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不死鳥與牢籠之外的羽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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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於: 2025-12-02
《以廚界為始的革新之亂》第十一章:不死鳥與牢籠之外的羽刃。
「成功了!成功了!哈哈哈哈!」王國樑開心地緊握住溫志雄的雙手,他激動地湧出熱淚,感動的心情,令他忘卻了手中的疼痛。「成功了!哈哈哈哈哈!我們又再次證明了自己啊!又是一次全票十分!我們這次用比較便宜的食材,做到了啊!」
理應跟著王國樑一起慶祝進入決賽的溫志雄,臉上卻掛著深深的擔憂。
「王師傅!你的手還在流血!不要勉強自己做出動作!」溫志雄激動地說道,然後在掙脫王國樑的同時,緊握住了他的手腕。「你不先把血止住的話,我們決賽會發揮失常的!」
「放心啦,等等多吃幾顆止痛藥就好了。」王國樑的淚眼中全是生命的火熱,就像是把料理視為是自己的一切似的。「溫師傅,你放心吧!就算是手斷掉,我也會讓你捧著冠軍獎杯回飯店的!」
當溫志雄聽到王國樑所說出的這番話時,他立時感受到了一陣毛骨悚然。
——你他媽的是在開玩笑嗎?身為一個廚師,你要為了一場比賽,拿手的安危當作是玩笑話?溫志雄陷入了一陣暈眩當中,一時間難以辨識王國樑的所言是真是假。
就在王國樑還處於狂喜的狀態中時,舞台方向的樂狗與六六,透過了全場的廣播,向全場的觀眾和參賽選手發話了。
「不好意思,凰室大飯店的參賽代表,打擾您們了。根據我們即時直播中所捕捉到的畫面顯示,有一幕較有衛生爭議的畫面,讓我們主辦方和在線上聊天室的廣大朋友們陷入了熱烈的討論狀態,我們打算在這個時候,通過回放的方式,在大螢幕上特此證明,是不是真有這回事齁。麻煩所有觀眾、參賽者、評審,借給樂狗和六六幾秒鐘的時間,我們來看一下大螢幕。謝謝。」樂狗中氣十足地說道,語氣與平時主持的狀態相比,幾乎已沒有了以往的歡樂,就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就在大螢幕播映著王國樑進行烹飪的某段環節時,全場成千上萬的觀眾幾乎都不約而同地陷入了難得的寂靜,所有人皆屏氣凝神地盯緊了大螢幕。
而王國樑也走向了據點外盯著大螢幕,奇怪的是,據點內的評審和溫志雄等人並沒有隨著他的步伐一起走出據點,就像是已經提前知道某項結果一般。
螢幕中,只見雙手受到高溫燒燙的王國樑,他先是強忍著劇痛,發出了一聲不耐的嘖聲,然後他將雙手迅速地以冷水沖了兩秒後,又重新站回了爐台前,無懼著高溫的摧殘,仍以一雙熾熱的眼神緊盯著鍋中的食材熟度和火侯的狀態。
隨著他的鮮血逐漸滴向地面,一旁覺察到這點的溫志雄也當即喝斥他趕緊優先去包紮傷口,然而螢幕中的王國樑卻是充耳不聞,堅持要將比賽完成。
「不好意思,經過了主辦方的一番討論以後,內部是認為,確實是存在些微的衛生疑慮啦,不過選手們也不要太自責,基本上發生這種狀況,按照比賽規定,每個評審將會在自己所給出的評分中扣2.5分,那為了保持比賽進行的節奏,接下來要公布前三名的成績。」公布出殘酷真相的六六也卸下了歡喜的面具,暫時地將活潑的形象給封印了。
然而,王國樑聽到這些話時,卻像是被剝奪了情緒一般,整個人呆愣在了原地。
他宛如成為了一尊石像,就連呼吸也讓人察覺不到,直到成績公布完畢時,他才終於以崩潰之姿世人。
*
就像是要強調現實的殘忍性似的,那不足一分的落差,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進入冠亞賽以前,前三名分數分別為:『溫刀娛樂:79.1分』、『陳氏兄弟:73.2』、『凰室大飯店:72.8』。
溫志雄慢慢地移動著身子,他的雙眼緊盯著王國樑一動也不動的身驅,卻有一股強烈的預感告訴他自己——等等一定要控制住王國樑。
「輸了?」王國樑的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寬瘦的身體也如高樓下陷般隨之垮去。「我嘔心瀝血的拚死一搏……終究還是沒有意義的抵抗嗎?」
「我們沒輸,第三名仍是相當優秀的成績。」溫志雄想走上前攙扶王國樑:「怎麼會沒有意義?以初次比賽來說,你的表現簡直就是……」
面對來自溫志雄的安慰,豈料,王國樑不僅沒有感到一絲安慰,甚至還進入了癲狂狀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王國樑高高地舉起了雙拳,然後整個人向地面上砸去,他的頭、臉、手,當即自撞擊處漫出鮮血。「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還是個廢物啊!」
「王國樑!」溫志雄雖與王國樑年紀相差無幾,但較為硬朗的身子還是勉強讓他在從後方控制住了王國樑,以免他再一次地向地面撞擊。「王國樑!我們沒有輸!沒有你,我也走不到這步!」
「如果你是跟介真組隊!你已經晉級決賽了!啊!」血與淚在王國樑的臉上交錯,他發出了絕望的嘶吼,宛如困獸。「如果我早一點聽你的!我們現在也——」
溫志雄面對王國樑又一次地掙扎,他只能將環扣自王國樑腰間的雙手再更加緊縛一些。
「我們明年再努力好不好?明年我一樣會找你!我們……」
「明年也不一定是組隊啊!我又還有幾個明年啊啊啊啊!」耗盡力氣的王國樑跪坐在了地上,痛哭失聲。
——我活在這個世界的意義是什麼?
