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命運翻轉的前夕

本章節 11417 字
更新於: 2026-02-01
『我啊……

最討厭那種仗著自己人多勢眾或體型比對方大就欺負弱小的人,一看到那種傢伙,我的怒火就會直衝腦門,直接給對方一拳,有時甚至完全不顧後果,只要還在我能力所及的範圍內,對我來說全都無所謂……』

「咳啊!」

「你三小啦!」

「揍死他!」

拳拳到肉的悶響重擊聲,從河堤旁的地下橋內源源不絕傳出,迴盪在潮濕陰暗的混凝土牆壁間。四名身穿「興鹿私立高中」制服的壯漢,正圍成一圈在橋下打架,而還有一位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瘦弱眼鏡男生,同樣是這所學校的學生,他的臉頰上已經腫起一片青紫瘀血,嘴角還滲著鮮紅血絲,雙眼驚恐地盯著正在鬥毆的眾人們。

「在那幹什麼!快他媽滾啊!」我對著那個還傻站在原地的倒楣鬼大吼一聲,聲音在橋洞裡迴盪得格外刺耳。

就在我分神喊話的剎那,一記兇狠的直拳從側面呼嘯而來,拳風帶著呼呼破空聲,正中我的右臉頰。劇痛如電流般竄過神經,我感覺臉骨喀一聲震顫,視線瞬間模糊,鮮血味在嘴裡瀰漫開來,整個人踉蹌後退了三四步,腳跟在粗糙水泥地上磨出刺耳摩擦聲。怒氣瞬間點燃,我右腳猛力蹬地,鞋底嵌入碎石泥土中,大腿肌肉緊繃鼓起,像彈簧般爆發前衝,直撲那個剛才揍我的混蛋。

這時兩個傢伙從我兩側竄出,雙臂張開如鉗子般想將我撲倒壓制在地。

「抓住他!」

我腰身一沉,立刻向後大跳一步,雙腿屈膝蓄力,鞋底重重踹地,整個人如箭矢般彈開,完美閃過他們的擒抱。那兩個笨蛋就這樣氣勢洶洶地撞成一團,肩膀互撞發出沉悶骨裂聲,兩人痛哼著東倒西歪。我不給他們喘息機會,立刻低身前衝,雙臂高舉過頂,手肘彎曲蓄滿力道,從上而下如鐵鎚般朝他們後頸猛砸而下。

砰!

雙手砸擊後頸的衝擊力道直透骨髓,他們的脖子瞬間扭曲,膝蓋一軟轟然跪地,臉頰重重撞上冰冷地板,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灰塵碎石四濺飛揚。我沒絲毫停頓,右腳用力踩踏住其中一人的後背,左腳跨過另一人腰間,藉著他們的身體借力,整個人如猛虎般朝那個梳著怪異爆炸頭、染成金黃色頭髮的高壯學生狂奔而去。

「老子要打到你媽都不認得你這豬頭!」我扯著喉嚨朝那名學生咆哮,聲音如野獸低吼,迴盪在橋洞裡。

那金毛注意到我如閃電般逼近的攻勢,一時嚇得臉色煞白,腳步亂了陣腳,手忙腳亂想擺出防禦姿勢。我抓住他楞神的千載難逢空檔,腰身俯低重心前傾,雙腿屈膝猛蹬地面,整個人如炮彈般躍起,肩頭筆直前撞,直擊他的腹部軟肋。砰的一聲悶響,我的肩頭如鐵錘般嵌入他肚皮,他悶哼一聲彎腰弓身,雙眼暴凸,我順勢將他整個壓倒在地,膝蓋死死頂住他的胸膛,雙拳如暴雨般朝他的面門狂揮不止。

就算他慌亂舉起雙臂交叉格擋,我的拳頭力道絲毫不減,每一擊都如重錘砸鐵,拳峰劃過空氣的弧線帶著呼嘯風聲,狠狠轟在他小臂骨上,震得他手臂發麻顫抖,皮膚瞬間紅腫發燙。我的指關節磨破皮肉,鮮血順著拳頭滴落,但他防禦出現破綻時,我立刻突破,左拳上鉤直擊下巴,右拳直拳貫穿鼻樑,拳拳到肉的撞擊讓他的頭顱左右猛甩,鼻血噴濺四射。

不停揍……不停揍……不停揍……不停揍……不停揍……不停揍……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腎上腺素如洪水般在血管裡狂湧,我雙臂肌肉鼓脹到極限,汗水混著血水甩飛,每一拳都帶著全身重量砸下。他的臉龐腫脹變形,皮膚撕裂滲血,眼眶青腫如豬肝,牙齒間血沫飛濺。到最後,我雙手指骨隱隱作痛,拳力漸漸衰竭,才猛然停下動作,跪坐在他胸前大口喘息,胸膛劇烈起伏,肺部如火燒般灼熱。

