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樂之舌⑥

回到租屋處。

弗卡拿鑰匙轉開門鎖，手機突然響了一聲。他低頭查看，發現是來自青昊的訊息。

「你吃過晚餐沒，我剛看完展覽，現在過去找你，OK？」

弗卡讀完後笑了，青昊的訊息很有個人風格。每一則都像在對他報告行程。

「沒問題，我還沒吃晚餐。」他立刻在對話框裡回覆，指尖不小心滑得太快，黃色的笑臉符號跟著一起送出。

「太好了！我馬上到，等我喔！」

看見笑臉符號，青昊回傳的時候多了一顆紅色的愛心。

——怦怦。

這顆紅心似在跳動，一股暖意泛上胸口，弗卡手裡的鑰匙碰撞出聲。

「小心騎車，不要搶快。」

知道青昊日常出行都仰賴機車，弗卡自從「體驗」過他載人的技術後，就對那極限趕路的方式耿耿於懷。

那不僅是「快」，甚至有些用力過猛。

或許因為是學弟的緣故，青昊不但精力旺盛，在床上的活躍表現，讓弗卡在體力上感受到差距。

他強勢的氣質，更不符合一般人印象中的Cake，既不居弱、也不認為自己需要保護。

將大門關上，弗卡踏入客廳，從矮櫃拿出兩雙拖鞋；一雙他直接穿上，另一雙則是專門為青昊而準備的。這一對拖鞋是柯基造型情侶鞋：青昊的是黑白色柯基，弗卡的則是黃棕色柯基。

印在拖鞋後跟的愛心臀圖案，隨著弗卡走路的步伐一上一下，看起來更增添萌感。

將脫下的外套掛上衣架，弗卡走向浴室，掬起一把沁涼的水漱口，想安撫不斷躁動的感官。

鏡中的臉有著微濕的瀏海，細小的水珠從額際滴落，他下意識咬緊的嘴唇映著齒痕，彷彿無法遮蔽的餓欲。

胃部的觸覺被放大；一種類似飢餓、但比填飽肚子更為強烈的執念壓過果腹的慾望。猶如為緩解巨大的飢渴，在聽見Cake即將進行餵食行為後，他的身體已開始做準備，空乏的腹部因待填滿而微微發熱。

弗卡的腹部像有一簇飢餓之火在燃燒。

宛如回到用餐前的等待時光。

在家庭餐桌與父親、母親同桌。擅於烹飪的母親會在掌廚時發號司令：「先吃飽最重要。」

背誦下來的教條，會傳承給家人——成為用餐時的重要「儀式」。

他們藉由填飽肚子的動作取代溝通，讓大口吞咽的聲音蓋過肚腹深處的暗鳴。

叮咚——

電鈴聲響起，弗卡衝出浴室去開門，一開門就看見青昊的笑臉。「抱歉久等了，今天路上比較塞，你還好嗎？有沒有想吃什麼——」

無法抑制的香氣直衝而來，尋求舒慰的唇舌分泌出唾液。

「先餵飽我。」弗卡挑起舌尖，像揭開序幕。

將這句話理解為「開動」，青昊的眼睛如燃亮般睜大。無論是困惑還是理性上的失序，都暫時被拋置腦後：拆吃、入腹，已成為他們此時唯一的信條。

百香果的氣味纏繞著他們，在身體因彼此的吐息而悸動時，超越理智的嗜欲佔了上風，青昊的瞳孔反射出弗卡藏匿不住的渴望。

他想要啃咬、舔舐，用最欣快的方式享用對方。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