——幹了二、三十年的殺魚、切肉、備料崗位,極少有機會站在爐台前的我。當有學徒誤稱我為師傅時,他們甚至還會被其他同事糾正。
——我是不堪眾人入目的寄生蟲,拉著後輩們的雙手,一雙雙地放開了我、超越了我,除了白介真和之後的溫師傅以外,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稱我為師傅。
「又回到了那個……大家連員工餐都害怕讓我做的日子……我的人生已經沒有價值了。」王國樑本就有些稀疏的頭髮隨風搖曳,他的一雙老臉變得乾澀而憔悴,就像是已經燃盡了生命的鬥志。
伴隨著數支攝影鏡頭,將抱著王國樑的溫志雄的這個畫面,同步直播到大螢幕上時,全場忽然間竟開始漸漸地發出了此起彼落的掌聲。
「別放棄啊!王師傅!」
「加油啊!王師傅!」
來自四面八方的喝采聲,忽地如一雙雙溫柔的小手般,隔空觸摸著王國樑。
王國樑模糊的視野忽然逐漸地恢復清晰,不知不覺間,在這份敬意的壟罩之下,他竟停止了流淚。
「多麼令人動容的場面!多麼令人欽佩的廚師精神!即使身心俱疲,他仍堅持將最完美的作品給端上桌!」此時的樂狗,當即發揮了他身為專業主持人的本事,順應著觀眾的情緒開始帶動全場的氣氛。
「他是沐浴在烈火中的戰士!他是穿梭於嚴酷之中的鬥士!他是來自凰室大飯店的最強廚師!」六六那飽含著情感的敘事,也與樂狗那中氣十足的聲線產生了融合,兩人此時正最大限度地渲染著全場那名為感動的氛圍。
「兩次的滿分!最完美的作品!王師傅不會只是帶著遺憾離開,王師傅還會將歷史的高度留下,等著其他參賽者來仰望!」
「讓我們一起呼喊王師傅!來表達我們對他的敬重好不好?」
「王師傅!王師傅!王師傅!王師傅!王師傅!王師傅!王師傅!王師傅!」
王國樑站了起身,他高舉起了雙手,緩緩地轉動身子,環顧著所有呼喊他名字的觀眾。
他再次落淚,卻不是因為悲傷。
他仍感到遺憾,卻已不再沮喪。
伴隨著王國樑洋溢出了燦爛笑嘴,他那本應燃盡的廚魂餘灰之間,竟也如不死鳥般地重中孕育出了新生。
這兩天,溫志雄與王國樑不僅收穫了許多熱愛他們的人,更是將自己本應走到盡頭的廚師之路,硬是開闢出了更為輝煌的旅途。
*
「結果身為暫時第一名的我們,又再次成為了非矚目的焦點。」在據點中休憩的白介真仰靠在塑膠椅上,他還將塑膠椅背也靠在了牆後。「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雖然感覺有些驚險,但這或許就是最好的結果了。」汪詩蕾也坐在塑膠椅旁,按著手機。「原本凰室大飯店應該要是80.3分的,我們也將會以挑戰者的身分去爭取冠軍,想不到決賽還是要與陳氏兄弟對決啊?」
「說到陳氏兄弟,妳們對他們在直播中道歉這點,是怎麼想的?」白介真喝了一口水。
「應該是真心的。」汪詩蕾將手機轉向白介真,然後道出自己所擔憂:「但事情有可能就這麼結束嗎?」
——螢幕上顯示著,汪詩蕾以溫刀娛樂的聯絡窗口向陳氏兄弟窗口詢問,關於和好相關的合作企劃第二彈。而陳氏兄弟則是同意的同時,也堅決反對溫刀娛樂要真的替陳氏兄弟免費工商這點,相反地,他們還希望可以包辦企劃的全額支出,以作為悔改的證明。
白介真不禁露出微笑——「你們真的改變了呀。」白介真心想。
躺在料理檯上的花季雅,身為老闆,當然也共享了窗口的資訊,但她看著手機時,卻一點笑容也沒有。
「不知道他們的父親是怎麼想的?」
白、汪一聽,當即陷入了沉默。
——是啊,他們的父親是正港的黑道份子,不知道他會不會接受這個結果。
忽然間,一通來自陳氏兄弟的視訊電話請求,當即令汪詩蕾的脊背感到了強烈的寒意。
「你們要一起過來嗎?」汪詩蕾反轉了手機,然後站了起身。
「嗯,接吧。」白介真起身走向花季雅。「我們在巨蛋內,應該是比較安全的,而且不能放棄每一次對話。」
「沒錯。」汪詩蕾一轉身子,靠在了料理檯上,在白、花、汪三人站在一起時,接受了視訊請求。
「呦,比賽辛苦了。」從手機中傳出的聲音是陳氏兄弟的父親——陳柏榮。三人還來不及對『這個人怎麼也有陳氏兄弟的聯絡窗口』這點深思時,定格的黑畫面才終於緩緩地顯示出色彩。
