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５８章：天生技──「模仿」（１）

　　五月榮耀節已經過半，大會積分賽的進程，也即將迎來尾聲。
　　在這時間點，理論上應該覺得暖和，同時處處都能感受到春意。
　　然而，希洛和夥伴們踏進的賽場，卻不是那麼回事。
　　彷彿還停留在秋冬時節，整體氛圍無比蕭索。
　　場邊人數稀稀落落不說，入座的群眾似乎也不是來看比賽的。除了特地前來觀賽的法比安，以及偽裝成守護者迪克與家僕，正坐在角落熱情揮手的白眼和藍牙兄弟外，其餘觀眾要麼在喝酒，要麼在瞌睡，甚至還有衣衫不整的乞丐橫臥在椅子上，一個人就佔了三個位子。
　　「真可惜，他們那些睡過頭的，看不到我們精彩的表現了。」
　　即使如此，夏奇薇雅依舊能憑藉輕鬆詼諧的話語，讓他臉上重現笑容。
　　「沒辦法，我們這場的時間點的確太早了……」他看著觀眾席，向法比安、白眼等夥伴們點了點頭。
　　要是艾麗沒有晨訓，也能在場就好了……
　　雖然心底稍稍閃過一絲遺憾，但很快，他就深吸口氣，把心思拉回賽場與身旁的夥伴上。
　　「會冷嗎？」他柔聲問道。
　　「不會，希洛的手很溫暖，對吧？嚕嚕嚕。」
　　「嚕嚕！」
　　夏奇薇雅晃了晃和希洛牽在一塊的手，另一邊的小機甲，也有樣學樣，跟著擺起了短短的手臂。
　　──我絕對會守護你們。
　　瞧著這兩個孩子如此充滿朝氣的模樣，希洛再次對自己的內心發誓。

　　「居然還跟伊奴手牽手，希洛‧艾爾，你腦子果然有病。」
　　賽場的對面，一個灰白的身影，伴著冰冷的嘲諷，緩緩朝他迫近。
　　「吉夫特……」
　　雖然早就從賽程表知道了對戰順次，也鼓勵了自己好幾回，但在正賽中直接面對面，還是讓他不禁打了個冷顫。
　　一同參加集訓的經驗，讓他十分清楚，這名對手到底有多麼強大，以及，對「伊奴」，有多麼冷血和鄙視。
　　夏奇薇雅卻一直在他身後推著他。
　　無論是安慰。
　　「知己知彼，雖然他是希洛你積分賽對手裡面最強的一個，但也是你曾對戰過、最熟悉的一個。」
　　還是鼓勵。
　　「危機就是轉機，打敗他，就能留住晉級淘汰賽的希望！」
　　亦或是打氣。
　　「我們會贏的，我、希洛、嚕嚕嚕，只要我們一起戰鬥，我們就會贏！三個一起贏！」
　　夏奇薇雅賽前對他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成了他這時還能繼續往前邁出步伐的動力。
　　事到如今，只能相信夏奇薇雅了。
　　希洛握緊了胸前的錦囊。
　　亞伯特的聲音，也揭開了比賽的帷幕。
　　「……積分決鬥賽！開始！」

