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她履行一生的忠誠與愛。
本章節 2335 字
更新於: 2026-03-02
（雷奧尼德視角）
與伊利亞陛下結束正式謁見後，我將琳娜託付給護衛，壓下心頭的一絲不安，隨著皇帝的催促前往後宮茶室。伊利亞陛下說有事想「單獨」談談──這種非正式的密談，通常比朝堂上的交鋒更令人如坐針氈。
遣退了所有侍從，正當我伸手拿起預備在桌上，剛剛斟滿的微熱茶杯時，伊利亞陛下毫無預警地拋出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寂靜的室內。
「我都知道了，雷奧尼德。」
那道嗓音無比沉穩，隱然透出一股令我不寒而慄的冷峻，淡淡地下令。
「跪下。」
我身體僵硬地離開座位，屈膝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伊利亞陛下自高處俯視著我，開始一一細數，那些我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罪狀」。
「拒絕了貴族潛規則的閨房教育，甚至在社交界博得了一個『潔癖聖者』的虛名……結果呢？這樣的你卻轉過身，將魔爪伸向了年幼純潔的親妹妹，甚至無視所有流言蜚語，在避暑勝地的別墅裡與她晨昏廝混，行那苟且之事！雷奧尼德．安德烈維奇，你的優雅與理智，難道全都在盛夏的熱病中熔毀了嗎？」
我猛然抬頭，震驚得無法言語。伊利亞陛下那雙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令人絕望的透徹，半晌沉默無語的他，直到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茶，這才接續先前的話語。
「不用感到驚訝，朕自有情報來源，在這帝國境內，沒有朕看不見的角落。當然，坐擁強大私兵與豐饒領地的多爾科夫家，更是重點監視對象。朕問你，為何選擇近親相姦這條絕路？你這是要親手毀滅自己，連帶著將葉卡捷琳娜也一同拖入地獄嗎？」
面對這足以滅頂的詰問，我緊握雙拳，俯身將額頭抵在冰冷的地板上，卻沒有一絲想要逃避或辯解的意圖。
「陛下，臣自知罪孽深重，對琳娜出手，是臣身為兄長最無可迴避的失職。」
我穩住顫抖的聲線，字句清晰地吐露衷腸。
「但是，臣並沒有玩弄感情或毀滅她的打算。臣是以『長遠的人生』為前提，在經營這段關係。縱使未來註定不婚、無子，也會對她履行一生的忠誠與愛。葉卡捷琳娜．安德烈芙妮，我的妹妹，她是臣唯一的摯愛，更是誓死守護的對象。」
我抬起頭，直視著這位掌握生殺大權的帝國統治者，語氣中帶了一絲悲憤的質疑。
「難道說，冬之皇帝寧可祝福那些毫無愛意、僅為繁衍義務而結合，終至貌合神離，產下婚外私生子的貴族婚姻，也不願垂憐於真心相愛的我們嗎？」
茶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伊利亞陛下的表情隱沒在升騰的茶水蒸氣後，看不清他的真意。
良久良久，這位冬之皇帝，茲蒙帝國的最高支配者，才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
「好了，起來吧。」
他收起了那種凌厲的威壓，換上了一副格外嚴肅、甚至可以說是過於正經的表情，吐出了一句讓我差點跌坐地面的話。
「所以……你終於擺脫處男之身了？」
如此突然又毫不客氣的問題，讓我的怒火直衝腦門。原先那種捨命進言，不惜一切的悲壯感瞬間煙消雲散，我黑著臉站起身，微微向他鞠躬。
「陛下，您太無禮了。恕臣先行告退。」
「等等等等！我錯了！雷奧尼德你別走，我錯了還不行嗎！」
見到我當真動了怒氣，伊利亞陛下慌忙擺手，那副坐立不安又帶著焦躁的神情，與剛才掌握生殺大權的模樣判若兩人。
見我停下腳步回頭，他才坐回位子，神情中透出一股少見的感慨，以及一絲同病相憐的憂鬱。
「我不是神，不能擅自施予寬恕或天罰，但是祝福兩情相悅的人，這點事情還是能做的。畢竟……沒有人能比我更明白，愛上不該愛的人、身處禁忌的夾縫中，該有多麼絕望。」
伊利亞陛下幽幽地開口，目光望向窗外蕭瑟的秋意，彷彿在看著某種我所不知道的光景。
無形中，這句話像是觸碰到了內心深處，那道不為人知的傷痕。他轉過頭，神色變得格外溫柔地訴說。