當三人都面露出驚愕時,最先做出反應、也表現得最激動的花季雅,當即向著陳柏榮破口大罵:「你這個變態!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情!」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行人在車廂內綁架了某個被封住口、眼的年輕女子,女子的長髮蓬鬆,髮色微褐,立刻就讓花季雅辨識出了女子的身分——何矜嫻。
「彼此彼此吧,脫小男生的褲子,害他在全國觀眾面前露鳥的妳,有什麼資格說別人是變態?」在廂型車內的張柏榮坐姿霸氣、態度囂張,好似對行綁架一事而感到得意一樣。
「二十歲也不小了吧?還是你說的小,指的是其他的部分?」花季雅發出一貫的輕笑,但她額上的冷汗和青筋,卻完全顯示出了她的憤怒。
「妳還有心情開玩笑?」陳柏榮的話音方落,當即就大手一揮,重重地打了嫻嫻一巴掌。嫻嫻發出了吃痛的哀號聲,然後被膠帶封住的嘴開始流洩出懼怕的嗚咽聲。
瞬息間,那個巴掌將花季雅腦海中破片的記憶又再次喚醒,記憶碎片如針扎般刺激著花季雅腦內的某處,迫使她的情感再次出現了異變。
「你再動她一次,我就殺了你。」花季雅忽然像變了個人似地,語調冰冷地就像是極寒中的暴風雪,一時間,令車廂內的所有人皆產生了如墜冰窖的錯覺。
然而,歷經過大風大浪的張柏榮,哪有少受過他人的威脅?他只是嘿嘿地笑著,然後兇惡地回瞪了花季雅一眼。
「老樣子,讓我軟禁白介真或花季雅其中一人,我會把妳最喜歡的youtuber評審放回去,決賽結束時,妳們倆其中一人也就能平安回家了。」陳柏榮忝不知恥地又重申了一遍:「以一個黑道份子來說,這種手段已經很溫和了吧?」
「你玩得太過了。你的兩個兒子已經做出了改變了,你這是在樹立壞榜樣。」汪詩蕾旁敲側擊,欲動搖陳柏榮的決心。
「閉嘴吧,《神力女超人》。妳痛扁我的手下的這筆帳,還要另外算,懂嗎?」陳柏榮見汪詩蕾開口,本就瞪大的怒目當即顯露出了象徵屈辱的血絲。
——喂喂喂,以你的年紀來說,神力女超人指的是舊版還是新版啊?白介真的心中產生了疑問。
眼見情況陷入膠著,本以為會堅持抵抗的花季雅,此時,竟然轉變了態度。
「我明白了,帶我走吧。」花季雅堅定地說道。
「我不允許,要也是我去。」白介真反對道,語氣更是斬釘截鐵:「詩蕾,花花就拜託你了。」
「阿真,我們談談好嗎?」花季雅在看向白介真時,語氣也變得溫柔。
「妳就儘管說吧,反正我是不會同意的。」白介真的眼神堅定,他相信自己絕對不會動搖。
「你記得你加入溫刀娛樂,為的是什麼嗎?」
「奪冠。但與妳相比,那變得一點也不重要。」白介真毫不猶豫地回道。
聽了那個對料理如此堅持的白介真,竟然說得出這種話,花季雅的內心不免湧現了一陣暖意。
「那你記得林昊辰嗎?」
「那個乳牛少年。怎麼了嗎?」白介真感到不解,他不知道花季雅為何要在這個時候提到這個人。
「你怎麼捨得,對『失去重要之人』的我,再去經歷一次那種痛苦?」
「我也一樣啊!讓我去吧!我賽後就會回來了,我也是最有可能生還的。大不了,我真的加入他們替他們做事贖罪也行啊!」向來冷酷行事的白介真,此時竟罕見地變得情緒激動。
「白介真……」花季雅發現反而是自己產生了動搖。
正當白介真還想要說點什麼時,他的兩眼突然向上一弔,然後倒在了地上。
單手平舉在胸前的汪詩蕾,她的雙眼迷離,就彷彿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
「哈!你還真受歡迎呢,白介真。我都有些嫉妒你了。」陳柏榮舔了舔嘴,看起來很滿意這種結果。
「我也跟著季雅一起去,這是我們之間的恩怨,別把白介真扯進來。」汪詩蕾語氣冷靜地向陳柏榮說道,她垂下的雙手卻不受控地顫抖著,顯然也是十分地害怕。
就在花、汪兩人,正要離開現場時,汪詩蕾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不準去……妳們兩個……」在昏迷邊際間遊蕩的白介真,正牢牢地抓住了汪詩蕾的腳踝。「……我一個人是……做不到的……」
花季雅轉身蹲了下來,摸了摸白介真的頭,道出了那句老話:「你做得的。去奪冠吧,阿真。」
白介真的眼簾暗去之時,他留下了含恨的淚水,而在他下一次醒來時,他發現自己的姿勢被花、汪兩人調整成了靠在工作檯下的坐姿,手跟腿之間也被花、汪兩人壓著一張字條,而在白介真正準備閱讀那張字條時,決賽的時間也即將開始。
*
一名頭上被套著麻布袋、雙手被捆住的女人,正跌跌撞撞地在靠在了人行道旁的一處圍牆邊。
