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請問我可以斗膽進言幾句嗎？
本章節 2707 字
更新於: 2026-02-23
第九話〈收穫祭的陰影與皇帝的疑惑〉
熾熱且瘋狂的盛夏終於落幕，當多爾科夫家的馬車從避暑勝地，載著我們兄妹兩人返回帝都時，季節已悄然染上了秋日的蕭瑟。
不料，本該是歡慶豐饒的收穫祭，今年卻被一股不尋常的寒意與緊繃所取代。
入夏以來，帝國全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酷暑與乾旱，各領地的「欠收」報告如雪片般飛往皇宮。
按常理而言，地方貴族應在此時減免稅收以拯救領民，然而傳入我們耳中的，卻是領主們趁火打劫、惡意增稅並囤積麥子中飽私囊的殘酷消息。
（這正是原作《烏洛斯戰記》中，導致帝國民心潰散、最終傾頹的導火線啊！）
內心的警鐘瘋狂作響。我深知，若不趕在事態惡化前斬草除根，多爾科夫家也將在未來的混亂中覆滅。
懷著這份覺悟，我與雷奧哥哥動用了家族所有的人脈，換來謁見那位掌握帝國命運之人的機會。
金碧輝煌的覲見大廳內，皇帝伊利亞．阿列克謝維奇．羅曼諾夫，正饒有趣味地靠坐在王座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腳下的我們。
一頭烏黑秀髮的他頭戴燦金皇冠，火紅披風襯托著繡有精緻金紋的華服。伊利亞陛下不僅貴氣逼人，那張俊美臉龐更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冷峻，像是看穿一切，隨時準備出擊的猛禽。
「雷奧尼德．安德烈維奇，諸多領地顆粒無收，唯獨你的領地在酷暑中依舊交出了金燦燦的麥子。你是施了什麼巫術，還是藏了朕不知道的穀倉？」
伊利亞陛下交疊著雙手，目光如炬地盯著那份收成報告，語氣低沉。事實上，這正是我與雷奧哥哥能成功謁見這位「冬之皇帝」的關鍵──倚靠兒時交情終究是下策，唯有展現出足以令上位者側目的利益，才能取得話語權。
雷奧哥哥微微鞠躬，從容地展開一卷精密的地形圖，指著圖上的圓點。
「陛下，臣的領地在年初遭遇雪崩意外，當時臣便有所警覺，氣候或許不同以往。因此當眾人在春天慶幸雪融、任由洪水流失時，臣命人挖開了數百口深坑，強行攔截了所有春季的融雪水。」
這是年假期間，我與雷奧哥哥討論災後重建時提出的觀點。前世的我雖非生於雪國，但在新聞上看過極端氣候的威脅，嚴冬往往預示著酷暑。
於是，當盛夏烈日烤乾了外界的河流，多爾科夫家的領地卻有數百個地下冰室與蓄水池，支撐著每一寸乾涸的田地。
「那麼，朕聽說你嚴禁農夫焚燒麥稈，反而讓他們把乾草鋪在泥土上？那看起來活像是個垃圾場。」
面對挑眉詢問的伊利亞陛下，雷奧哥哥露出一抹充滿深意的微笑。
「那是大地的『防護服』，陛下。草稈遮住了烈日，水分便能鎖在土裡。臣告訴領民，暴露在陽光下的泥土會流失靈魂，唯有覆蓋其上的枯草，才是活命的屏障。」
「原來如此。不過，還有那被教會稱為『地下蘋果』的馬鈴薯，你竟然讓整村人種植這種不潔作物？」
這是一記險招，但在無論如何缺水都得兼顧稅賦與肚子時，這是我們抵達的唯一答案。儘管帝都貴族已漸漸習慣這種作物，但偏遠領地與虔誠教徒，至今仍視其為惡魔的植物。
虛名的聖潔救不了肚子，地下的果實能熬過烈焰──這是雷奧哥哥說服領民的鐵律。至於食用發芽馬鈴薯的中毒風險，自然由具備現代知識的我，再三叮囑雷奧哥哥傳達下去。避暑期間，正是因為領民改種了馬鈴薯，我們才得以享有充足的補給，不至於在災年斷炊。
「穀物在熱風中低頭枯萎，但馬鈴薯藏在清涼的土裡生長。陛下，當農民發現鄰村在啃食樹皮，而自己卻在吃著熱騰騰的薯泥時，他們便是您最忠誠的子民。」
「雷奧尼德．安德烈維奇，你可真是讓朕大開眼界。」