「呼哈……呼哈……呼哈……」

冷靜下來後,我低頭看去,那傢伙的臉已成一團豬頭,滿臉腫包鼓起如饅頭,鼻血淌滿下巴,眼角還淌著混濁淚痕,嘴角抽搐著發出微弱呻吟。

「別、別再打了!我發誓我再也不幹這種事了!求你放過我吧……」

我緩緩從他身上站起,雙腿微微發軟,抬起沾滿血污的雙手檢視傷勢,沒戴拳套保護下,指骨關節處皮開肉綻,瘀青紅腫鼓起,隱隱滲出鮮血刺痛。我撇開視線,掃視躺在地上的三個混蛋,另外兩個還在昏睡中抽搐,唯有這頭豬勉強睜眼喘氣。

我彎下腰,雙眼惡狠狠瞪住他扭曲的豬臉,聲音低沉如惡鬼:「你跟我都是同一所高中的,剛才我全錄下來你們欺負弱小的醜態,以後給我安分點,不然我見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丟下這句狠話,我轉身離開那豬頭的身軀,朝河堤橋下出口大步邁去,鞋底踩過地上的血跡碎石發出喀喀聲響。而剛才那個被欺負的眼鏡小子,還蹲坐在牆角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鬼。

「不是叫你快滾了嗎?……算了,隨你去吧。」

我走出那陰臭潮濕的橋洞,黃昏的暖風撲面而來,夾雜著河水腐敗的腥味和遠處車流的低鳴,讓我腦袋裡的熱血逐漸冷卻下來。雙手還在隱隱作痛,指關節處的皮肉裂開,鮮血黏膩地沾在指縫間,每動一下就拉扯出刺癢的灼熱感。臉頰上那記直拳留下的腫塊火辣辣地鼓起。我低頭喘息,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

突然,一聲尖銳刺耳的女性罵聲從河堤斜坡上方炸響,像鞭子般抽進我耳朵。

「夏聿風!你又打架了!你這是第幾次了!想被退學是不是!」

那聲音熟悉得讓我脊背一涼,我猛抬頭,視線順著斜坡向上掃去。

只見李雨欣穿著「興鹿私立高中」的藍白校服裙,從坡頂大步衝下。她那及腰的黑長直髮在奔跑中甩動成弧,馬尾沒綁起,髮絲飛揚遮住半邊精緻瓜子臉。水藍色的明眸瞪得圓圓的,柳眉緊鎖成川字,櫻唇抿成一條線,滿臉怒火中帶著擔憂。她的校服上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上緣的白皙肌膚,E杯渾圓乳房隨著急促步伐輕顫,乳浪在薄薄布料下翻湧。裙擺及膝,露出包裹在白色短襪下的修長小腿,腳踩黑色學生皮鞋,鞋跟叩擊地面發出急促的噠噠聲。她雙手握拳,腰肢扭動間纖細腰身盈盈一握,圓潤翹臀在裙下輕晃,渾身散發班長的強勢氣場。

她大步邁下斜坡,每一步都踩得草屑飛濺,直奔我而來。我心頭一慌,雙手下意識舉起,掌心朝上,像在求饒般擺出無辜姿勢。腦袋嗡嗡作響,剛才的腎上腺素還沒完全消退,現在卻被她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

「雨、雨欣……我、我剛剛只是在保護那名被欺負的學生而已!那些王八蛋圍著他打還跟他要錢……我看不下去啊!」

她停在我面前兩步,雙手叉腰,胸膛劇烈起伏,飽滿乳球跟著顫抖。她的水藍眸子直勾勾盯進我眼睛,怒火熊熊。

「保護?!你把人打成豬頭還叫保護?!我剛剛不就說要去叫警察了嗎?!為什麼不等我呢!為什麼每次都要自己衝上去,像個瘋子一樣!」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亢,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我心上。我滿臉無辜地低頭,雙手揉著腫起的臉頰,疼痛讓我倒抽涼氣。周圍的河風吹亂我的短髮,汗濕的劉海貼在額頭,視線模糊中瞥見橋洞裡那幾個倒霉鬼還在呻吟,瘦弱眼鏡男已經溜了,留下滿地血跡和碎石。

「雨欣,你聽我說,等警察來都來不及了!那裡根本沒監視器,那些惡霸肯定會脅迫那傢伙作偽證,說是我無故鬥毆。到時候警察一來,我怎麼解釋?」

李雨欣氣得跺腳,學生皮鞋重重踩地,草皮濺起小土塊飛到我褲管上。她的黑長髮甩動,掃過我鼻尖,帶來絲絲癢意。

「作偽證?!那你知道你這樣把那三人打成那樣也會出事嗎?!夏聿風!萬一他們告你傷害罪,你怎麼辦?學校知道了,你鐵定被退學!你是笨蛋嗎?每次都這樣熱血衝腦,從不考慮後果!你想毀了自己嗎?!」