「作為皇帝，我不能鼓勵違背倫常的行為；但作為你的朋友，我衷心希望，你和葉卡捷琳娜能得到幸福。」
「……伊利亞陛下……」
我有些茫然地看著他，驚喜與感激在心中交疊，翻湧不止。
然而，還沒等我開口致謝，伊利亞陛下又換上了一副促狹的壞笑，語氣輕佻地接了下去。
「那麼說真的，破處的滋味如何？有沒有一種世界都煥然一新的感覺？」
再次被問到這種厚顏無恥的問題，我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凝視著伊利亞陛下那與方才判若兩人的，帶著一絲純粹愉悅的表情，我終究忍不住苦笑了一聲，提高音量抗議。
「──無可奉告！」
「是嗎？那真是可惜了。」
面對我提高音量的抗議，伊利亞陛下看起來真的很惋惜，眼裡卻寫滿了惡作劇得逞般的戲謔。
（真是……伊利亞陛下一點也沒變，總是這樣出人意表，讓人捉摸不透。）
拋開君臣的身分不談，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們，堪稱是彼此唯一的摯友。以軍功立業的多爾科夫家向來是「帝國之劍」，繼承人自幼便被培養成皇太子的近侍，原本我與他應當一同升學、一併畢業。
儘管如此，針對陛下的暗殺計畫實在過於頻繁且狠戾，使他不得不在短短一年內便從學園「提前畢業」。本該隨他一同離校的我，雖然早已提早完成論文並獲得批准，卻因為陛下本人一句「替我享受那平凡的學園生活吧」的私下拜託，才勉強留在了校園裡。
不過，即使對象是最親近的友人，要在這位不論何種意義上都比我更早「畢業」的損友面前，詳細交待我與琳娜之間的親密細節，簡直比當眾處刑還要令人羞恥。
「總之，好好努力吧！雷奧尼德，別讓心愛的女孩哭泣了，知道嗎？」
來自摯友這份笨拙、甚至有些低級，偏偏又真心誠意的鼓勵，意外地溫暖了我的心。
我深深地低下頭，向他傾訴自己最真實的決意。
「是的，臣定不辜負您的期待，伊利亞陛下。」
離開茶室前，我腦中再次浮現琳娜在殿堂上那大膽的進言。雖然她的提議出乎所有人預料，但綜合她至今展現出的遠見與智慧，那背後肯定有其深遠的考量。
我走出茶室，秋日的陽光點亮了心中的決意。無論是為了與琳娜一同開創這帝國的未來，還是為了守護我們這份脆弱卻堅韌的命運，我已不再迷惘。
與伊利亞陛下結束正式謁見後，我將琳娜託付給護衛，壓下心頭的一絲不安，隨著皇帝的催促前往後宮茶室。伊利亞陛下說有事想「單獨」談談──這種非正式的密談，通常比朝堂上的交鋒更令人如坐針氈。
遣退了所有侍從，正當我伸手拿起預備在桌上，剛剛斟滿的微熱茶杯時，伊利亞陛下毫無預警地拋出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寂靜的室內。
「我都知道了，雷奧尼德。」
那道嗓音無比沉穩，隱然透出一股令我不寒而慄的冷峻，淡淡地下令。
「跪下。」
我身體僵硬地離開座位，屈膝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伊利亞陛下自高處俯視著我，開始一一細數，那些我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罪狀」。
「拒絕了貴族潛規則的閨房教育，甚至在社交界博得了一個『潔癖聖者』的虛名……結果呢？這樣的你卻轉過身，將魔爪伸向了年幼純潔的親妹妹，甚至無視所有流言蜚語，在避暑勝地的別墅裡與她晨昏廝混，行那苟且之事！雷奧尼德．安德烈維奇，你的優雅與理智，難道全都在盛夏的熱病中熔毀了嗎？」
我猛然抬頭，震驚得無法言語。伊利亞陛下那雙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令人絕望的透徹，半晌沉默無語的他，直到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茶，這才接續先前的話語。
「不用感到驚訝，朕自有情報來源，在這帝國境內，沒有朕看不見的角落。當然，坐擁強大私兵與豐饒領地的多爾科夫家，更是重點監視對象。朕問你，為何選擇近親相姦這條絕路？你這是要親手毀滅自己，連帶著將葉卡捷琳娜也一同拖入地獄嗎？」
面對這足以滅頂的詰問，我緊握雙拳，俯身將額頭抵在冰冷的地板上，卻沒有一絲想要逃避或辯解的意圖。
「陛下，臣自知罪孽深重，對琳娜出手，是臣身為兄長最無可迴避的失職。」
