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真的可以改變嗎？
本章節 2159 字
更新於: 2026-03-23
第十一話〈復仇之火與崩塌的希望〉
那天清晨，我和雷奧哥哥在黎明前就抵達了目的地，克羅維爾邊境領主的宅邸。
「琳娜，妳在這裡等著，我去去就回來。」
「真的沒問題嗎？」
「當然。為了讓帝國子民有更好的生活，這是改革的第一步。」
跳下馬車時，雷奧哥哥乍看平靜地說著，表情寫滿了對任務的堅定。看著他的側臉，我也在心裡默默點頭，深信這一切都是正確的。
轉瞬間，守衛已經敗給多爾科夫麾下的士兵，宅邸大門在衝擊下轟然開啟。原本還沉浸在黑夜中的宅邸，瞬間被闖入的燈火照亮。
「雷奧尼德……多爾科夫大人！？」
領主穿著睡衣慌忙跑了出來，但哥哥的劍尖已經抵在他喉嚨上。那一刻，領主臉上的恐懼完全藏不住，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你非法徵收的證據都已經備齊了，認罪吧。」
如今有農民作證，加上日前我們調查的罪狀，雷奧哥哥的話語冰冷且果斷，道出無情的判決結果。
隨著領主和官員相繼被捕，宅邸內陷入一片混亂。雖然有些親兵試圖反抗，但在多爾科夫家的精銳部隊面前根本毫無還手之力，武器很快就被擊落，一個接一個被綑綁帶走。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算了嗎！？」
領主不甘心地嘶吼著，但雷奧哥哥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揮手讓士兵將他帶走。
「先關進地牢，立刻準備審判。另外，在當地找一位正直的人，暫時代理領主的職務。」
哥哥的指示既迅速又精準，把領主押解到馬車後方，早已待命已久的囚車。
我在一旁看著，心中充滿希望，深信籠罩這片土地的黑暗終於要消失了。
至此，伊利亞陛下交代的任務順利完成，我們本來都鬆了一口氣，但回程時卻發生了變故。
「哥哥，我們繞去烏洛斯的村子看看好嗎？我有點擔心昨天的情況……」
「嗯，我也很在意農村的狀況。何況，既然收了烏洛斯當弟子，是該再去看看。」
聽我這麼說，雷奧哥哥也點了點頭，抬手向侍衛傳達指令，馬車隨即轉向村莊。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一股濃烈的焦臭味飄了過來。起初我以為是農民在燒雜草，但那股氣味太過刺鼻，讓我心裡湧起一陣不安。
當馬車駛入村口的那一刻，我們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了。
（怎麼會變成這樣……！？）
昨天還整齊的農舍，現在只剩下焦黑的殘骸。四周倒臥著呈現焦黑，或是浸泡在血泊中的人影，煙霧還在空氣中瀰漫，整個村子已經變成了一片焦土。
雷奧哥哥臉色慘白，他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猛地衝下馬車，我見狀也趕緊追了上去。
「烏洛斯……你在哪裡！？」
雷奧哥哥的聲音顫抖，依然不放棄地大喊著。
終於，我們在一間燒毀的小屋前，看見少年正蹲在地上，不停地哭泣。
「烏洛斯！回答我，發生了什麼事？」
當雷奧哥哥衝上前，原本縮成一團、泣不成聲的烏洛斯，聽到熟悉的聲音才緩緩抬起頭。那張稚嫩的臉孔，此刻沾滿了灰燼與淚水，泣不成聲地向雷奧哥哥哭訴。
「雷奧大人……那些人、那些人又回來了……」
烏洛斯抽噎著，斷斷續續地吐出真相。
「你們離開後不久，領主的私兵就衝進村子……他們說，既然大家沒好日子過，我們這群刁民也別想活。爸爸為了擋住大門讓我逃走，被他們用劍……嗚、嗚啊啊啊！」
烏洛斯再度崩潰，轉身抱住身旁那具冰冷的遺體。那位昨天才剛被救下的父親，此時滿身煙塵，緊閉的雙眼再也無法看見兒子的未來。
「……是領主的報復。」
