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5.陽謀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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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於: 2026-01-18
  「呃、就算小夜子妳這麼說,可是……」

  「我、我真的沒有在開玩笑!請相信我!」

  對於表情認真、神色焦急的小夜子,撫川撓了撓臉頰,有些苦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在昨天回家的路上,小夜子想了很多、想了很久,到家的時候終於下定了決心,打算將一切對花子跟撫川據實以告,從自己真的擁有與現在不同的記憶,到關於世界線的推論,以及最重要的──權兵衛的態度。

  但即便是已經下定了決心,小夜子躺在床上的時候依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最後乾脆爬起身來坐到書桌前,將自己跟權兵衛在離開社團教室後、在家庭餐廳時兩人的交談、推論,照著之前的方式寫在稿紙上。

  在落筆的同時,盡可能地回憶權兵衛的言行舉止,避免遺漏掉某些沒注意到的重要信息,一方面是回想,另一方面將其整理成草稿,也能夠拿給撫川跟花子,方便她們倆進行「閱讀」。

  而今天下課之後,趁著權兵衛說有在意的事需要去調查而分開時,小夜子便偷偷找上了撫川她們,藉著有重要的事要講的說辭約到了兩人。不過小夜子也留了個心眼,沒有選擇在社團教室,而是到校園另一側的涼亭去。

  仔細確認權兵衛不在附近之後,小夜子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對著撫川跟花子說出了她所知曉的一切。

  但可想而知,聽得津津有味的撫川起初並沒有真的當一回事,只是一邊點頭、一邊咕噥著:「哦~還有這種展開的寫法喔!」

  這種態度讓小夜子知道撫川並沒有當真的,只能一個勁地想要說服她自己說的是真的,但結果卻收效甚微,說到後來就算小夜子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語調越來越高昂,但換來的卻是撫川臉上的神情從一開始的充滿興趣,漸漸地轉變為低垂雙眉、不知所措的困惑。

  「就算小夜子妳這麼說,可是……」

  「好了!妳們兩個都冷靜一點!」

  正當兩人僵持不下時,花子連忙出聲打斷,她看到小夜子的雙眼已經盈滿淚水,聲音也帶上了微顫的哭腔,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便知道自己必須做些什麼好將兩人從毫無進展、徒留混亂的僵局中拉出來。

  花子伸出手,做出向下壓的安撫手勢,示意兩人冷靜。她的目光沉穩地迎向兩人──神情認真並難掩焦急的小夜子,以及表情困惑、茫然地撓了撓腦袋的撫川。花子以平穩和緩的語氣開口說道:

  「不用這麼著急,我們慢慢來。撫川妳也別急著否定,讓我幫忙梳理一下現狀,大家再來討論看看,好嗎?」

  花子沉穩的話語沖淡了兩人的焦躁與僵持,小夜子的呼吸平穩了許多,而撫川的尷尬無措也得以緩解,兩人對視了一眼,接著不約而同地輕輕點頭。

  花子又看了看雖然緊張焦急卻又勉強保持鎮定的小夜子,其實從剛剛她與撫川交談時激動的反應與花子對小夜子一直以來的認識,她心裡對一件事已經有了定論。

  「撫川,從小夜子表現出來的態度,相信妳也看得出來,小夜子並不是在開玩笑或者故意作弄我們吧?」

  「這……」撫川先是瞄了小夜子一眼,猶豫著遲疑地點了點頭,但她隨即又快速地搖了搖腦袋:「雖然小夜子看起來沒有…但、但是,這種事情也太過……」

  撫川支支吾吾,一方面是擔心說得過於直白會傷到小夜子,另一方面是自己確實有些混亂,無法組織出完整的說辭。

  小夜子聞言,一陣難以抑制的欣喜瞬間湧上心頭。她心想剛剛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力氣,一直緊繃的肩頭隨即放鬆了許多,鼻頭一酸,甚至湧起一股想哭的衝動。

  然而,花子的下一句話卻又讓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但我也不是說,小夜子說的就是真的。」

  「咦?!」

  彷彿腦袋被人莫名敲了一記,小夜子先是一陣錯愕,隨即驚慌失措地望向花子,急切地想解釋:「不、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小夜子,妳先別急。」

  早就預料到小夜子會有這種反應的花子先是以不急不徐的口吻安慰小夜子一句,轉頭看向撫川接著繼續說道:「我認為小夜子並沒有在騙我們,她是真的相信她所說的都是『真的』,但事實到底是不是就如小夜子講的那樣,我們也不得而知…… 畢竟,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的。」