伊利亞陛下發出一聲爽朗的大笑，拍著椅背道出疑問。
「究竟是什麼，讓你徹底改變了歷來的措施，對領地展開如此大刀闊斧的改革？」
「臣認為，這應是所謂的『禍福相倚』。」
雷奧哥哥收起地圖，語氣堅定地答覆。
「年初的雪崩摧毀了房舍，讓災民們流離失所。臣順勢僱用他們在春季開鑿渠道。當乾旱真正降臨時，水路已通，民心已定，動亂自然無處生根。」
伊利亞陛下沉默良久，隨即眼神一凜，嗓音重歸冷淡，視線如利刃般在我們之間巡弋，試圖探尋某種隱秘的違和感。
「好一個因禍得福。那麼，你們今日大費周章地呈報施政，真正的目的又是什麼？」
話題直指核心，謁見至此才進入關鍵。雷奧哥哥並未退縮，毅然挺起胸膛。
「陛下，多爾科夫家雖控制住了災情，但外頭更多的是領主囤積居奇、中飽私囊。懇請陛下為了帝國的長治久安，出面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但是身為皇帝，朕該如何相信你們的一面之辭？」
我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那份沉甸甸的卷宗，親自呈交給陛下。那是夏天待在別墅期間，我動用「知識」精確定位、並由雷奧哥哥動員「地下人脈」蒐集而來的鐵證。
在別墅的那些日子，我們在名為「閨房教育」的甜蜜接觸中，確認了彼此越界的感情；而那些在激情餘韻後的深夜，我們則在搖曳的燭火下，將情報拼湊成足以致命的棋局。
最初，雷奧哥哥對我那些「未卜先知」的推論感到驚愕，但當調查結果與我的預測分毫不差時，他湛藍的眼眸中便只剩下深深的震撼。每當他核對證據，對帝國的忠誠與對我的絕對信任，便會在他眉宇間凝結成堅定的意志，進而促成今日謁見。
在此期間，伊利亞陛下翻閱完資料，深深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這些事實確實令人髮指……但這種根深柢固的毒瘤，若光是處罰，恐怕會引發更劇烈的反彈。」
陛下的話語讓我屏住了呼吸。的確，清算地方勢力若缺乏手腕，只會招致動亂。這位年輕的皇帝，早已看透了統治背後的黑暗博弈。
片刻沈默後，伊利亞陛下的目光重新鎖定了雷奧哥哥。
「雷奧尼德。朕有一個任務，只能交給你這『帝國的紅蓮』了。」
雷奧哥哥的背脊瞬間挺直，展現出武官世家特有的肅穆氣息，等候伊利亞陛下的指令。
「朕收到線報，某個邊境領地正發生不法暴行。朕要你親自前往巡視，並賜予你『當場懲處』的特權。」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的腦海中電光石火般浮現了原著的記憶片段。
（啊，原來是這樣！雷奧哥哥因為這次巡視，才會與原著主角──烏洛斯相遇！）
我的「命運改善計畫」終於出現一線曙光，雷奧哥哥將遇見烏洛斯，兩位英雄聯手對抗腐敗，這正是我期盼的、避開毀滅結局的第一步！
就在陛下下達完指示、氣氛稍微緩和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勇氣，主動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個……陛下，請問我可以斗膽進言幾句嗎？」
剎那間，伊利亞陛下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與雷奧哥哥驚訝的視線，同時集中在我身上。雷奧哥哥顯然訝異於我未按計畫行事，不僅那雙湛藍的眼眸顫動，身體更是急迫地想擋在我身前，意圖代我承接那份來自皇帝的威壓。雖然兩道視線如同利刃刺痛肌膚，但我不能退縮。為了守護我推、也為了守護這份好不容易才握住的幸福，我必須在此刻賭上一切，為命運劃開新的分隔線。