她越罵越激動,雙臂揮舞強調每個字,乳房跟著晃蕩,校服鈕扣間隙露出乳溝深邃的白嫩乳肉,讓我眼神忍不住多瞟一眼,心跳加速。

而我張嘴想狡辯,腦中飛速轉動辯詞:「可是雨欣,那些傢伙真的該打,他們……」

話沒說完,一陣急促腳步從斜坡上方傳來,重重的鞋底碾壓草地聲響徹河堤。緊接著,王大維那壯碩的身影如坦克般從坡頂衝下。他穿著同款藍白校服,上衣袖子捲到臂彎,露出結實發達的二頭肌,寬闊肩膀撐滿衣料,胸腹肌在奔跑中鼓起輪廓。黑色短髮汗濕貼額,深褐色銳眸閃著熱血光芒,方正英挺的臉龐眉頭緊鎖,嘴角上揚展露戰意。身高185公分的他,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顫,灰黑運動褲包裹著粗壯大腿,腳踩運動鞋發出砰砰悶響。

「警察大叔們來了!」

他衝到我們面前,氣喘吁吁停下,先掃視橋洞裡的慘狀。三個豬頭躺在地上抽搐,金毛那傢伙臉腫如饅頭,鼻血滿地,另外兩個後頸青腫,呻吟不止。王大維轉頭看我,深褐眸子亮起讚許光芒,右手重重拍我肩膀,力道震得我骨頭嗡鳴。

「幹得好啊!兄弟!正義必勝!」

王大維的聲音豪邁直率,熱血沸騰如烈火般直竄我心頭,讓我忍不住咧嘴一笑,胸口一陣暖流湧過。剛才的緊張瞬間消散不少,他的深褐色銳眸閃爍著讚許,寬闊肩膀微微起伏,汗濕的黑色短髮貼在額上,勾勒出那方正英挺的臉龐輪廓,嘴角上揚的弧度充滿戰士般的豪氣。

但他話鋒驟轉,臉色倏地一沉,眼睛瞟向坡頂遠處傳來的急促腳步聲,而那腳步越來越近……像是鐵靴踩踏柏油路的悶響,伴隨著無線電的雜音。

「……啊!不是,警察快來了!現在這種狀況還是先逃吧!」

不等我反應過來,王大維大手一伸,鐵鉗般粗糙的掌心猛地抓住我左臂,五指扣緊肌肉,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整個人嵌入他的臂彎。同時,他另一手閃電般攬住李雨欣纖細腰肢,寬大手掌直接貼上她校服腰間的軟肉,隔著薄薄布料感受到那盈盈一握的溫熱曲線。她驚呼一聲,身子微微一顫:「喂,大維!你幹嘛!」

「別廢話了!跟緊我!」王大維大吼出聲,聲浪震得耳膜嗡鳴,雙腿猛蹬地面,結實大腿肌肉瞬間鼓脹如鋼鐵弓弦,整個人如發動機般爆衝而出,拉著我們沿著河堤狂奔。他的臂力驚人得嚇人,我感覺自己像被拖行的布娃娃,腳步踉蹌跟上,鞋底在泥濘濕滑的草地上滑刨出深溝,泥水濺上小腿,冰涼刺骨,心跳如戰鼓狂敲。

李雨欣被他半抱著,渾圓乳球壓在他粗壯臂膀上變形擠壓,柔軟雪白的乳肉從校服領口溢出,顫巍巍乳浪隨著奔跑節奏晃蕩,她臉頰瞬間漲紅如熟桃,尖叫道:「放開我啦!大維你這混蛋!」她的黑長直髮在風中狂亂飛舞,高馬尾隱隱鬆散,水藍色明眸瞪大,帶著幾分羞惱與無奈。

我們三人形成尖銳的箭頭陣型,王大維像人形坦克般壓陣直衝。他的運動鞋重重踩踏草皮,泥土草屑四濺飛揚,每一步跨距竟達兩米,粗壯腿部肌肉線條在灰黑運動褲下清晰鼓動。

我喘息追趕,肺部如火燒般灼熱,雙手大幅揮動維持平衡,視野因劇烈晃動而模糊,腎上腺素讓全身血液沸騰。

「往左!抄小路!」王大維低吼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爆發力,右手猛拉我們拐進河邊窄巷。巷道陰暗狹窄如幽深甬道,兩側高牆覆滿濕滑青苔,散發霉腐臭氣,腳下積水潑濺成片,我們的鞋底踩踏在凹凸石磚上,水花四濺濺上褲管,冰冷水流順著皮膚爬升,帶來陣陣寒意。窄巷風大,李雨欣的裙擺被狂風猛掀,高高吹起露出白色內褲包裹的圓潤翹臀,布料深陷臀縫,勾勒出渾圓彈性臀肉的誘人弧線,大腿內側嫩白肌膚因摩擦泛起粉紅潮紅。