雷奧哥哥死死握緊拳頭，骨節發出咯吱聲。肯定是因為我們昨天的行動，太過迅速且強硬，逼得那些走投無路的私兵在絕望下選擇屠村洩憤。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渾身發冷，胃部一陣翻攪。就在我試著深呼吸平復情緒時，目光不經意掠過不遠處的一處草堆，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那裡仰臥著一名少女，是昨天還在和烏洛斯打鬧，從小與他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此時的她，衣衫破碎且凌亂不堪，小麥色肌膚上布滿了粗暴的痕跡，任誰都能一眼看出……這個女孩在死前，遭遇了多麼慘無人道的凌辱。
（……太過分了……）
女孩曾經充滿朝氣的雙眼，無神地望著天空，彷彿在訴說著臨死之際的恐懼，眼前的殘酷景象讓我幾乎站不穩。
儘管如此，無法忍受女孩以這種屈辱的姿態，持續曝露在蕭瑟冷風中，我顫抖著解開領口的扣子，脫下身上的厚重披風，走過去輕輕蓋在她的身上，遮住了那些刺眼的傷痕。
（這些……全都是因為我……）
如果我沒有多管閒事地介入「正史」，烏洛斯的父親雖然會死，但村子不會被毀，這個女孩也不會遭遇這種地獄般的對待。
到頭來，我的「命運改善計畫」，不僅沒有救到人，反而成了毀滅這個村子的導火線。
（對不起……對不起……！）
我在內心瘋狂地道歉，懊惱與悔恨像毒藥般侵蝕著我的理智。
如果，這就是改變命運的代價，那雷奧哥哥真的能逃過死劫嗎？還是我正親手將他，推向另一個更恐怖的結局？
「──琳娜。」
這時，一把沉穩的嗓音傳來，只見雷奧哥哥溫柔地抱起了眼神空洞的烏洛斯，讓少年的臉埋進他的肩頭，隔絕了周遭的慘狀。
緊接著，雷奧哥哥走向臉色蒼白的我，對我伸出了另一隻手。我用盡全身力氣，勉強握住那隻溫暖的掌心，跟著他一步步走回馬車。
雷奧哥哥交代多爾科夫家的士兵協助善後，妥善安葬村民之後，馬車便搖晃著離開，但這一連串的衝擊，已在我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傷痕。
（未來，真的可以改變嗎？）
又或者，我們都只是在命運的劇本裡，徒勞掙扎的小丑？看著窗外遠去的焦土，我陷入了深深的迷惘。
那天清晨，我和雷奧哥哥在黎明前就抵達了目的地，克羅維爾邊境領主的宅邸。
「琳娜，妳在這裡等著，我去去就回來。」
「真的沒問題嗎？」
「當然。為了讓帝國子民有更好的生活，這是改革的第一步。」
跳下馬車時，雷奧哥哥乍看平靜地說著，表情寫滿了對任務的堅定。看著他的側臉，我也在心裡默默點頭，深信這一切都是正確的。
轉瞬間，守衛已經敗給多爾科夫麾下的士兵，宅邸大門在衝擊下轟然開啟。原本還沉浸在黑夜中的宅邸，瞬間被闖入的燈火照亮。
「雷奧尼德……多爾科夫大人！？」
領主穿著睡衣慌忙跑了出來，但哥哥的劍尖已經抵在他喉嚨上。那一刻，領主臉上的恐懼完全藏不住，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你非法徵收的證據都已經備齊了，認罪吧。」
如今有農民作證，加上日前我們調查的罪狀，雷奧哥哥的話語冰冷且果斷，道出無情的判決結果。
隨著領主和官員相繼被捕，宅邸內陷入一片混亂。雖然有些親兵試圖反抗，但在多爾科夫家的精銳部隊面前根本毫無還手之力，武器很快就被擊落，一個接一個被綑綁帶走。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算了嗎！？」
領主不甘心地嘶吼著，但雷奧哥哥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揮手讓士兵將他帶走。
「先關進地牢，立刻準備審判。另外，在當地找一位正直的人，暫時代理領主的職務。」
哥哥的指示既迅速又精準，把領主押解到馬車後方，早已待命已久的囚車。
我在一旁看著，心中充滿希望，深信籠罩這片土地的黑暗終於要消失了。
至此，伊利亞陛下交代的任務順利完成，我們本來都鬆了一口氣，但回程時卻發生了變故。
「哥哥，我們繞去烏洛斯的村子看看好嗎？我有點擔心昨天的情況……」
「嗯，我也很在意農村的狀況。何況，既然收了烏洛斯當弟子，是該再去看看。」