女人奮力掙扎了許久以後,在依靠著數名路人的幫助下,她才終於掙脫了頭套和手腕上的麻繩。
「妳是『嫻嫻有事幹』的嫻嫻嗎?請問妳是在進行拍攝嗎?」其中一名路人認出了女人的身分,還誤以為被黑色廂型車丟包的嫻嫻正在拍攝企劃內容。「可以請妳跟我合照嗎?」
「先告訴我這裡是哪裡!」嫻嫻的雙眼仍流露著恐懼。她摸索著全身上下,期待能找到一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東西在被綁架時,似乎就已經被沿路扔掉。
「這裡是……故宮博物院附近。」這名男性路人還笑了笑,就他而言,嫻嫻的問題似乎還更加深了她在進行企劃拍攝的可能性。「妳的攝影團隊在附近嗎?」
「能請你替我報警嗎?」嫻嫻強壓下慌亂,神情無比地認真,這才讓這名路人終於認清了現況。
*
黑色廂型車內正左右搖晃著,汪詩蕾判斷這台車似乎正往山上開去。
「真是撿到寶了,想不到這兩個女人,還真就這麼傻。」其中一名混混舔了舔嘴,然後抬起了在早上被汪詩蕾踢裂的手背骨。「看看妳幹的好事,在這個傷好之前,先用妳的身體好好償還吧。」
「黑狗,你是想要我沒辦法跟君君姐交代是不是?」陳柏榮瞪向了露出豬哥神情的手下——黑狗,黑狗當即被嚇得噤聲。「從這兩個人身上撈錢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但我們不能自己來,知道嗎?」
「是……」
「在那之前,就算要幹,也要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做,這是原則問題。」陳柏榮一本正經地陳述著一套道貌岸然的歪理:「就快要到半山腰了,到時候你跟前車上的弟兄們自己找個隱蔽一點的地方處理。」
「哈……」黑狗一聽,立刻又起了邪笑。
正當陳柏榮沉浸在自以為是的正義當中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低頭一看,見來電者是自己人,想也沒想地就接了起來。
「鐵牛。哩共(你說)。」陳柏榮邊說,邊要點起一支菸。
然而,電話裡的另一頭傳來的卻不是鐵牛的聲音,而是一道如細弦般輕聲,卻又如銀鈴般清脆的中性語調,陳柏榮從未聽過周邊的誰,有過這種堪稱如絲如縷,猶如天籟般神秘又純粹的聲音,但陳柏榮卻對來者報上的名號一點也不陌生。
「我是《鍛塵會》罪刃堂的《處刑人》副手,兼義火堂的堂主——梁詠琴。我在日本進修期間,我的兩位徒弟受你照顧了。」
陳柏榮頓時陷入了呆若木雞的狀態,香菸也從嘴中落到了地板上。
*
「各位觀眾!各就各位!最終決賽!隨喜市集|Serendipity Bazaar!正式展開!」樂狗扯開了嗓子,一邊將手比向了身旁的六六。
「不得了了!落後了5.9分的陳氏兄弟,陷入了巨大危機!但是不用擔心,最終決賽除了將供應兩隊選手在食材方面的一切需要以外,原本的『十分制』評分系統,也將改變為『百分制』!也就是說,如果溫刀娛樂因為擁有分數領先這項優勢,就掉以輕心的話,將很有可能被落後區區5.9分的陳氏兄弟給反敗為勝啦!」
比賽地點被移動到舞台上方的白介真,向一旁的陳氏兄弟說道:「好像也沒有差很多嘛。」
「有同感。話說……」已脫去戾氣、立誓悔改的陳柏洋,如今一臉澄澈地笑問道:「——你的同伴怎麼還沒來?我還欠她一句道歉呢。」
白介真一聽,當即與陳柏睿對上了視線。
只見陳柏睿搖了搖頭,似乎在暗示著身為哥哥的陳柏洋,反而對父親北上尋仇的行徑並不知情。
——這個混蛋,連兒子的同意都不徵求,就想擅自動用私刑。白介真握緊了拳頭,臉色卻沒有半點地改變。
「她的身體臨時有些不舒服,我也已經徵求到主辦方的同意,我將一個人代表溫刀娛樂出席決賽。」白介真輕描淡寫地說著,就好像這件事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麼一樣。
「沒事吧?這樣對你來說太不公平了吧?」陳柏洋關心道。
「彼此彼此吧。你的弟弟看起來狀態也不太好,我們算扯平了吧?」白介真指著陳柏睿的臉傷說道。
陳柏洋一聽,當即失笑:「哈!這傢伙邊走邊講電話,莫名其妙就摔成這樣,真是讓人不省心的弟弟啊。」
「哼。」白介真露出輕笑神情,心理實則滿是擔憂。
——不省心啊……我這裡又何嘗不是這樣?