  「對、對!我也不是不相信小夜子妳喔!只是,這些內容也太過離奇,搞不好妳是被權兵衛的胡說八道給迷惑,信以為真也說不定。」

  「我、我才沒……」小夜子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但又沒有什麼底氣,甚至忍不住想到底是不是自己把權兵衛開的玩笑當真的,而花子在這時卻重重地嘆了口氣:「撫川,這就是妳搞錯重點了,關鍵不在於『事實』是怎樣,而是權兵衛到底是怎麼認為的,他是否相信他說的那些內容是真的?」

  「權兵衛怎麼想的有什麼關…」撫川一開始還想要反駁,但話才說到一半便像是被掐住了喉嚨,聲音戛然而止。就像是領會到花子想表達的意思,撫川猛然瞪大墨綠色的雙眼。

  「難、難道說……」

  撫川沒再說下去,但花子明白她已經想到,於是點點頭:「沒錯,就現在的情況來說,權兵衛是怎麼想的比事實更加重要,倘若權兵衛真的因為撫川妳的小說而著迷、不,這種狀況或是用『著魔』來形容更適合。
  那麼撫川,妳認為他會怎麼做?」

  「這種事…」撫川的嘴唇微張,正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小夜子卻先一步堵住了她的話,以強硬的口吻說道:「妳先別急著回答!現在不要以同班同學的他來衡量,而是要把他當作故事裡的那個『權兵衛』來看──那個認為自己就是故事中角色的他!
  那麼撫川,身為故事的作者,站在妳的角度來看,妳認為權兵衛會怎麼做?」

  花子再次提問,還在權兵衛這三個字上加了重音,藉此強調她們真正在討論的對象究竟是誰。

  不是因為自己的戲份在小說裡太少而耍性子的同班同學,而是在故事中認為整個世界都是劇場,為了有趣做什麼都不奇怪的龍套角色。

  撫川咬著嘴唇,沉默了好一陣子,最後才從嗓子裡勉強擠出聲音:「如果,權兵衛真的認為自己是《龍套默示錄》裡的那個同名角色,那麼什麼都做得出來,因為角色設定就是那樣。」

  在《龍套默示錄》裡的名無權兵衛,並不是什麼無害的普通高中生,除了能夠毫不猶豫地對付挾持教室的恐怖分子,就連那時候是無辜的班長,也可以為了試探她所說輪迴是否為真便痛下殺手來驗證。

  撫川的聲音有些苦澀,連呼吸的氣息都帶著沉重,因為在花子的循循善誘之下,她總算摒除了先入為主的看法,認真地看待小夜子所說的關於權兵衛這件事,一方面是覺得小夜子不至於為了開玩笑而這麼費力,另一方面也的確如花子所言,重點不在於權兵衛有不同的記憶這件事是真是假,而是他到底是怎麼認為的。

  如果權兵衛認為自己是《龍套默示錄》裡的那個他,那小夜子所闡述的威脅性就是貨真價實的。

  就算權兵衛其實不是,但只要他認為自己是,那麼他便會以《龍套默示錄》裡那個角色的性格展開行動。

  而那個在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很危險!

  雖然不是很清楚撫川是怎麼被說服的,但看到明顯改變了態度的撫川,小夜子終於鬆了口氣,一股「總算邁出第一步的安心感」湧了上來,但即便事情多少有了些進展,可對於接下來該怎麼辦,小夜子仍舊沒有半點頭緒。

  「撫川同學、花子同學,那、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呢?權兵衛同學是認真的,我們要怎麼阻止他?」

  「說什麼阻止他,我們連他要做啥都不知道……」

  對於小夜子的詢問,撫川無奈地咕噥了一句,這讓原本期待的小夜子頓時有些失望,但一旁側著腦袋思考的花子卻突然冒出了一句:「不、這倒也不一定。」

  「咦?」、「欸?」

  這番不同的說詞,不僅讓撫川感到驚訝,也讓小夜子又重新燃起希望,而迎著兩人既訝異又帶著些許希冀的眼神,花子緩緩說出她的想法:

  「雖然我們搞不懂平時的權兵衛在想什麼,但他現在並不是『平時的他』吧!他認為自己是《龍套默示錄》裡的角色,那個名無權兵衛!
  而我們這邊,可是有一個對他可謂是瞭若指掌的人。」

  說到這,花子的手指向了撫川,一字一句地說道:「那就是妳,撫川,《龍套默示錄》的故事作者!」

 「蛤?」眼見矛頭轉到自己身上,撫川先是傻眼,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急忙用雙手在胸前比出一個大大的叉叉。