她察覺到我的視線,臉色更紅,尖叫著用力拉下裙擺:「變態!別看!」聲音因奔跑而斷續顫抖,卻帶著班長式的強勢命令。我尷尬移開視線,心頭一陣尷尬熱浪,但奔跑的劇烈震動讓視野不停晃蕩,忍不住又瞥見她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在積水中小步急閃,腿肉輕顫。

王大維在前急促低喝:「小聲點!會被聽見的!」

巷道盡頭是斑駁生鏽的鐵柵門,王大維肩頭猛頂上去,寬闊肩膀肌肉緊繃鼓起,柵門發出刺耳吱嘎扭曲聲,他再用力一踹,門鎖喀啦斷裂,鐵片飛出砸上牆面迸出火花。我們三人竄出巷子,闖進居民區後街。街燈昏黃搖曳,灑下橘黃光暈,路邊停滿鏽跡斑斑的機車,空氣中瀰漫油煙與垃圾的混雜味。我們拐彎進入小巷內,腳步在狹窄巷弄間迴盪,接著鑽進公園邊緣的矮叢叢林。這時王大維才終於鬆開手,我們三人撲通蹲下,胸膛起伏如破風箱般劇烈喘息,汗水如雨傾瀉,浸濕衣領滴落草葉。

「呼……呼……呼……逃了這麼遠,應該是甩掉他們了吧……」我抹著額頭滾燙的汗水,喘著粗氣說道,舌根乾澀,喉嚨火辣辣的痛。

王大維探頭從叢葉縫隙張望,深褐眸子警惕閃爍,周圍夜色漸濃,安靜無聲。

「應該暫時安全了……兄弟,你帥爆了!一對三還把他們揍趴下,正義的鐵拳無敵!讚啦!」

李雨欣氣鼓鼓地猛地站起,纖手用力整理凌亂裙擺,拍打後臀上的灰塵與泥點,翹臀輕顫間隱隱透出彈性。她柳眉倒豎,水藍眸子掃過我們兩個,帶著強勢的責備。

「你們兩個笨蛋!現在怎麼辦?警察肯定會追查到學校去的!尤其是大維你,還被警察看到了!」

我們三人互看一眼,滿身汗水斑斑,黃昏餘暉拉長了影子,公園矮叢中蟲鳴低吟,逃亡的刺激讓腎上腺素再度燃燒,我咧嘴一笑,露出白牙:「等到時再說吧!別擔心啦!我手上有他們欺負人的證據,至少之後不會那麼嚴重……」

李雨欣聽後翻了個大白眼,微微嘆了口氣,精緻瓜子臉上閃過一絲無奈。水藍色明眸掃過我腫脹的臉頰,伸手輕觸我的手臂:「唉……白癡,手給我看看。」她的指尖溫軟如玉,輕柔碰上我手背的撕裂傷口,帶來絲絲涼意,隱隱滲出的血珠沾染她白皙指腹,讓我不自覺心跳漏了一拍。

她微微皺眉,水藍色的眸子專注盯視著那些血跡斑斑的指關節,鼻翼輕輕翕動,吸入公園矮叢間混雜的泥土濕氣和汗臭味。她的呼吸均勻而急促,胸膛微微起伏,帶動校服領口處的白皙鎖骨輕顫。她鬆開手,掌心已沾染上幾絲黏膩的血珠,她低頭吹氣拭淨,然後抬起頭,直視我的眼睛。

「這些傷口不包紮會很麻煩的。來,我們去附近的藥局買藥。」

她的聲音堅定如命令,帶著班長慣有的不容置疑調子。她轉身,雙手自然垂落身側,腳步邁開,鞋跟叩擊草地發出細碎的噠噠聲響。我揉揉腫起的臉頰,疼痛如針扎般竄起,點頭跟上。

王大維從矮叢後站直身子,深褐眸子閃爍熱血餘輝,他拍拍我的後背,力道重得讓我踉蹌一步,然後大步跨出,護在李雨欣身前半步,像護衛般張開臂膀掃視周圍。

我們三人離開公園矮叢,踏上人行道的柏油路。夕陽餘暉灑落,拉長我們的影子,街燈逐漸亮起橘黃光芒,照亮路邊停放的機車和垃圾桶,街邊夾雜烤肉攤的油煙和車尾氣味相當刺鼻。

李雨欣走在最前,她步伐穩健,每一步都刻意偏向路邊的陰影區,眼睛頻頻掃視路口的高掛監視器,那些圓形鏡頭在燈光下反射冷光,像無數隻窺視的眼睛。她低聲叮囑,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融入腳步的節奏。