——梁詠琴啊……我所最欽佩的傳奇人物。花季雅和汪詩蕾就交給你了。
*
「你想怎樣?」陳柏榮的聲音忽然變得急促,聽起來有些緊張。
「開擴音,我要跟我的徒弟說幾句話。」梁詠琴。
陳柏榮不知為何,心理雖然多少想抵抗,卻產生了一種『不得不從』的心裡情感,就好像自己的所為已經被識破了一般。
當陳柏榮將手機開啟擴音時,他也示意小弟將汪詩蕾和花季雅的頭套得摘下,見陳柏榮持著手機對準兩人,花、汪兩人當即反應了過來,隨後試探性地說道:「師傅……?」
「嗯。」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一聲應答,雖然僅此一字,由於辨識度極高,當即令花、汪兩人確信了此人正是她們的師傅——梁詠琴。
「師傅!對不起!明明身懷著您親手傳授的防身術,我卻……」
「師傅!我什麼時候才能去日本在找你玩?」
汪詩蕾瞪了花季雅一眼,花季雅的臉上卻滿是笑意,好像忘記了自己被綁架似的。
「沒事就好。」梁詠琴的語氣平淡。
「沒事?哈?你在開玩笑嗎?他媽的你誰啊!」一旁那被喚作是黑狗的惡煞,當即向電話的另一頭發起嗆聲:「小朋友,在讀書的年紀就乖乖念書懂嗎?大人在講話,小……」
「黑狗!閉嘴!這個人不是你惹得起的人物!」陳柏榮突然大吼道,他的神情驚慌,就好像黑狗正拿著木棍在逗弄一頭雄獅似的。
黑狗一聽,仍舊是把陳柏榮的警告當成是耳邊風一般,以有色的眼光打量著花、汪兩人:「榮哥,安啦!鍛塵會我也是熟的,現主路金牌茶行的龍哥你聽過沒有?我跟了他十年了啦!這段時間內,我想玩誰就……」
「前身是黑虎堂堂主的吳進龍,他的大哥劉越城是鍛塵會的元老級人物之一,現在他在金牌茶行裡面的兩大副手是孫祈鳴和永神花,你們的前任處刑人是趙閎霆,雖然我不知道你跟的是哪位大哥,但我目前有講錯什麼嗎?」梁詠琴就像是撥弦一般,以輕盈的口吻說明著。
「你、你知道這些又能說明什麼?」黑狗突然變得很慌張。
「請你現在打電話給你的大哥,跟他說『義火堂的堂主』現在有話要跟你說,然後讓我跟他講兩句,你就會知道,當我把你的頭丟到茶行的關公像前時,你的龍哥會不會阻止我了。」梁詠琴如吟詠般地續說道。
「你……」
「順帶一提,永神花跟我是拜把的。你應該知道他就是這一任的處刑人,我由衷地希望你沒有跟錯人。」
「……」黑狗徹底地閉嘴了。現在的他,別說是伸出鹹豬手,只怕是連正眼也不敢看汪、花兩人一眼。
「陳柏榮。栓好你家的狗。」這道聲線雖然年輕又優美,他不僅對陳柏榮直呼名諱,用字遣詞也毫不客氣,卻讓陳柏榮連發火都要先懼怕三分。
「我知道你不是我惹得起的人物,但我在中部好歹也是小有名氣的地方角頭,你底下的人動了我的兒子,按照江湖規矩,你怎麼樣也得給我一個交代吧?」陳柏榮雖恢復了理智,礙於在手下前的面子需要,只能賭氣與梁詠琴提出要求並期待梁詠琴是能夠溝通的對象。
「我是講道理的人。如果事情失控了,我們身為上面的人,本來就應該要出頭。」梁詠琴的聲音溫柔地就像是花園中隨風飄盪的花草,卻句句見血:「但是你的兒子和我的徒弟們,突然私下喬得攏,我們多做也是多錯,不是嗎?」
「……你把鐵牛怎麼了?」不知道該說什麼的陳柏榮,突然轉移了話題。
「他人沒事。比起這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什麼事?」
「伏法吧。你稍早放走的人已經報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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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麼精彩!一方完美地詮釋了『默契』為何物!一方雖孤身一人,卻以迅疾的手法和有條不紊的烹飪流程,向我們展現了何為『專業』!感謝陳氏兄弟和溫刀娛樂,帶給了我們所有人精彩的表現!」
「這一個鐘頭,真是讓人忍不住目不轉睛地盯著舞台!在舞台上的六六和樂狗啊,齁!多麼希望可以把自己的鼻子給夾住啊!嘶——口水流到說不出話來!」
在比賽結束的過渡期間,陳柏洋忽然對著陳柏睿和白介真問道:「奇怪,為什麼少了一個評審?」
「不知道。」白介真下意識地說謊了。
「我也是。」陳柏睿亦然。
陳柏洋對此雖保持沉默,心裡卻升起了一絲疑惑。
——這兩個人在隱瞞著什麼嗎?為什麼不管我問什麼,他們倆個都會互相交換眼神?