 「不不不、我怎麼可能知道權兵衛的想法,就算我是小說的作者,就算是我創造出《龍套默示錄》裡名無權兵衛這個角色,就算我為了寫作而反覆思考過他的個性、思維、行動邏輯…欸?好像也不是不行的說……」

  起初還是強烈地否定,但說著說著,撫川似乎被自己給說服了,畢竟《龍套默示錄》是出自她的筆下,是她一字一句寫出來的,要說誰是最了解《龍套默示錄》裡的權兵衛,的確是非她莫屬。

  撫川抿著嘴思索了好一會,輕輕點頭,但很快地又搔了搔腦袋,帶著一絲猶疑的語氣開口:「或許是比較能猜出他的想法,但要完全掌握,我想還是不太可能。」

  「咦?」這就把一旁的小夜子搞糊塗了,她不禁詢問:「為什麼?撫川同學你不是作者嘛,怎麼還會無法完全掌握筆下角色的想法?」

  「呃、這個該怎麼說好呢……」撫川用手指輕輕撓了撓臉頰,表情有些難為情地說道:「寫作之初,的確、大概是在我的掌握之中,但寫著寫著,就逐漸有種故事裡的角色好像有了自己的生命、靈魂,突然活了過來的感覺,也就逐漸脫離掌握了。
  說實在的,有不少劇情都是『如果是權兵衛,那他應該會這麼做!』這種想法下而有所改變,甚至偏離了一開始的故事大綱。
  有時候我都搞不懂,到底是我在創作故事,還是我只是順著權兵衛這個角色寫出他所做的事情而已。」

  撫川嘆了口氣,但奇怪的是臉上並沒有沮喪的情緒,反倒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混雜著害羞與開心的神情,用一種輕鬆、甚至可以說是輕快的口吻,下了結論:

  「所以,我是沒辦法完全了解名無權兵衛這個角色在想什麼的。」

  「……」啞口無言的小夜子跟花子對視一眼,不僅是因為她說自己身為作者無法掌控筆下角色的想法,更是因為她對這件事反倒有種莫名的欣喜與得意,讓兩人百思不得其解。

  或許「角色」脫離了「作者」的掌控,對她來說並不是一件值得懊惱的事情。

  花子思索了一會,還是無法搞懂撫川的反應,最終只能歸咎於這是某種屬於寫作者的怪癖,或者說是浪漫,索性不再深究。

  但花子還是認為,撫川身為作者的優勢並沒有因此減弱,於是說道:「不管怎麼說,撫川妳還是我們之中最瞭解『權兵衛』這個角色的人,還是要靠妳才行。」

  「欸嘿嘿,那就交給我吧!」

  被花子這麼一誇,撫川頓時飄了,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這副自信的模樣讓小夜子放心了許多,不枉自己特意避開權兵衛,偷偷地將情況告訴花子跟撫川,總算有了個好的開頭。

  接下來,就是討論下一步該怎麼辦了。

  正當撫川興致勃勃、充滿了幹勁之時,花子卻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深深皺起眉頭,她猶豫了一下,用不太確定的口吻問道:

  「撫川,妳說權兵衛有沒有可能已經料到了小夜子會來找我們,告訴我們權兵衛的異狀這件事?」

  「欸?就權兵衛那傢伙,也未免太抬舉…」

  「我指的不是同班同學的權兵衛,而是《龍套默示錄》裡的那個名無權兵衛,你覺得他到底有沒有料到小夜子會向我們告發他?」

  起初撫川還覺得好笑,還趁機損了權兵衛一句,但被花子糾正之後,她臉上的表情立刻就僵住了。

  見到撫川這副模樣,花子就知道撫川一時半會還沒能轉換思路,於是再度出言提醒:「撫川,現在就是那個時刻,妳要善用『作者』的優勢,來揣摩故事中的『角色』名無權兵衛的想法。」

  「這…」撫川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抿著嘴唇、仔細地思考了一會,然後才鄭重地點了點頭:「如果是《龍套默示錄》裡的那個權兵衛,那麼他的確有可能已經猜到了現在這個局面了。」

  「咦!」原先有些不安的小夜子這下徹底按捺不住了,她神情緊張地問:「可、可是既然權兵衛同學知道的話,為什麼他沒有阻止我?」

  「因為沒有必要,或者說,正如他所願。」撫川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複雜地擠出了一句話,儘管小夜子仍有點搞不懂撫川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發出「啊!」的一聲的花子卻想明白了。

  小夜子自然而然地將目光投向花子,希望從她那裡得到答案。小夜子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了撫川一眼,她想著這種事情應該要由撫川來解釋會比較適合,但撫川卻摀著嘴、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樣,並沒有注意到花子的視線。