「跟緊我,走監視器的死角。別抬頭直視鏡頭,警察到時可能會調監視器的畫面。」

我跟在她身後兩步,鞋底踩上柏油路面的裂縫,發出輕微喀滋聲。雙手還在隱隱作痛,指關節的皮肉拉扯間滲出新血,黏膩感順著指縫滑落,滴上褲管。我低頭看路,視線捕捉到她腳步間的細微調整,她總是選擇路燈陰影或店家招牌擋住鏡頭的路段,步伐如貓般靈巧避開亮區。王大維跟在我旁邊,粗壯手臂微微擺動,呼吸沉穩有力,他偶爾轉頭,深褐眸子警惕掃過後方巷口,確認無人追來。

街道漸漸熱鬧起來,行人稀疏但有幾個上班族低頭滑手機,腳步匆忙擦肩而過,帶來陣陣香水和菸味。路邊小吃攤冒出白煙,鐵板滋滋作響,烤魷魚的焦香撲鼻,讓我空蕩蕩的胃部抽搐。我吞嚥口水,喉結滾動,試圖忽略飢餓感,但腎上腺素退去後,身體的疲憊如潮水湧來,雙腿肌肉酸脹,每一步都拉扯小腿腓腸肌的纖維。

李雨欣忽然停步,右手輕抬示意,我們三人擠進一間便利商店旁的窄巷死角。這裡牆角堆滿紙箱,散發霉腐紙味,監視器鏡頭被店招牌完全遮擋。她轉身,柳眉微鎖,掃視我們倆。

「藥局就在對街那家。你們兩個待在這裡,別動。我自己進去買。」

我眨眨眼,腫起的臉頰拉扯出痛楚,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和不耐。

「沒必要這麼誇張吧?警察又不會真的為了這種事調監視器……」

話音剛落,李雨欣的右手如閃電般揚起,手刀邊緣精準劈落,直擊我的額頂。啪的一聲脆響,衝擊力道直透頭皮,劇痛如電流竄過腦門,我的視線瞬間白茫茫一片,膝蓋一軟,整個人蹲倒在地,雙手抱頭蜷縮成蝦米狀。頭頂火辣辣的燒灼感擴散開來,像被鐵鎚敲擊,耳鳴嗡嗡作響,周圍聲音變得遙遠模糊。

「閉嘴!乖乖在一旁等待!」

她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怒火的顫抖,腳步叩叩轉身離去,鞋跟聲在巷口漸遠。我蹲在地上,雙手用力揉按頭頂,指尖感受到一小塊紅腫鼓起,疼痛波波襲來,讓我倒抽涼氣。牙關緊咬,額頭滲出冷汗,順著鼻樑滑落,滴進眼睛帶來鹹澀刺痛。

王大維蹲下身,粗大手掌拍我肩膀,力道輕了許多,他低笑出聲,聲音豪邁中帶憐憫。

「哈哈,兄弟忍著點。雨欣這是為你好,你也知道她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嘛!」

我抬起頭,透過指縫瞪他,聲音斷續呻吟。

「你、你還笑!痛死我了……」

巷子裡的陰影拉長,紙箱間的風吹來涼意,夾雜遠處車流的低鳴和行人的交談碎語。我們蹲等了大概五分鐘,時間如蝸牛爬行,每秒都拉扯著我的耐心。頭頂的痛楚漸漸轉為悶脹,腦袋裡嗡嗡迴盪李雨欣的怒斥聲。我揉揉太陽穴,試圖分散注意力,視線掃過牆角的塗鴉,那些歪扭的字跡在昏暗中模糊不清。

終於,鞋跟叩叩聲再度逼近,李雨欣的身影出現在巷口。她右手提著一個白色塑膠醫藥袋,袋口微微鼓起,裡頭藥品碰撞發出細碎沙沙聲。她走進死角,蹲下身,水藍眸子掃過我的傷勢,柳眉舒展幾分,聲音軟化了些許。

「手給我。」

我乖乖伸出雙手,手背朝上,指關節的血跡已乾涸成暗紅痂塊。她從袋中取出酒精棉片,撕開包裝,刺鼻的酒精味撲鼻而來,讓我鼻腔一縮。她捏住棉片,輕按上傷口邊緣,冰涼液體滲入皮肉,帶來火燒般的灼痛,我的手指本能蜷曲,肌肉緊繃抽搐。

「嘶……輕點啊……」

她沒理會,動作熟練而細膩,棉片在指縫間來回擦拭,拭去血污,酒精泡沫起泡滋滋作響,痛楚如千針刺入骨髓,讓我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直流。擦淨後,她取出碘酒小瓶,擰開蓋子,深褐色液體傾灑上棉球,塗抹在裂口處,刺癢感瞬間爆發,傷口周圍皮膚泛紅腫脹,像被火燎般灼熱。我咬牙忍耐,視線盯住她的手指,那些纖細指節靈巧轉動,帶來奇異的安心感。