*
舞台後方。
「嫻嫻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消失了這麼久?」李萍臻一直緊盯著手機,卻遲遲不見嫻嫻回覆訊息。「連已讀都沒有,是不是遭遇了什麼危險?」
「總之,我已經找人頂替她評審的位置了,等等就可以準備出場了。」翁董看起來若有所思,看起來也很擔心嫻嫻。
——嫻嫻啊,本屆的全國廚藝大賽出現了許多波折,請妳務必了平安無事呀。
*
已經熄火,停在某處山腰上的兩輛黑色廂型車,裏頭正不斷地發出吵雜聲。
「哈……雖然你的名聲響亮,但涉世未深的你,或許還是太年輕了。」陳柏榮一派輕鬆地笑答著:「我只要出隊,一定會事先將地方的警局打點好,這就是經驗。」
「謝謝你如此地相信自己的經驗,我果然沒有猜錯。」梁詠琴不疾不徐地續說道:「所以我請更上面的人向下施壓了。應該不到半小時,就會鎖定你的位置了。」
陳柏榮突然腦子一片混亂。數秒後,他焦急向駕駛大喊:「叫前面的弟兄開車!從另一邊的山路下山!」
「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陳柏榮。」梁詠琴那空靈的音色,聽在現今的陳柏榮耳裡,可謂是格外地刺耳。
「媽的!你在開什麼玩笑?玩得太過了吧?我跟你有什麼深仇大恨嗎?」陳柏榮此時也顧不得什麼勢力版圖、權力高低的問題,張口就朝著梁詠琴破口大罵。
「別誤會了,這不全然是為了我的徒弟,也算是為了幫助陳氏兄弟的成長。你不覺得嗎?孩子大了,做父母的就應該放手。」
「幹!你會比我還懂我的孩子嗎?管太寬了吧?你的年紀還比我的孩子小吧?」
「姑且不論你那堪憂的心智年齡論,我可是直到現在也還在看著全國大賽的直播哦?反觀你,關於自己的孩子,你投注了多少關心?還是你更關心的,其實是你自己的面子?你自己心裡也有數不是嗎?」
「操你媽的!想對我說教?你還早了一百年!」惱羞成怒的陳柏榮索性拔出了刀子,開口威脅道:「你想知道我手中現在拿著什麼嗎?不管你有多大尾,我會讓你知道,招惹亡命之徒的下場!」
「呵呵呵呵呵……」梁詠琴笑得很輕,就連顫音也如鳥語那般悅耳。
「哈哈哈哈!儘管笑吧!待會就會讓你笑不出來!」
正當陳柏榮就要舉刀靠近花、汪兩人時,梁詠琴的語句,又再一次地阻止了陳柏榮的行為。
「明知道會後悔,也要動我的兩個徒弟的話,你就儘管動手吧。」
「少在那邊拖延時間!就算只剩一分鐘能逃命,讓這兩個臭婊子斷氣,我也不用花上兩秒鐘!」
「反之亦然。聽得懂嗎?恨天刑,綽號阿刑,本名:『單文華』。」
在駕駛座上被點名的刀疤男子——阿邢,在遭到了點名以後,臉色唰地變成一陣鐵青。
「榮哥!我的電腦被入侵了!」阿刑突然驚叫道。然後,他的電腦螢幕立時跳出了一個視窗。
只見一名身形瘦小,穿著學生服,樣貌還十分年輕的——難以以外觀辨識性別的中性人士,他正調整著鏡頭角度,好讓自己和他身後被綁在椅子上的女人,可以同時入鏡。
「午安,阿刑、榮哥,還有各位我叫不出名字的小弟們。」梁詠琴對著鏡頭撥了撥長度較接近於女性的長髮,他瞪著一雙澄澈的大眼,溫柔地向著車內的黑道人士說道:「準備好要見證你們大哥的女人——『張莉君』的死期到來了嗎?」
*
「銀白騎士——白介真,請報上您的菜名。」
「『偽雪逐向花之戀』」白介真拿著一支冰淇淋勺,從一大盤宛如滑雪道流線般的器皿上方,由上自下地將上頭的『雪』給刮下來,然後個別地放在了四名評審的盤子上。「請品嘗吧,翁董、琥珀宗師,還有樂狗跟六六。」
「太爽啦!我們終於能夠吃到參賽者親手做的美食了!」
「而且還是在決賽的場合擔任評審!」
樂狗與六六相擁而泣,接著用冰淇淋湯匙替對方挖了一口『雪』,然後餵彼此吃。
瞬息間,樂狗與六六兩人手牽著手,突然感覺到自己的下肢在不自覺地用力,兩頰旁的肉也向身後飛馳著。
「啊啊啊啊——!好危險啊!我根本就不會滑雪啊!」
「呀啊啊啊——!左邊左邊左邊!右邊右邊右邊!怎麼辦!這個坡度怎麼這麼陡啊?」
緊緊牽著彼此的手的兩人,望著完全看不到盡頭的山腳,在高速向下的滑行中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總算掌握到了一點雙人默契以後,才敢撇頭看向彼此,兩人相識一笑,開始享受起了滑雪的過程。
「衝啊啊啊啊——!」樂狗和六六滑動著手中的滑雪杖,就像是嫌速度不夠快似的,直往一處坡道衝去。
他們見狀,再度發出了鬼哭狼嚎般的哭喊聲,全然不知在空中飛馳的盡頭,等著兩人的將會是一片溫暖宜人的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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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梁大姐!還是大哥?我知道錯了!求求你!無論如何都不要動我的老婆!」雙手抱著筆電的陳柏榮,臉上滿是驚駭的神情,他稍微將筆電放得遠了一些,然後扔掉了手中的短刀。「我會伏法的!我會乖乖坐牢的!求求你放過我的老婆!你要多少錢我都會給你!」
「老公……」畫面中,被綁在椅子上的張莉君,正虛弱地呼喚著自己的丈夫。「——老公……你什麼時候才要回家?」
「老婆!妳有沒有怎樣?老婆!」陳柏榮索性跪了下來。此時的他,即使在小弟面前也完全顧不得面子了,只能連續向著筆電磕上好幾個響頭:「好姐姐、好哥哥!小弟知錯了!我現在就把您的兩個徒弟放手,在給她們現金坐計程車回家!我事後會把祖產留下來的一億元現金籌出來給您!還請您網開一面,給小弟一個贖罪的機會好不好?」
豈料,一直保持微笑、頗具仙氣、優雅且兼具美貌的梁詠琴,竟會突然猛轉腰跨,一拳重重地打在了張莉君的臉上!
