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妄想症⑥

「啊，手機響了，我先接個電話。」

「你慢慢來沒關係，我都好了，在床上等你。」

青昊單手比了個OK的手勢，他身穿鬆垮的白色睡袍配上輕佻的口型，無論怎麼看都像在打情罵俏。

別鬧，不要吵。弗卡白了青昊一眼，搖晃著手指示意他安靜。

來電顯示是阿滉，弗卡拿著手機走進浴室，關上門後才回話：「阿滉，怎麼了？關於美食節目的事情我決定要參加——」

「我拒絕了。」

阿滉的聲音冷酷地傳入耳膜，像飛來的刺針戳破他的夢想。「現在的你還不夠資格，下次有更適合的通告再跟你說。」電話那頭的人吐了一口長氣，話說得果斷，弗卡卻聽出這語調中隱含的無奈。

浴室磁磚濕涼，弗卡抬腳才想起自己沒穿鞋，經紀人的話如鋒刮過他的臉頰，將臥房內纏綿的暖香切割成另一塊。

不願輕易放棄，想爭取機會的弗卡繼續追問：「我很想參與這次的機會，能告訴我被拒絕的原因嗎？哪些地方需要加強，我都可以修正⋯⋯」

「不是調整風格就好，要追求突破。」阿滉扳起指頭，電話那頭傳來關節的脆響。「問題在於你的『慾望』。」

「慾望？」

「對，就是慾望。」阿滉的聲音很篤定，不像在開玩笑。「你有多想獲得這次的機會？告訴我吧，弗卡。」

「什麼意思⋯⋯」

「我這樣問好了——弗卡，你願意付出多少代價，假如這次的錄影搞砸，勢必會影響到『弗卡的蛋糕』。」

聽到會波及『弗卡的蛋糕』，他瞬間愣住。被阿滉的話語影響，弗卡在不自覺中感受到生存的恐慌。

「那我該怎麼做，你有什麼建議？」

宛如等待最終的落槌，阿滉的聲音像被放大，一字一句都敲響在緊繃的心弦上。

「既然你想去，我當然會幫你報名，但無法保證結果，你要相信我，之後的活動必須全力配合。」

想抓住工作機會，弗卡連忙點頭：「會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弗卡的蛋糕」是他努力至今的成果，只要還有週旋的空間，弗卡絕不會輕言放棄。

「那你下週來參訪一下，當作預先取材，先熟悉也能避免犯錯。」阿滉回頭看了眼「健康攝食協會」的成員，他們都是想成為Cake的妄想家，更是反向狩獵Fork的誘捕者。

他們聽完阿滉的計劃，立刻將弗卡列為鎖定的目標。不單因為「餵食」傳聞，而是當阿滉對他們說——弗卡跟他很熟，絕對會聽從他的建議，有很高的機率會答應這個邀約。這樣的保證讓他們將滿腹的期待奉上，紛紛加入這個偉大計畫。

「對了，基於保密原則，我們之間的對話都不可傳出去，尤其是關於美食節目的，知道嗎？」

怕計劃提早洩漏，阿滉耳提面命般地再度強調，雖然看不見人，但弗卡已能想像他碎碎念的表情。

「我知道，都聽你的。」

看不到阿滉隱藏的想法，只顧著想拓展「弗卡的蛋糕」的事業生命，弗卡以為獲得轉機，語氣感激地說：「謝謝你啊，阿滉。我會好好把握這次的機會的！」

雖然阿滉當他的經紀人還不滿兩年，但在「弗卡的蛋糕」直播頻道初次開啟營收、第一次參與美食節目的錄製、粉絲首度破萬都有經過阿滉的指點。縱使大多數是自己努力的成果，弗卡依然很感謝有經紀人的陪伴，幫助「弗卡的蛋糕」走到現在。

「謝什麼呢，別出錯就好。」

或許是心虛，阿滉的語氣也變柔和。其實他知道弗卡很努力，願意為頻道付出一切。只是有些事情不能明說，戳破就很難復原。

「下次通知你就準時到。」像給予虛假的溫柔，阿滉等他回答後擠出笑容。壓抑情緒，用伴隨謊言洩出的鼻音劃下頓點，假笑成為他們對話裡的最後一個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