我懷抱著對未來的豪賭，用微微顫抖卻清晰的聲音，繼續說了下去……
熾熱且瘋狂的盛夏終於落幕，當多爾科夫家的馬車從避暑勝地，載著我們兄妹兩人返回帝都時，季節已悄然染上了秋日的蕭瑟。
不料，本該是歡慶豐饒的收穫祭，今年卻被一股不尋常的寒意與緊繃所取代。
入夏以來，帝國全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酷暑與乾旱，各領地的「欠收」報告如雪片般飛往皇宮。
按常理而言，地方貴族應在此時減免稅收以拯救領民，然而傳入我們耳中的，卻是領主們趁火打劫、惡意增稅並囤積麥子中飽私囊的殘酷消息。
（這正是原作《烏洛斯戰記》中，導致帝國民心潰散、最終傾頹的導火線啊！）
內心的警鐘瘋狂作響。我深知，若不趕在事態惡化前斬草除根，多爾科夫家也將在未來的混亂中覆滅。
懷著這份覺悟，我與雷奧哥哥動用了家族所有的人脈，換來謁見那位掌握帝國命運之人的機會。
金碧輝煌的覲見大廳內，皇帝伊利亞．阿列克謝維奇．羅曼諾夫，正饒有趣味地靠坐在王座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腳下的我們。
一頭烏黑秀髮的他頭戴燦金皇冠，火紅披風襯托著繡有精緻金紋的華服。伊利亞陛下不僅貴氣逼人，那張俊美臉龐更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冷峻，像是看穿一切，隨時準備出擊的猛禽。
「雷奧尼德．安德烈維奇，諸多領地顆粒無收，唯獨你的領地在酷暑中依舊交出了金燦燦的麥子。你是施了什麼巫術，還是藏了朕不知道的穀倉？」
伊利亞陛下交疊著雙手，目光如炬地盯著那份收成報告，語氣低沉。事實上，這正是我與雷奧哥哥能成功謁見這位「冬之皇帝」的關鍵──倚靠兒時交情終究是下策，唯有展現出足以令上位者側目的利益，才能取得話語權。
雷奧哥哥微微鞠躬，從容地展開一卷精密的地形圖，指著圖上的圓點。
「陛下，臣的領地在年初遭遇雪崩意外，當時臣便有所警覺，氣候或許不同以往。因此當眾人在春天慶幸雪融、任由洪水流失時，臣命人挖開了數百口深坑，強行攔截了所有春季的融雪水。」
這是年假期間，我與雷奧哥哥討論災後重建時提出的觀點。前世的我雖非生於雪國，但在新聞上看過極端氣候的威脅，嚴冬往往預示著酷暑。
於是，當盛夏烈日烤乾了外界的河流，多爾科夫家的領地卻有數百個地下冰室與蓄水池，支撐著每一寸乾涸的田地。
「那麼，朕聽說你嚴禁農夫焚燒麥稈，反而讓他們把乾草鋪在泥土上？那看起來活像是個垃圾場。」
面對挑眉詢問的伊利亞陛下，雷奧哥哥露出一抹充滿深意的微笑。
「那是大地的『防護服』，陛下。草稈遮住了烈日，水分便能鎖在土裡。臣告訴領民，暴露在陽光下的泥土會流失靈魂，唯有覆蓋其上的枯草，才是活命的屏障。」
「原來如此。不過，還有那被教會稱為『地下蘋果』的馬鈴薯，你竟然讓整村人種植這種不潔作物？」
這是一記險招，但在無論如何缺水都得兼顧稅賦與肚子時，這是我們抵達的唯一答案。儘管帝都貴族已漸漸習慣這種作物，但偏遠領地與虔誠教徒，至今仍視其為惡魔的植物。
虛名的聖潔救不了肚子，地下的果實能熬過烈焰──這是雷奧哥哥說服領民的鐵律。至於食用發芽馬鈴薯的中毒風險，自然由具備現代知識的我，再三叮囑雷奧哥哥傳達下去。避暑期間，正是因為領民改種了馬鈴薯，我們才得以享有充足的補給，不至於在災年斷炊。
「穀物在熱風中低頭枯萎，但馬鈴薯藏在清涼的土裡生長。陛下，當農民發現鄰村在啃食樹皮，而自己卻在吃著熱騰騰的薯泥時，他們便是您最忠誠的子民。」
「雷奧尼德．安德烈維奇，你可真是讓朕大開眼界。」
伊利亞陛下發出一聲爽朗的大笑，拍著椅背道出疑問。
「究竟是什麼，讓你徹底改變了歷來的措施，對領地展開如此大刀闊斧的改革？」