  於是乎,花子想了想,試著說出自己的看法:「小夜子,妳認為權兵衛,不是原本的同班同學的權兵衛,而是現在《龍套默示錄》裡的那個名無權兵衛、唔,這麼說有夠繞口的……」

  花子原想解釋,但礙於要區分清楚誰是誰,要講清楚勢必要說得非常仔細,甚至過於累贅,但她想了一下,頓時從之前的故事裡找到了方法。

  「用之前整理過的世界線來區分誰是誰應該最簡單明瞭了,現在的權兵衛(β-1)想要的是什麼?」

  起初小夜子還沒搞清花子講的β-1是指什麼,但她很快就明白過來,連忙從書包中找出那一頁稿紙,整理出不同世界線的那一頁。不得不說,這樣的確是易懂很多。


  「我想想,如果是權兵衛同學…」小夜子剛說沒兩句就想到應該要用花子的方式來說,就連忙改口:「如果是權兵衛(β-1)的話,根據之前跟他交談的內容,他想的應該是喚醒花子同…花子(β-1)吧?」

  雖然小夜子也跟著用花子的方式來述說,但還是覺得有種難以言喻的彆扭感,不只是她,就連一開始這麼說的花子聽到小夜子說出花子(β-1)的字眼後,臉上也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但她很快地定了定神,對著小夜子的話點頭附和:「對,從之前的故事章節來看,權兵衛(β-1)想要喚醒花子(β-1),而結合他跟妳的對話內容,他想要催稿,讓撫川寫出關於山田花子的角色靈感。」

  這是權兵衛(β-1)跟小夜子討論出來的一種可能性,由於之前的故事裡已經有出現過關於名無權兵衛跟靜山小夜子的角色靈感,或許這正是導致權兵衛(β-1)跟小夜子(α)仍保有記憶的原因。

  因此,權兵衛(β-1)才會提出以續寫小說的方式來刺激撫川,藉此達到催稿的目的,這才有了不久前的第二章的情節。

  「然而,不論妳有沒有告訴我們實情、揭發權兵衛(β-1)的現狀,對這件事情其實並不會有什麼影響。」

  「欸?」對於小夜子明顯表現出來的困惑與不解,花子想了想,還是更正了一下她的說法:「應該說,就結果而言,不會有什麼影響。妳不告訴我們實情,那我們也不過就認為這是權兵衛因為不甘戲份太少而發起的挑釁,撫川終究還是會繼續進行說故事接龍而反擊權兵衛。
  而在知道實情的現在,妳認為我們能做的事有什麼差別嗎?
  難道我們知道權兵衛(β-1)的打算,就有辦法不順著他的意來走,故意不續寫故事嗎?倘若這麼做了,權兵衛(β-1)會就此罷休嗎?
  撫川,妳說呢?」

  花子突然轉頭問撫川的意見,而已經從沉思回過神來的撫川雖然臉色有些難看,但卻是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如果是權兵衛(β-1)的話,以他的個性絕對不會那麼輕易善罷干休!」

  基於對自己筆下角色──名無權兵衛(β-1)的理解,撫川可以篤定這點。

  「我們能夠阻止他嗎?我們有辦法阻止他嗎?或許不是沒有,但是權兵衛(β-1)也會相對應做出更激烈的舉動吧!除非,給出他想要的結果……」花子停頓了一下,冷靜地就像是真的在探討小說的情節般,而非是切身相關的話題:「那就是,讓撫川寫出山田花子的角色靈感。」

  在花子的一番解釋之下,小夜子總算明白剛剛她所說的沒有什麼影響是什麼意思了、不!正確來說,小夜子告訴撫川跟花子的舉動,反倒更有助於達成他的目標。

  「難、難道說,權兵衛同學已經料到了這一切了嗎?」

  「如果是權兵衛(β-1)的話,大概是吧……」對於驚愕、發出難以置信疑問的小夜子,不知是何時停止沉思的撫川湊了過來,以作者的角度證實這個猜想,還順帶補充一句:「更可怕的是,這並非是敗露就無效的陰謀詭計,而是就算識破也無可奈何的陽謀算計。」

   撫川想起了自己寫的小說《敘事者的攻略法》中,權兵衛在第六章對付敘事者時就是使用類似的手段,將對方逼到陷入別無選擇的餘地。

  在那個狀況下,能做的選擇只有一個。

  同樣的,在這個狀況下,能做出的選擇也只有一個。

  「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以這種形式見識到自己筆下的角色,這真是──」說到這,撫川臉上流露出混雜著感嘆與苦笑的複雜表情,喃喃地道出自己的心聲:


  「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