王大維蹲在一旁,雙臂撐膝,深褐眸子閃爍讚許,他開口誇讚,聲音直率熱血。

「雨欣妳當班長真不是當假的呢!夠愛護同學又很謹慎~」

李雨欣頭也不抬,手上動作不停,取出紗布和膠帶,聲音帶著怒氣爆發。

「都是被你們兩個整出來的!要不是你們熱血衝腦,我才不用這麼小心翼翼!」

紗布層層纏繞上我的指關節,她的手指輕壓固定,每一圈都緊實貼合皮膚,帶來溫熱的壓迫感。膠帶撕裂聲清脆,她剪斷尾端,貼牢邊緣。整個過程持續了五多分鐘,傷口終於包紮完畢,白紗布乾淨整齊,隱隱透出碘酒的褐黃。她後退一步,檢視成果點點頭。

「這樣就好了。你們回家時一定要避開監視器的死角,千萬要小心!別給自己找麻煩。」

她轉向王大維,水藍眸子眯起,語氣加重強調。

「王大維,你要想好說詞。畢竟我們三人中唯一被警察看過跟說過話的人就是你,好好想想怎麼應付。」

王大維站起身,胸膛挺直,右手比出大拇指,嘴角上揚成豪邁弧度,聲音充滿自信。

「沒問題的!」

李雨欣嘆了口氣,肩膀微微下沉,精緻臉龐閃過無奈。她彎腰拾起醫藥袋,遞到我手中,塑膠袋還殘留她的體溫,微微溫熱。

「剩下的藥自己回去繼續用,好好包紮傷口。還有,你明天最好別再遲到了!你在遲到一次就要被記小過了,知道嗎!到時老娘一定把你罵到耳朵聾掉!」

我接過袋子,指尖觸到她的掌心,顫抖著點頭,聲音小如蚊鳴。

「好……」

我們三人互看一眼,夜色已濃,街燈橘光灑落巷口。李雨欣轉身率先邁出死角,腳步叩叩融入人行道。王大維拍我肩膀,低聲道別,粗壯身影拐進另一條街,運動鞋踩地聲漸遠。我提著醫藥袋,深吸一口涼風,轉身朝家方向走去。

街道燈光拉長我的影子,腳步沉重,每一步都拉扯腿部酸肌。路邊行人稀少,偶爾擦肩的路人投來好奇目光,我低頭避開,腦中迴盪李雨欣的手刀痛楚和她的叮囑。手指包紮處隱隱脹痛,紗布摩擦皮膚帶來異樣觸感。

我拐過最後一個狹窄的巷弄轉角,腳步在斑駁的柏油路面上踩出輕微的喀滋聲響,鞋底磨過一小塊鬆脫的碎石,石子滾落進路邊的下水道格柵,發出清脆的叮噹迴音。

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住這片老舊的住宅區,街燈的橘黃光芒灑在牆角的塗鴉上,拉出長長的陰影,那些歪扭的字跡在昏暗中模糊成一團團墨跡,像鬼魅般盤踞在水泥牆面。空氣中瀰漫著鄰居家炒菜的油煙味,夾雜著遠處垃圾桶散發的酸腐臭氣,讓我的鼻腔微微收縮。

而我的家就在眼前了。這棟兩層樓的獨棟小屋,坐落在巷弄盡頭的角落,坪數頂多三十坪出頭,外觀平凡得像被時間遺忘的舊照片。

灰色的水泥牆面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泛黃的磚塊,牆角長滿青苔,濕潤的綠色苔蘚在燈光下閃著油亮的光澤,像一層薄薄的黴斑爬滿了整個側牆。

屋頂是鐵皮瓦,邊緣生鏽捲曲,雨天時總會滴答漏水,發出惱人的節奏。二樓的陽台鐵柵欄扭曲變形,柵欄間塞滿了舊報紙、破紙箱和幾盆枯萎的盆栽,那些盆栽的土塊乾裂脫落,枝葉蜷縮成灰褐色團塊。鐵門前的小院子僅有三米見方,地面鋪著不平整的水泥磚,磚縫間長出頑強的雜草,搖曳在微風中。一樓窗戶的鐵窗上掛著泛黃的舊窗簾,透過縫隙隱約透出裡頭的黑暗,門邊的信箱鼓鼓囊囊塞滿傳單,紙張邊緣捲起,受潮變軟。大門是木製的,漆面剝落露出木紋,門把鏽跡斑斑,每轉動一次都發出吱嘎的抗議聲。

這屋子建於二十多年前,現在像個被遺棄的殘骸,孤零零立在巷尾,彷彿在訴說歲月的無情。

我推開鐵門,門軸發出低沉的嘎吱聲,鐵片摩擦的刺耳響動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腳步踏進小院,鞋底踩上水泥磚的裂縫,碎石喀啦滾動。我彎腰脫下鞋子,鞋帶鬆開時,指尖觸到鞋面上的泥點,那些下午在河堤沾染的泥土還黏膩膩的,帶著河水的腥濕味。

