚，隨手將珠寶盒扔到了地上。
　　盒身著地，盒內迸出了疑似機芯斷裂的聲響，環扣鬆動，盒蓋開始微幅起落，就好像有什麼生物，正準備從盒中推開蓋子跳出來一樣。
　　這不過是無比細小的動靜，可此時此刻，卻成了場上的焦點。
　　因為沉默。

　　希洛已經捏住晶元，大氣不敢喘上一口，夏奇薇雅也機警地退回了希洛身後。
　　他們十分清楚，當兇手不再狡辯，那接下來，必然只有動手。
　　「啪！」盒蓋應聲彈起，裡頭空無一物，沒有毒氣洩出，也沒有奇珍異寶，唯一攤在陽光下的，只有陰謀詭計。
　　就連原本拄著手杖的羅姆，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