這瞬間,張莉君在螢幕中被這一拳打得整個人連同椅子向後倒去,然後發出了吃痛的哭嚎聲。
「梁詠琴!你做什麼!」陳柏榮急得哭出了眼淚,崩潰地向著筆電大喊:「你的徒弟還在我手裡!不準動我老婆!」
誰知,聽到陳柏榮如此一說,梁詠琴非但不收斂,還從一旁拉出了一檯擺滿刑具的車子。
「動手啊!你不認得這裡了嗎?這裡是我們鍛塵會台中分會的刑堂,你應該最清楚,踏進這裡的人,沒有人能夠全身而退。」梁詠琴的神色冰冷,目光駭人,宛如索命厲鬼。「這是原則問題。身在江湖的你,應該是最清楚的不是嗎?我今天如果害怕你會動我的徒弟,我就不修理你,以後我要怎麼教我底下的人?」梁詠琴一邊說著,還一邊把玩著兩手中那兩個外型可怖的刑具。
「師傅!這太過分了!放過他的老婆吧!」汪詩蕾雖然沒有看到螢幕畫面,卻忍不住向陳柏榮求情道。
而在汪詩蕾身旁的花季雅,卻忽然勾勒起了邪笑,但她的目光卻有些迷離,似乎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汪詩蕾,這也是一個機會教育。打開妳的感官,好好地感受著。」梁詠琴的口氣溫柔依舊,卻給人將要行使慘無人道之事的感覺。
正當汪詩蕾還想要說點什麼時,她突然像是想到什麼似地一愣。
——打開我的感官?這是什麼意思?
「你到底想要怎樣!梁詠琴!你真的以為我什麼都不敢做嗎?」陳柏榮又哭又喊。
「就算你凌遲她們兩個,我也保證妳的老婆會叫得更大聲。認得這兩件刑具嗎?別忘了,我可是廚師,想像一下我每一次下刀都能精準地割下1毫米的肉,你就應該要知道,有我的地方,就會是地獄。」梁詠琴讓那兩件刑具在手中一開一合,彷彿隨時能夠予以受刑人極大的痛苦。
就在陳柏榮陷入了不知所措的情緒當中時,終於想通的汪詩蕾,總算打破了現狀。
「已經可以不用再演了,師傅。」汪詩蕾一邊說著,一邊亮出了稍早陳柏榮扔下的刀子,然後扭了扭已經從麻繩中掙脫的雙手。「而且,我也已經聽到警鈴聲了。」
伴隨著遠處的警鈴聲漸進,因而感到恐慌的張柏榮則當即高聲下令道:「給我抓住人質!」
此時,同樣也已經掙脫麻繩綑綁的花季雅,則猛地將廂型車的後車門打開,然後身姿矯健地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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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麼戲劇性地展開!兩隊在決賽的比分中居然戰成了平手!」
「但是,在原先些微優勢的基礎上!溫刀娛樂仍是獲得了本屆全國廚藝大賽—天廚盛典|Grand Culinary Festival的總冠軍!正式與陳氏兄弟決出了勝負!」
在全場熱烈的轟動之下,白介真在與陳氏兄弟握手時,心思卻完全不在奪冠的喜悅上面。
——好空虛。
——是因為我所追求的東西,本來就如此的飄渺虛無嗎?
——還是說,能與我分享這份喜悅的人若不在,我就會總帶著思念和牽掛,進而導致我無法享受烹飪的喜悅嗎?
「快點走了,哥哥。」陳柏睿焦急地拉著陳柏洋的手,想要趕快離開現場。
「怎麼了?阿睿,都還沒頒獎呢!等等還有媒體記者要面對,你忘了嗎?」
「其實……」
白介真看著向哥哥訴之著耳語的陳柏睿,從兩人的表情變化看來,也大抵猜測到了陳柏睿總算是打算把這兩天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
白介真緊抓著胸口,他感到了糾結所無法擺脫的酸楚,令他越來越沒辦法集中精神在奪冠的喜悅之上。
——花季雅,妳到底在哪裡?