光腳踩上門口的擦鞋墊,墊子粗糙的纖維刮過腳底,帶來粗礪的觸感,我用力揉了幾下腳掌,試圖擦掉鞋內的沙礫。推開木門,門板沉重地擺動,鉸鏈發出熟悉的吱呀長鳴,門縫間湧出屋內的悶熱空氣,夾雜著陳年木頭的霉味和淡淡的灰塵氣息。

進門後,我右手摸索牆邊的開關,塑料按鈕冰涼粗糙,指腹按下時發出清脆的咔噠聲。燈光瞬間亮起,天花板的日光燈管嗡嗡閃爍幾下,刺眼的白色光芒灑滿整個一樓客廳,將陰影驅散。燈管表面積滿灰塵,光線透過灰霧變得柔和朦朧,照亮了客廳的每一個角落。

這客廳兼飯廳,空間狹小得只能擺下一張舊木桌和四張塑料椅,桌子桌面是深褐色的仿木紋,邊緣磨損起毛邊,椅子上墊著洗得發白的坐墊,坐下去時總會發出海綿壓縮的噗噗聲。牆壁貼著泛黃的壁紙,花紋是過時的幾何圖案,角落處剝落露出水泥灰。電視櫃擺在對牆,櫃門半開,裡頭堆滿舊VHS錄影帶和爸媽留下的相冊,那些相冊封面布滿灰塵,指尖一碰就揚起細小塵霧。

沙發是深綠色的布藝舊沙發,坐墊凹陷變形,彈簧隱隱外露,靠背上繡著龍鳳圖案,線頭鬆脫垂落。地板是深色木紋塑膠地板,踩上去微微彈性,邊角捲起露出底下水泥。牆上掛著一幅爸媽的結婚照,玻璃框蒙塵,照片裡他們笑得燦爛,背景是當年的公園湖畔。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樟腦丸味,從沙發底下飄出,混雜著廚房傳來的油煙殘留。

我把右手提著的醫藥袋放在木桌上,袋子落地時發出輕微的啪噠聲,裡頭的藥瓶碰撞沙沙作響,袋口微微敞開,露出紗布和碘酒瓶的輪廓。左手從褲袋掏出手機,螢幕亮起時顯示幾條未讀訊息,是同學群組在討論下午的八卦,我隨手滑過沒看。手指在螢幕上點開外賣App。

我掃視選單,胃部咕嚕一聲抗議,下午打架耗盡體力,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手指點進一家熟悉的滷味店,選了招牌綜合滷味飯,大滷蛋、豆乾、豆腐皮、海帶、豬耳朵各來一份,米飯加量,附贈一瓶冰紅茶。

確認訂單時,螢幕跳出預估送達時間:二十分鐘。付款完成,App發出叮的一聲通知,我隨手將手機甩上木桌,手機滑行幾公分停住,螢幕還亮著顯示訂單細節。

外賣點完,我轉身走向樓梯。樓梯在客廳右側,木製階梯窄小陡峭,每級階面磨損成凹槽,扶手光滑油亮,指尖滑過時感受到歲月留下的溫潤觸感。

腳掌踩上第一階,木板微微吱嘎彎曲,發出低沉的抗議聲,我一步步向上,每踏一步,樓梯都回以細碎的響動,像在訴說屋子的疲憊。二樓走廊更窄,燈光從樓下透上來,牆邊擺著一個舊鞋櫃,櫃門脫漆,裡頭塞滿季節鞋子。

而神壇就在走廊盡頭,一個一米見方的木製平台,高及腰際,平台上鋪著紅色絨布,邊緣繡金邊,已褪色成暗紅。壇中央供奉一尊觀世音菩薩瓷像,高約三十公分,菩薩面容慈祥,雙手合十持淨瓶,白袍飄逸,底座刻著細小梵文。

菩薩兩側是兩個黑木牌位,牌位上金漆字跡斑駁:左邊「父夏志明之靈位」,右邊「母李淑華之靈位」。牌前擺著三支電動蠟燭,燭光模擬真燭搖曳,發出柔和橘黃光芒。壇前香爐內殘留灰燼,空氣中瀰漫淡淡的檀香味,從前幾天燒的線香殘留。

我站在神壇前,雙腳併攏,深吸一口氣,胸腔擴張吸入壇前的涼意空氣,鼻腔充滿檀香的木質芬芳。雙手合掌抬起至胸前,指尖相觸,紗布摩擦掌心帶來輕微刺痛。眼睛緩緩閉上,眼簾後浮現爸媽的臉龐,模糊的記憶碎片閃現:爸爸推著腳踏車載我去公園,媽媽在廚房哼歌切菜。喉嚨微微哽咽,我低聲開口,聲音在靜謐的走廊迴盪。

「爸爸、媽媽,還有觀世音菩薩……呃……我今天又闖禍了,但我就是看不慣有人欺負弱小這種事,請你們原諒……還有……我過得很好,每天都開開心心,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我沒事的!」

