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季 第七十九章:囚徒與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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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於: 2026-07-04
【無盡的跋涉】
在那次偶遇之後,時間的概念再次被這座大山剝奪。
魔羅德與欣婷的旅程,變得更加艱險,但也更加瘋狂。有了老先生的指引,他們不再是盲目的蒼蠅,而是兩支射向靶心的利箭。
他們不知道耗時了多久,是一個月?還是半年? 他們不知道跨越了多少道深不見底的天塹,不知道在「雷鳴斷崖」那致命的閃電雨中與死神擦肩而過了多少次,更不知道揮舞著鐮刀擊退了多少棲息在這片禁忌之地、長相猙獰聞所未聞的變異魔獸。
身上的裝備換了一茬又一茬,傷口結痂又裂開。支撐他們繼續邁腿的,早已不是體力,而是那份來自血脈深處、隨著距離拉近而越發強烈的——冥冥之中的召喚。
終於,在這漫長苦旅的盡頭。
【最後的裂隙】
在一片漆黑的亂石林中,他們側身穿過了一道極其狹窄、兩側岩壁光滑如鏡、彷彿被上古巨神用巨斧硬生生劈開的「一線天」岩縫。
當邁出裂縫的最後一步時,壓抑的視野豁然開朗。
但迎接他們的,不是鳥語花香,而是真正的死地。
【無光之谷】
一個巨大無比、直徑超過十公里的圓形盆地,如同大地上的一個巨型傷疤,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正如傳說與老先生所言,這裡是「無光之谷」。
這裡沒有一絲綠色,寸草不生。地面鋪滿了灰白色的骨灰般的沙礫。這裡沒有一絲風,空氣彷彿是凝固的膠質。最詭異的是,頭頂明明有微弱的天光,但在進入這座山谷後,光線彷彿被某種看不見的黑洞吞噬了,一切景物都呈現出一種灰濛濛的、失去了色彩的死寂質感。
而在那片死寂谷地的正中央,聳立著一座祭壇般的黑色石山。
在那裡——
【受難的神】
魔羅德和欣婷的呼吸同時停止了。他們的瞳孔劇烈收縮,視線穿過灰暗的空氣,死死地釘在了那裡。
他們看到了。
一個偉岸的人影,正以一種極其殘酷、極其屈辱的姿勢,呈「大」字形,被牢牢地釘在了大地的中央。
四根粗大如蟒蛇、早已在萬年歲月中石化、表面卻依然流動著恐怖雷電與烈火氣息的鎖鏈,分別貫穿了他的手腕與腳踝,將他懸空鎖死在石壁上。
而最令人心碎的,是他的胸口。
一柄樣式古樸、只剩下半截刀刃的斷劍,散發著微弱卻永恆的聖潔光芒,深深地、直至沒柄地插在他的心臟位置。那既是封印的核心,也是永無止境的刑具。
他的身體依然保持著原本的模樣,沒有腐爛,但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生命氣息。 他的皮膚蒼白如雪,長髮如枯草般垂落遮住了臉龐。 他雙眼緊閉,頭無力地垂著,就如同一座早已死去千萬年的、充滿了無盡悲傷、孤獨與痛苦的大理石雕像。
雖然那張臉蒼白、消瘦、佈滿了風霜,但那輪廓,那眉眼……
那是他們在夢中回憶了無數遍的、他們大哥——死亡之神的臉。
【崩潰】
千辛萬苦,跨越生死,歷經二十年的磨難。 他們終於,抵達了終點。 但也終於,直面了這最殘忍的真相。
「……」
欣婷·佩潔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靈魂彷彿被抽空了。
她手中的登山杖「啪」的一聲掉落在地。緊接著,她的雙腿一軟,整個人重重地跪倒在那灰白色的沙礫中。
這一刻,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希望,都化為了決堤的洪水。
「哥——哥——!!!」
一聲撕心裂肺、淒厲至極的哭喊聲,瞬間刺破了這山谷維持了萬年的死寂。那聲音中包含了太多太多的委屈、思念與心碎,在空曠的山谷中一遍遍迴盪,聽得連石頭都要落淚。
她跪在地上,向著那個被釘死的身影,哭得肝腸寸斷。
【恨意的燃燒】
而魔羅德·達克特,沒有跪下,也沒有哭。
他就像一尊僵硬的石像,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的背包滑落,手中的鐮刀垂在身側。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被眾神以最殘酷的方式,像個罪人一樣陳屍於此的兄長。看著那插在心臟上的斷劍,看著那貫穿手腳的鎖鏈。
那是曾經最疼愛他們的大哥。 那是曾經最強大的戰神。 那是為了保護家人,才甘願受此酷刑的英雄。
一滴淚水都沒有流下。 但在魔羅德那雙異色的瞳孔深處,原本的平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紅色的、濃烈得化不開的、如同地獄業火般正在熊熊燃燒的——
滔天恨意。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謹小慎微的雜貨鋪老闆。 他是復仇者。
不可原諒。 這個世界,這群神明……統統不可原諒。
(第二季 第七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