「臣認為，這應是所謂的『禍福相倚』。」
雷奧哥哥收起地圖，語氣堅定地答覆。
「年初的雪崩摧毀了房舍，讓災民們流離失所。臣順勢僱用他們在春季開鑿渠道。當乾旱真正降臨時，水路已通，民心已定，動亂自然無處生根。」
伊利亞陛下沉默良久，隨即眼神一凜，嗓音重歸冷淡，視線如利刃般在我們之間巡弋，試圖探尋某種隱秘的違和感。
「好一個因禍得福。那麼，你們今日大費周章地呈報施政，真正的目的又是什麼？」
話題直指核心，謁見至此才進入關鍵。雷奧哥哥並未退縮，毅然挺起胸膛。
「陛下，多爾科夫家雖控制住了災情，但外頭更多的是領主囤積居奇、中飽私囊。懇請陛下為了帝國的長治久安，出面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但是身為皇帝，朕該如何相信你們的一面之辭？」
我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那份沉甸甸的卷宗，親自呈交給陛下。那是夏天待在別墅期間，我動用「知識」精確定位、並由雷奧哥哥動員「地下人脈」蒐集而來的鐵證。
在別墅的那些日子，我們在名為「閨房教育」的甜蜜接觸中，確認了彼此越界的感情；而那些在激情餘韻後的深夜，我們則在搖曳的燭火下，將情報拼湊成足以致命的棋局。
最初，雷奧哥哥對我那些「未卜先知」的推論感到驚愕，但當調查結果與我的預測分毫不差時，他湛藍的眼眸中便只剩下深深的震撼。每當他核對證據，對帝國的忠誠與對我的絕對信任，便會在他眉宇間凝結成堅定的意志，進而促成今日謁見。
在此期間，伊利亞陛下翻閱完資料，深深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這些事實確實令人髮指……但這種根深柢固的毒瘤，若光是處罰，恐怕會引發更劇烈的反彈。」
陛下的話語讓我屏住了呼吸。的確，清算地方勢力若缺乏手腕，只會招致動亂。這位年輕的皇帝，早已看透了統治背後的黑暗博弈。
片刻沈默後，伊利亞陛下的目光重新鎖定了雷奧哥哥。
「雷奧尼德。朕有一個任務，只能交給你這『帝國的紅蓮』了。」
雷奧哥哥的背脊瞬間挺直，展現出武官世家特有的肅穆氣息，等候伊利亞陛下的指令。
「朕收到線報，某個邊境領地正發生不法暴行。朕要你親自前往巡視，並賜予你『當場懲處』的特權。」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的腦海中電光石火般浮現了原著的記憶片段。
（啊，原來是這樣！雷奧哥哥因為這次巡視，才會與原著主角──烏洛斯相遇！）
我的「命運改善計畫」終於出現一線曙光，雷奧哥哥將遇見烏洛斯，兩位英雄聯手對抗腐敗，這正是我期盼的、避開毀滅結局的第一步！
就在陛下下達完指示、氣氛稍微緩和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勇氣，主動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個……陛下，請問我可以斗膽進言幾句嗎？」
剎那間，伊利亞陛下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與雷奧哥哥驚訝的視線，同時集中在我身上。雷奧哥哥顯然訝異於我未按計畫行事，不僅那雙湛藍的眼眸顫動，身體更是急迫地想擋在我身前，意圖代我承接那份來自皇帝的威壓。雖然兩道視線如同利刃刺痛肌膚，但我不能退縮。為了守護我推、也為了守護這份好不容易才握住的幸福，我必須在此刻賭上一切，為命運劃開新的分隔線。
我懷抱著對未來的豪賭，用微微顫抖卻清晰的聲音，繼續說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