話說完,我維持合掌姿勢靜默幾秒,腦中浮現菩薩的慈光,胸口湧起一股暖流,像是無形的撫慰。雙手緩緩放下,指尖滑過絨布邊緣,觸感柔軟粗糙。轉身離開神壇,腳步輕踏木地板,發出悶悶的咚咚聲,回樓梯而下,每一步樓梯都吱嘎回應,像在送我下樓。

回到一樓客廳,我撲通坐上沙發,坐墊深深凹陷,海綿壓縮發出噗的一聲,彈簧輕輕彈動。雙腿伸直搭上茶几,茶几玻璃面滿是指紋灰塵,反射燈光成斑駁光點。拿起遙控器,按下電源,電視嗡嗡啟動,畫面跳到新聞頻道,主播正播報交通意外,聲音平板迴盪在客廳。我懶得換台,視線飄向窗外,夜色濃黑,鄰居家燈光透出窗簾縫隙,隱約傳來全家人愉快的合笑聲。

等待外賣的時間拉得極長,我起身在客廳踱步,腳掌踩過地板的每一塊塑膠磚,感受紋路的凹凸。廚房門半開,裡頭水槽堆滿昨晚的碗盤,筷子泡在水中發出輕微水波聲。冰箱嗡嗡運轉,門把冰涼,我拉開門,裡頭空蕩蕩只有半瓶牛奶和幾顆蛋,寒氣撲面讓手臂起雞皮疙瘩。

等外賣小哥送來晚餐後,我立刻打開袋口,熱氣瞬間從中冒出,模糊了視線。我拉開椅子坐下,塑料椅腿刮過地板發出刺耳摩擦。拆開袋子,滷味飯盒熱燙燙,米飯晶瑩飽滿,滷蛋切半露出橘黃蛋黃,豆乾吸滿汁水泛油光,豬耳朵脆嫩Q彈,海帶軟糯帶韌性。筷子夾起一大口,汁水滴落米飯,滷香爆開在舌尖,鹹甜辣交織,豬耳朵咬下喀滋脆響,軟筋彈牙。冰紅茶瓶身凝結水珠,手握冰涼,擰開蓋子氣泡嘶嘶冒出,一飲而盡,茶香清涼滑過喉嚨,沖淡滷味的油膩。

吃飯過程緩慢而滿足,每一口都細嚼慢嚥,筷子在飯盒裡翻攪,汁水濺出沾上桌沿。電視新聞轉播天氣預報,明天晴朗,微風南東風。我邊吃邊想下午的事,王大維的熱血、李雨欣的貼心,嘴角不自主地上揚。

飯盒漸空殘渣剩底,我用最後一口米飯刮淨汁水,滿足地舔舔筷子。收拾碗筷,丟進水槽,熱水沖刷殘渣,水聲嘩啦掩蓋電視聲。

洗澡時間到。我上樓走進浴室,浴室狹小潮濕,瓷磚牆面泛黃,水龍頭滴水發出單調節奏。脫衣丟進洗衣籃,布料摩擦皮膚帶來涼意。打開蓮蓬頭,熱水傾瀉而下,水柱砸上臉部腫脹處有如針刺般疼痛,蒸汽瀰漫模糊鏡子。肥皂泡沫滑過手臂,沖洗紗布邊緣,水流滲入傷口帶來刺痛,我咬牙忍耐。熱水沖刷全身,使得下午的酸痛漸漸消散。

當一切搞定後我回到自己的房間,一樓只有一間臥室,原本是老爸老媽的房間,他們不在後我就睡在這裡。

推開門後,單人床鋪著藍色床單,枕頭扁平凹陷,床頭櫃擺著鬧鐘,數字閃爍11:47。我將窗簾拉上,阻擋街燈餘光。接著撲通地躺上床,床墊柔軟彈動,海綿壓縮發出悶響。我將雙手置於枕頭後,盯著天花板裂縫,那些蜘蛛網在燈光下搖曳飄盪。

夜色逐漸變得越來越暗,窗外蟲鳴低吟,鄰居狗吠斷續。躺在床上的我,腦中不由自主浮現明天上學的事。警察如果來學校怎麼辦?王大維說過正義必勝,但萬一那些豬頭告我傷害罪……我的手機錄影有錄下他們欺負人的過程,而橋洞也沒監視器,我曾該會沒事吧?但校長鐵面無私,萬一被記過就危險了……退學的話大學夢就碎了,在天上的老爸老媽會很失望吧……

李雨欣也一定會氣炸的……王大維或許會挺我,但熱血過頭容易壞事。想到一半,腦袋嗡嗡作響,我翻身側躺,枕頭悶熱貼臉,嘆口氣自語。

「明天再說吧!先睡覺,到時走一步算一步。」

我的眼皮緩緩閉上,眼簾後黑暗湧來,呼吸漸緩,胸膛起伏平穩。意識模糊,沉入夢鄉,而我並不知道,明天將發生扭轉我命運的大事件。

第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