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季 第四十三章：單翼的決斷

虛空之中，光與影的界線涇渭分明。
通訊界面依然維持著開啟狀態。一端是神聖莊嚴的天堂監測中心，另一端則是奢華卻陰暗的地獄魔王殿。
面對那份顯示著「山牆」區域異常死亡率的紅色數據，艾薇爾·天薇的臉上寫滿了身為守護者的凝重。她無法像惡魔那樣，將這些消逝的生命僅僅視為冰冷的數字或業績。
「不行，我們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
艾薇爾雙手撐在桌案上，身體前傾，看著通訊界面另一端的奈莎，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嚴肅的語氣提議道「這些人類集體、且規律性的死亡事件，絕非偶然。背後一定隱藏著某種我們不知道的誘因，或者是舊世界某種力量的甦醒。我提議——」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由我們雙方各派出一支精銳的小規模調查隊，組成聯合行動組，親自去人界的『山牆』附近實地勘察，徹底查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然而，面對這位天使團長充滿責任感的熱血提議，地獄那邊的回應卻是一盆冷水。
「哈——欠。」
奈莎·卡利瑪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甚至擠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淚水。她用一種看傻瓜的眼神，透過光幕打量著艾薇爾，臉上毫不掩飾地寫滿了「麻煩」兩個大字。
「調查？妳在跟我開玩笑嗎？艾薇爾。」
奈莎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一樣，「妳知道我現在有多忙嗎？自從冥界那個爛攤子沒人管之後，我每天光是處理那些從三界各地送來的、罪大惡極的靈魂，還要審批十八層地獄的擴建工程，就已經夠讓我頭痛的了。」
她換了個姿勢，慵懶地靠在王座上，冷冷地說道
「現在，妳還要我為了幾百個自己跑去送死、貪婪又愚蠢的人類，再額外增加我的工作量？還要我派出手下陪妳去爬山？」
奈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乾脆利落地吐出三個字
「我拒絕。」
「奈莎！」
艾薇爾皺起眉頭，聲音提高了一些，「這不是工作量的問題！這是關乎三界平衡的潛在威脅！作為代理統治者，這是我們的職責！」
「那是妳的職責，親愛的天使長，不是我的。」
奈莎冷笑一聲，紫色的眼眸中透著惡魔特有的冷酷與利己主義，「我的職責，是懲罰罪人，順便在無聊的永生中找點樂子。而這件事——去荒郊野嶺調查一群螞蟻為什麼自殺——聽起來一點樂子都沒有，只有無盡的麻煩。」
說完，她甚至沒有給艾薇爾再次反駁的機會。
「就這樣，我很忙，還有個岩漿浴在等著我。掛了。」
滋——！
伴隨著一聲電流的輕響，通訊界面另一端的影像瞬間消失。原本投射著魔王殿的光幕化為一片漆黑，只剩下天堂監測中心那潔白得有些刺眼的光芒。
艾薇爾·天薇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監測中心，面對著那面消失的屏幕，久久沒有言語。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奈莎那嘲諷的笑聲。
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直起腰。她早該知道的，指望以自我為中心的地獄去主動關心人類的死活，本就是天方夜譚。惡魔只會在災難發生後享受靈魂的盛宴，卻絕不會在災難發生前伸出援手。
「……既然如此。」
艾薇爾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幅巨大的人界地圖，目光鎖定在北方那片被雲霧繚繞的「山牆」區域。她那雙金色的眼眸中，原本的無奈與憤怒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為最強戰鬥天使的果敢與堅定。
「那就由我親自去。」
沒有援軍，沒有盟友。
她下定決心，將暫時卸下團長的職務，獨自一人降臨人界，去揭開那片籠罩在舊世界廢墟之上的、死亡與謎團的真相。
(第二季 第四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