正如此想著的時候,陳氏兄弟倆竟朝著台下狂奔而去,欲直往巨蛋的出口衝刺並離開巨蛋。
「喂喂喂喂!發生了什麼事?」捧著冠、亞獎盃的樂狗和六六,看著兩兄弟的背影,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令在場的媒體、主辦單位、評審都沒想到的是,受擔心所影響的白介真也隨著兄弟倆的步伐,打算缺席頒獎典禮並離開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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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著細雨的山區,就像是變幻莫測的四季輪換,令人看不透時間。
「小姐,就算過彎時的汽車車速較慢,跳車也太危險了吧?」在逮捕綁架犯的犯罪現場,一名老警官正試圖對花季雅訓話:「會有大面積擦傷,甚至還會有骨折的風險,妳知道嗎?」
「哈哈哈哈!別太嫉妒了!就算是警察,也沒有跳車的經驗對吧?」花季雅擴著胸,向上彎舉著二頭,她雖渾身泥濘,卻仍得意的笑著,宛如小雨中的一抹晨曦。
面露出無言神色的老警官,正當他還想說點什麼時,卻被一旁的汪詩蕾糾正道:「警察先生,你錯了,她跳車是正確的選擇。我在戰鬥的期間沒有辦法好好地保護她,如果駕駛在急轉的過程中墜崖,我們兩個都註定活不下來。」
老警官一聽,正想說點什麼時,卻被一旁的一個較年輕的警官打斷:「我想這是妳們的手機。」
警官正向兩人拿來了兩支手機,分別是汪詩蕾和花季雅的。
理論上,犯罪現場的證物是不允許私自使用的,但警方們礙於上頭所特別囑咐的緣故,只能破例將手機交還給花季雅和汪詩蕾。
「總之,先報平安吧。」汪詩蕾正要撥通手機時,就看到花季雅朝著發了瘋似地在掙扎的陳柏榮走去。
「放開我!我的老婆被殺了!你們快點放開我!」好幾名警察正壓制著陳柏榮,卻被無情地牢壓在地上,弄得滿身的泥濘。
「你的老婆沒有被殺。」走在陳柏榮跟前的花季雅突然說道。
「妳有什麼證據這麼說?快給我滾!」陳柏榮發出怒吼。
「妳老婆的電話號碼多少?」
「什麼?」
「快點,他們是不會給你使用手機的,在被押上警車之前,趕快報個平安吧。」
陳柏榮懷著複雜的心情,將張莉君的電話號碼得報了出來,而這時,汪詩蕾也走到了花季雅身旁。
「喂?我在忙啦!你哪裡找呀?」張莉君她那生氣蓬勃的聲音,突然自花季雅的手機裡傳出,聽在陳柏榮的耳裡,幾乎能令他在腦中浮現出那張雖已邁入中年,卻仍容光煥發的面孔。
「老婆!是我啊!阿榮啊!」陳柏榮發了狂似地激動大喊。
「驚西人(嚇死人)哦!這麼大聲幹嘛?這兩天因為兒子比賽的關係,店裡都快忙死了!你還不趕快死回家!」電話的另一頭還能夠隱約傳出總店內食客們吵雜的聲響,和廚房內那斬切滷味的剁刀聲。
「對不起啊!老婆!對不起!我對不起妳!」正當陳柏榮還要繼續發狂大吼時,花季雅掛斷了電話,然後看向了周圍的員警。
「已經夠了吧?乖乖伏法吧。」花季雅語畢,就拉著汪詩蕾的手,想要往反方向走遠。
她們的身後仍持續傳來來自陳柏榮那聲嘶力竭的哭喊聲,聽起來既痛苦又悲傷。
「那是什麼原理?為什麼妳會知道師傅沒有對陳柏榮的老婆動用私刑?」汪詩蕾不解地問道。
「因為我與師傅……有一部分共同的黑暗面。」花季雅的眼眶閃動著,冷漠的神情,就像是害怕被觸碰到傷痛一般。「原理我也不是很懂,但我只能說,現在很流行的人工智慧,師傅是少數能夠掌握得很熟練的頂尖人物。」
「包括他出手毆打他老婆的畫面,也是虛擬的嗎?」
「對,他人現在是在日本沒錯。應該是在一處空曠的地方向空氣出拳。」
「那他透過陳柏榮的部下的手機號碼連絡到陳柏榮,又是怎麼做到的?」
「唉呦!我怎麼會知道這麼多啦!神力女超人!」
就在花季雅又要挨揍的時候,白介真突來的來電,剛好拯救了花季雅將要被捏疼的臉蛋。
「喂!阿真!我跟蕾蕾已經被上下其手了啦!快點跟我分享一下你被NTR的感想吧!」接起電話後,花季雅又開啟了一如往常的胡說模式。
然而,早已習慣了這一切的白介真,則是在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了心安的聲音:「妳們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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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辦公室內,因為身形嬌小,而只能踩著椅子拆除綠幕的梁詠琴,他的嘴中正嘟囔著什麼。
「真是的……這些笨蛋徒弟,不要每次都搞出那麼大的麻煩好不好……」梁詠琴拆下了綠幕背板後,又接著操作著電腦,接連向為他提供幫助的專業人士表達了感謝,其中也不乏有許多要動用到資金的部分。
忽然間,辦公室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和一道與梁詠琴同樣年輕的聲線,中斷了梁詠琴手邊的事項:「會長、また誰かが勝負を挑みたいそうです。(會長,又有人想要向你發起比試了。)」
「唉。更無聊的事情又來了。」梁詠琴一邊將日語會話、料理相關的書籍擺放整齊,然後一邊朝著門外喊去:「これからは、そういうことは私に伝えなくても大丈夫ですよ。(以後這種事,不用再特地跟我說了哦。)」
就在梁詠琴逐一將電腦內的視窗關閉時,他的畫面突然停留在了白介真烹飪時的一段影像當中。
「花季雅這個笨蛋,就託付給你了呦。」梁詠琴將電腦關閉,心裡靜靜盼望著,有朝一日能與那些能追上他的人相見。
《以廚界為始的革新之亂※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