　　「你不是也帶了伊奴一起戰鬥嗎？」
　　希洛指了指吉夫特的身後，站在那的，是好幾名外型跟蚊蟲十分相似的生物種伊奴。牠們口器尖長外凸，又圓又大的複眼不停在打量四周，頭頂上還長了兩根細長彎曲且毛茸茸的觸角，模樣看上去實在令人發毛。
　　「你說這群蟲子？」吉夫特冷笑一聲，朝身後招了招手，一名蟲型伊奴顫抖著聽命上前。
　　「是……主人？噗啊！」但才開口出個聲，那標誌性的細長口器，便被吉夫特一拳打歪，甚至傷出了血。
　　「住手！」希洛忍不住厲聲制止。
　　「怎麼？」吉夫特斜瞪了他一眼。「這是我的伊奴，我要怎麼幹，由我決定，你可沒資格管我。」
　　「他是和你一起戰鬥的夥伴啊！」希洛吼道。
　　「噗！哈哈哈！」吉夫特捧腹大笑。「希洛‧艾爾，你腦子真的有問題！夥伴？別再用這種可笑的字眼了！伊奴是我們的道具！只是讓我們利用，用完就丟的工具而已！」
　　「夠了！我不想再聽你說這些，如果你不想和他們一起戰鬥，那就讓他們離場！我們單獨對決！我也不用伊奴，就我和你，一對一！你敢不敢？」
　　希洛指著吉夫特的臉，隨後掌心向上招了招，做出了極為挑釁的手勢。
　　他的動作，說實話有些過於浮誇，他很少這樣主動挑起爭端。
　　會這樣刺激對手，自然是因為，他還是想讓夏奇薇雅他們徹底免除受傷的風險。
　　「希洛！我們說好……」夏奇薇雅果然如他所料提出了異議，他也很快反應過來，摀住了夏奇薇雅的嘴巴。
　　「你居然有膽子對我這樣下戰帖？」吉夫特一臉不屑地說道。「看來集訓前那一戰，並沒有讓你意識到我們之間實力差距到底有多大。哼！沒關係，我就在這場正式比賽裡讓你好好體會體會！反正這群蚊蟲，也不過是大師臨時買來，要我在對到你的這場比賽裡帶上而已。只能說，大師實在是多慮了，就算你有右手異能，我也絕不可能會輸給你。」
　　「那我就當你是答應了。讓伊奴下場吧！」
　　聽到吉夫特同意了自己的單挑要求，希洛心中大石總算放下。他隨即轉身，輕輕推了推自己兩名小伊奴的肩膀。
　　「夏奇薇雅，妳帶嚕嚕嚕下去吧。」
　　「我要和希洛一起戰鬥！」夏奇薇雅卻目光堅定地盯著他。
　　「夏奇薇雅，別再耍性子了，妳應該明白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吧？」
　　「我知道，可是……」
　　「還是妳覺得我自己一個打不贏？」
　　「希洛當然會贏……」夏奇薇雅垂下了頭。很明顯，這女孩不希望他看出她在撒謊。「我是擔心希洛，又會『伊奴化』……」
　　「我答應妳，絕對不會用這個能力。」希洛笑著伸出右手，溫柔地撫了撫夏奇薇雅的頭髮。
　　後者咬著嘴唇，握緊了小小的拳頭，似乎還想說點什麼。
　　可希洛接下來聽到的，卻是身後吉夫特冰冷尖銳的嗓音。
　　「慢！我剛剛就覺得有點怪，你們怎麼兩個一起出場？難道……那女孩是伊奴？」
　　希洛驚訝地回過頭，他發現吉夫特的臉正逐漸罩上一股寒氣。
　　那是會令人打從心底發寒的殺意。
　　怎麼回事？吉夫特和夏奇薇雅有過節？
　　腦中湧現了疑問，他的手，也下意識地護住了夏奇薇雅。
　　「看你的樣子，十之八九錯不了。」吉夫特以鄙夷的目光看向夏奇薇雅。「哼哼哼，想不到，還真是想不到啊！世界上居然有和我們長這麼像的伊奴？」
　　「你想幹什麼？」希洛顫聲問道。
　　「我想幹什麼？難道你不知道，那女孩……不，那隻『伊奴』！對我做過什麼？哼！看來牠沒和你說過，那就讓我來告訴你！我們上次交手，在你倒下之後，你那隻伊奴，竟然……竟然用牠手上的鐵環──撞斷了我的劍！」吉夫特唰的一聲，抽出了佩在腰間的單手劍。青綠色的風屬晶能，開始自他觸及劍柄晶元的指尖，繞上他的手臂、身體、雙腳。
　　「所以那時候我聽到的金屬聲，是夏奇薇雅用『武器格擋』，幫我擋了招……」希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可原諒！不可原諒！」吉夫特咆哮。「一個小小的伊奴，一隻卑賤的畜牲，竟然敢這樣冒犯我！」
　　「這……這樣就不可原諒？」希洛不解地睜大眼睛。
　　「什麼叫『這樣』？喔對……會把伊奴視為夥伴的你，腦子根本有問題，你無法體會現在的我，到底有多麼感到屈辱！我改變主意了！你的伊奴都不準走！給我留下！我要殺死牠們！尤其是那白毛小畜牲！」
　　「你……你說什麼？」希洛腦中頓時一片空白，怎麼會有傢伙用這麼可笑的理由，就要殺死伊奴？殺死夏奇薇雅？太沒道理了！
　　吉夫特卻直接用行動給出了無情的回應。僅僅一瞬，單手劍的劍尖，已與夏奇薇雅的咽喉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