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妳就不寂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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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於: 2026-06-01
後日談〈婚禮過後的纏綿〉

  一間位於海邊的簡陋教會裡,我們交換了戒指。當伊利亞掀起我的頭紗,在那神聖的祭壇前落下一吻時,我便在心中下定了決心。

  這段日子,褪去帝國權力的外殼後,現實生活遠比想像中狼狽。生下費奧多後的頭幾個月,小小的木屋終日迴盪著嬰兒嘶力竭的啼哭,讓我們陷入了前所未有,連領導「曉之劍」都不曾體會的兵荒馬亂。
  伊利亞這位從未服侍過任何人、連衣角都不曾沾染塵土的皇帝,如今卻得在深夜笨拙地換著尿布;而我即便具備現代知識,卻也是第一次面對生育後的劇痛與疲憊,貴族千金的矜持在奶垢與汗水中消磨殆盡。

  所幸,村子裡那位古道熱腸的鄰居大媽伸出了援手。她以那雙布滿厚繭卻無比慈愛的手,一邊碎唸一邊指導我如何按摩漲痛的乳房、如何安撫夜哭的幼子。
  她與她的家人,成了我們這場隱姓埋名的婚禮中,除了神父以外唯二的見證者。也正因這份毫無心機的照料,我才得以在今晚,放心地將費奧多託付給她。

  (──很好,這樣就準備完成了。)

  事實上,自從生產以來,因育兒操勞與我身體的產後不適,我們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曾有過床事,僅能在有限的睡眠縫隙中汲取彼此的體溫。因此,我決定趁著這場補辦婚禮的新婚之夜,徹底重溫那份久違的交合歡愉。
  除此之外,為了補償伊利亞這段日子的壓抑,也為了洗刷殘留體內的陰影,我特別準備了一份驚喜給他。

  新婚之夜,小小的木屋內壁爐正旺,薪柴爆裂的劈啪聲帶起內心悸動。
  將年幼的費奧多託付給鄰居後,我回到了這間滿溢著伊利亞氣息的臥室,身上穿的不再是那件重厚的婚紗,而是輕薄如霧、肌膚若隱若現的一襲真絲睡衣。

  「伊利亞……我有件東西,想要給你。」
  「給我什麼?」

  我背對著他,雙手撐在床沿,任由肩帶從肩頭滑落。月光下,我咬著下唇,感受著身後伊利亞那驚愕的視線,隨後在床單上跪下……。
  這天晚上,我們不眠不休確認彼此的愛,直到窗外的月亮緩緩落下,海平線泛起了魚肚白。這場遲來的新婚儀式,才因為天色大亮,在兩人力竭的擁抱中畫下句點。

  翌日正午,爽朗陽光穿透薄紗窗簾,灑在凌亂不堪的被褥上。鄰居大媽強而有力的敲門聲伴隨費奧多的咯咯笑聲,突兀地打破了室內甜膩。
  直到此時,赤裸交纏著感受彼此體溫的我們,才猛地從深沉的睡夢中驚醒。在一陣手忙腳亂與低聲驚呼中,我們慌張套上滿是摺皺的衣物。伊利亞甚至連襯衫的釦子都扣錯了,但也顧不得昔日的帝王儀態,隨手抹了把臉便急忙跟著我去應門,對著鄰居大媽連連鞠躬道歉。

  「對不起!我們太慢去接孩子了……費奧多,抱歉把你留在隔壁這麼久。」

  我從鄰居大媽手中接過沉甸甸的孩子,鼻尖嗅到他身上那股清爽的奶香味,對比自己身上尚未褪去的交歡氣息,臉頰不由得一陣燥熱。
  見到我心懷愧疚的窘迫模樣,伊利亞自然地伸出手,環繞住我們母子的肩膀,語氣中帶著激情過後特有的磁性與慵懶。

  「沒事的,卡佳。他是個懂事的孩子,肯定能體諒爸爸也有『想念』媽媽的時候,乖乖在那裡等我們,對吧?」
  「明明就是你自己寂寞了……真是的,在孩子跟鄰居面前說什麼呢!」

  我羞赧地垂下頭,試圖掩飾頸間那有如片片花瓣,昨夜被印下的鮮紅吻痕。至於伊利亞,他被大媽狠狠數落了幾句,等人家轉身之後吐了吐舌頭,悄悄湊近我的耳畔低聲呢喃。

  「難道妳就不寂寞嗎?」

  溫熱氣息噴灑在我敏感的耳廓,伊利亞臉上掛著滿足而略顯狡黠的笑容,彷彿正在用眼神提醒我,昨晚主動索求無度的人究竟是誰。
  一時間語塞的我,只能將費奧多更緊地抱進懷裡,用眼角餘光看著伊利亞斂起壞笑,用那張曾令帝國顫抖、如今卻只剩慈愛的溫柔臉龐逗弄孩子。那一刻,我終於發自內心徹底確信──

  在既定的命運軌道之外,在這片鹹澀海風吹拂的土地上,我們真的找到了這份足以抵償一切罪孽,重獲新生的救贖。

《伊利亞IF路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