聽我這麼說，雷奧哥哥也點了點頭，抬手向侍衛傳達指令，馬車隨即轉向村莊。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一股濃烈的焦臭味飄了過來。起初我以為是農民在燒雜草，但那股氣味太過刺鼻，讓我心裡湧起一陣不安。
當馬車駛入村口的那一刻，我們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了。
（怎麼會變成這樣……！？）
昨天還整齊的農舍，現在只剩下焦黑的殘骸。四周倒臥著呈現焦黑，或是浸泡在血泊中的人影，煙霧還在空氣中瀰漫，整個村子已經變成了一片焦土。
雷奧哥哥臉色慘白，他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猛地衝下馬車，我見狀也趕緊追了上去。
「烏洛斯……你在哪裡！？」
雷奧哥哥的聲音顫抖，依然不放棄地大喊著。
終於，我們在一間燒毀的小屋前，看見少年正蹲在地上，不停地哭泣。
「烏洛斯！回答我，發生了什麼事？」
當雷奧哥哥衝上前，原本縮成一團、泣不成聲的烏洛斯，聽到熟悉的聲音才緩緩抬起頭。那張稚嫩的臉孔，此刻沾滿了灰燼與淚水，泣不成聲地向雷奧哥哥哭訴。
「雷奧大人……那些人、那些人又回來了……」
烏洛斯抽噎著，斷斷續續地吐出真相。
「你們離開後不久，領主的私兵就衝進村子……他們說，既然大家沒好日子過，我們這群刁民也別想活。爸爸為了擋住大門讓我逃走，被他們用劍……嗚、嗚啊啊啊！」
烏洛斯再度崩潰，轉身抱住身旁那具冰冷的遺體。那位昨天才剛被救下的父親，此時滿身煙塵，緊閉的雙眼再也無法看見兒子的未來。
「……是領主的報復。」
雷奧哥哥死死握緊拳頭，骨節發出咯吱聲。肯定是因為我們昨天的行動，太過迅速且強硬，逼得那些走投無路的私兵在絕望下選擇屠村洩憤。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渾身發冷，胃部一陣翻攪。就在我試著深呼吸平復情緒時，目光不經意掠過不遠處的一處草堆，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那裡仰臥著一名少女，是昨天還在和烏洛斯打鬧，從小與他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此時的她，衣衫破碎且凌亂不堪，小麥色肌膚上布滿了粗暴的痕跡，任誰都能一眼看出……這個女孩在死前，遭遇了多麼慘無人道的凌辱。
（……太過分了……）
女孩曾經充滿朝氣的雙眼，無神地望著天空，彷彿在訴說著臨死之際的恐懼，眼前的殘酷景象讓我幾乎站不穩。
儘管如此，無法忍受女孩以這種屈辱的姿態，持續曝露在蕭瑟冷風中，我顫抖著解開領口的扣子，脫下身上的厚重披風，走過去輕輕蓋在她的身上，遮住了那些刺眼的傷痕。
（這些……全都是因為我……）
如果我沒有多管閒事地介入「正史」，烏洛斯的父親雖然會死，但村子不會被毀，這個女孩也不會遭遇這種地獄般的對待。
到頭來，我的「命運改善計畫」，不僅沒有救到人，反而成了毀滅這個村子的導火線。
（對不起……對不起……！）
我在內心瘋狂地道歉，懊惱與悔恨像毒藥般侵蝕著我的理智。
如果，這就是改變命運的代價，那雷奧哥哥真的能逃過死劫嗎？還是我正親手將他，推向另一個更恐怖的結局？
「──琳娜。」
這時，一把沉穩的嗓音傳來，只見雷奧哥哥溫柔地抱起了眼神空洞的烏洛斯，讓少年的臉埋進他的肩頭，隔絕了周遭的慘狀。
緊接著，雷奧哥哥走向臉色蒼白的我，對我伸出了另一隻手。我用盡全身力氣，勉強握住那隻溫暖的掌心，跟著他一步步走回馬車。
雷奧哥哥交代多爾科夫家的士兵協助善後，妥善安葬村民之後，馬車便搖晃著離開，但這一連串的衝擊，已在我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傷痕。
（未來，真的可以改變嗎？）
又或者，我們都只是在命運的劇本裡，徒勞掙扎的小丑？看著窗外遠去的焦土，我陷入了深深的迷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