我穩住顫抖的聲線，字句清晰地吐露衷腸。
「但是，臣並沒有玩弄感情或毀滅她的打算。臣是以『長遠的人生』為前提，在經營這段關係。縱使未來註定不婚、無子，也會對她履行一生的忠誠與愛。葉卡捷琳娜．安德烈芙妮，我的妹妹，她是臣唯一的摯愛，更是誓死守護的對象。」
我抬起頭，直視著這位掌握生殺大權的帝國統治者，語氣中帶了一絲悲憤的質疑。
「難道說，冬之皇帝寧可祝福那些毫無愛意、僅為繁衍義務而結合，終至貌合神離，產下婚外私生子的貴族婚姻，也不願垂憐於真心相愛的我們嗎？」
茶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伊利亞陛下的表情隱沒在升騰的茶水蒸氣後，看不清他的真意。
良久良久，這位冬之皇帝，茲蒙帝國的最高支配者，才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
「好了，起來吧。」
他收起了那種凌厲的威壓，換上了一副格外嚴肅、甚至可以說是過於正經的表情，吐出了一句讓我差點跌坐地面的話。
「所以……你終於擺脫處男之身了？」
如此突然又毫不客氣的問題，讓我的怒火直衝腦門。原先那種捨命進言，不惜一切的悲壯感瞬間煙消雲散，我黑著臉站起身，微微向他鞠躬。
「陛下，您太無禮了。恕臣先行告退。」
「等等等等！我錯了！雷奧尼德你別走，我錯了還不行嗎！」
見到我當真動了怒氣，伊利亞陛下慌忙擺手，那副坐立不安又帶著焦躁的神情，與剛才掌握生殺大權的模樣判若兩人。
見我停下腳步回頭，他才坐回位子，神情中透出一股少見的感慨，以及一絲同病相憐的憂鬱。
「我不是神，不能擅自施予寬恕或天罰，但是祝福兩情相悅的人，這點事情還是能做的。畢竟……沒有人能比我更明白，愛上不該愛的人、身處禁忌的夾縫中，該有多麼絕望。」
伊利亞陛下幽幽地開口，目光望向窗外蕭瑟的秋意，彷彿在看著某種我所不知道的光景。
無形中，這句話像是觸碰到了內心深處，那道不為人知的傷痕。他轉過頭，神色變得格外溫柔地訴說。
「作為皇帝，我不能鼓勵違背倫常的行為；但作為你的朋友，我衷心希望，你和葉卡捷琳娜能得到幸福。」
「……伊利亞陛下……」
我有些茫然地看著他，驚喜與感激在心中交疊，翻湧不止。
然而，還沒等我開口致謝，伊利亞陛下又換上了一副促狹的壞笑，語氣輕佻地接了下去。
「那麼說真的，破處的滋味如何？有沒有一種世界都煥然一新的感覺？」
再次被問到這種厚顏無恥的問題，我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凝視著伊利亞陛下那與方才判若兩人的，帶著一絲純粹愉悅的表情，我終究忍不住苦笑了一聲，提高音量抗議。
「──無可奉告！」
「是嗎？那真是可惜了。」
面對我提高音量的抗議，伊利亞陛下看起來真的很惋惜，眼裡卻寫滿了惡作劇得逞般的戲謔。
（真是……伊利亞陛下一點也沒變，總是這樣出人意表，讓人捉摸不透。）
拋開君臣的身分不談，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們，堪稱是彼此唯一的摯友。以軍功立業的多爾科夫家向來是「帝國之劍」，繼承人自幼便被培養成皇太子的近侍，原本我與他應當一同升學、一併畢業。
儘管如此，針對陛下的暗殺計畫實在過於頻繁且狠戾，使他不得不在短短一年內便從學園「提前畢業」。本該隨他一同離校的我，雖然早已提早完成論文並獲得批准，卻因為陛下本人一句「替我享受那平凡的學園生活吧」的私下拜託，才勉強留在了校園裡。
不過，即使對象是最親近的友人，要在這位不論何種意義上都比我更早「畢業」的損友面前，詳細交待我與琳娜之間的親密細節，簡直比當眾處刑還要令人羞恥。
「總之，好好努力吧！雷奧尼德，別讓心愛的女孩哭泣了，知道嗎？」
來自摯友這份笨拙、甚至有些低級，偏偏又真心誠意的鼓勵，意外地溫暖了我的心。
我深深地低下頭，向他傾訴自己最真實的決意。
「是的，臣定不辜負您的期待，伊利亞陛下。」
離開茶室前，我腦中再次浮現琳娜在殿堂上那大膽的進言。雖然她的提議出乎所有人預料，但綜合她至今展現出的遠見與智慧，那背後肯定有其深遠的考量。
我走出茶室，秋日的陽光點亮了心中的決意。無論是為了與琳娜一同開創這帝國的未來，還是為了守護我們這份脆弱卻堅韌的命運，我已不再迷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