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破碎與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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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於: 2025-12-02
    《以廚界為始的革新之亂》第五章:破碎與重生。




  包括汪詩蕾在內的四名攝影師不斷地移動腳步,深怕自己慢了一拍,便會少捕捉到了一個鏡頭。

  ——這就是銀白騎士和花冠國姬嗎?真是太厲害了。其中一名攝影師目不轉睛地看著比賽,幾乎要忘記了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白與花兩人就宛如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加速一般,雙方的手法開始細膩、快捷,而複雜,時間越是壓縮、緊迫,兩人也就越是狂野而不亂,猶如暴風中的大樹一般,既展現出了極強的韌性,也舞出了鬼影般的迅猛。

  白介真熟練地操控著兩個爐檯,彷彿是一位精通兵器運用的武術達人,整個人就像融入了廚房的一部分。

  白介真無視汗水的流淌,開始組合成品。他僅用一瞬瞥向了牆上的時鐘一眼,不禁讓他感嘆一小時竟過得如此之快,雖然辛苦,卻也令他樂在其中。

  ——花季雅,妳錯估了我兩點。白介真一邊穩住喘息,一邊分析道。

  ——妳錯估了我對料理的執著。這幾天,即使工作再累,我也堅持自己做早餐和晚餐,只為了縮短我和妳之間的差距。而妳,卻因為公司的事,長期以外送來解決溫飽問題。

  ——第二,那就是我們之間的差距其實並不是那麼地大。我已經克服了我的傲慢問題!回首過往,我與妳的差距無非只是零點幾分,實在是不足以將我的廚魂所擊潰!

  ——妳的敗因,是出自於我們雙方對料理的熱愛,實在是相差太多!

  「我完成了!」隨著白介真高聲地宣言道,他才總算擦去了額上的汗珠。「三位評審,請享用。」

  「銀白騎士,請報上您的菜名。」鄭興豐看著心滿意足的白介真,自己也不自覺地露出了微笑。

  「法式千層蚵仔煎。」白介真一面上菜,一面為三位評審講解道:「有別於傳統的太白粉漿,我的粉漿調配會令出品更加酥脆、細薄,而且每一層都有來自花蓮的蚵仔,每一層的味道都不一樣,每一層的滋味都能夠相輔相成。」

  「白,你又變得更強了。」溫志雄搖頭苦笑著。看著那道形似千層派,上頭還插著松露刨片的蚵仔煎,不禁露出瞭望塵莫及的眼神。「多麼立體而尊貴的呈菜方式,如果這道菜能夠是飯店內下一季的強打,那該有多好?」

  「嗚哇——!三生有幸、三生有幸!」翁董即使年事已高,看到這聳立於白盤之上,那如寶盒般的蚵仔煎,仍是嶄露出了孩童般的燦爛笑容。「我已經忍不住了,不等你們了!」

  伴隨著輕薄的卡滋聲響起,細密而綿軟的濃郁醬汁當即層層潰堤並充斥於口腔之中。

  翁董忍不住闔上雙眼。這道菜彷彿將他帶到了地中海上的某艘小型郵輪甲板上,海風輕拂,海鷗在耳邊呼喚,每一口咀嚼都宛如在享受著一場身臨其境的度假。

  鄭興豐也忍不住發出讚嘆:「嗯——!雖然我不是專業的廚師,但我的舌頭告訴我,這道蚵仔煎的所達到的高度,是無庸置疑的『奪冠級』!」

  溫志雄也細品著,然後做出了評鑑:「太大膽了。香草奶油、橙醬、黑胡椒醬的比例平衡堪稱完美,鯷魚在這道菜中所扮演的角色,是層次裡的模範生!厚!金價喜食甲喙瀾滴滴!(真的是好吃到口水直流)」

  「……」翁董一口接著一口,什麼都沒說的他,竟默默地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贏了,這次一定……

  白介真的心聲,突然被身後的那聲宣告所打斷。「我也完成了!」

  白介真回頭的那一瞬,那迎面而來的咖哩香氣,也隨即將白介真從幻想中拉回了現實。

  只見花季雅那嬌小的身軀,正藉著餐車的幫助,將一個龐然大物得推到了殿堂前。

  「讓我來幫妳吧。」掌機的汪詩蕾走向前,白介真也很有默契地接過了她的攝影機。「謝謝你。」

  汪與花兩人合力地將那一盆隆起的半月狀巨物得端在四隻手上,一步一步地登上評審台階。

  霎時間,多重交錯的辛香如小精靈般,正乘著名為「芬芳」的激浪,一陣陣地朝著三位評審的周身飛馳而去,精靈們各自發動如同誘惑般地搔癢,讓人感覺到一種觸碰禁忌似的危險感。

  「是煙燻辣椒。」溫志雄突然說道:「不虧是冠軍,竟然將夜市小吃,以大菜的方式來呈現。」

  鄭興豐看著那半月狀的龐然巨物,忍不住開始假想,在那層辣椒脆殼底下,是否潛藏著某種神秘生物?

  「花冠國姬,請報上您的菜名。」鄭興豐的口氣平穩,心裡卻莫名地感到一陣混亂。

  ——我是在緊張,還是在期待?就因為一道蚵仔煎?鄭興豐已經連連吞了好幾口口水,目光完全移不開那道料理,就像是裏頭有什麼正在湧動一般。

  「如果我說『怪物煎』,我的助理一定會生氣的,所以……」花季雅突然從餐車上,拿起一支小槌子,緊接著朝著那顆巨蛋狠狠地敲下去。「——這道菜,我想請我的助理替我命名。」

  只見碎裂的辣椒脆殼,就如天際塌陷一般,落在了酷似岩漿的醬汁上,那醬汁如濃湯般絲滑,上頭還插滿著如龍脊般聳立的煎餅,那龍脊,上頭還以詭奇的角度托放著來自廣島的巨型牡蠣;那牡蠣,上頭還服貼著飄散著奶油香氣的干貝和絲瓜薄片,且撒上了些許的蒜酥、生蒜、香菜末,及洋蔥泥。

  ——一個小時?這道菜只用了一個小時來完成?白介真的手緊抓著廚師圍裙,手汗當即怯弱地逃進了衣物的隙縫中。

  「這道菜,叫做『龍脊煎』。」汪詩蕾走向了白介真,欲將攝影機接回。「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家老闆來講解吧。」

  「總之就是好吃到不行啦!怕辣的話,我才不會管你們咧!」花季雅雙手插腰,露出一副大功告成的燦爛模樣。

  一旁的汪詩蕾忽然猛一瞪視,花季雅這才乖乖講解:「我用了一種脆片,一種粉漿蛋餅,來襯托和柔化醬汁跟海鮮所帶來的強烈感,器皿底部還鋪著一層來自花東的富麗米,來增添脆餅和煎餅的混合變化。」

  「為什麼不使用泰國米?」溫志雄好奇地問道。

  「因為台灣的米比較屌。」花季雅雖然一副擔心被汪詩蕾打的模樣,嘴巴卻仍改不掉粗俗的壞毛病。

  「哈哈哈哈哈——!這個情境,我可以跟很多客戶分享!真是太好笑了!」翁董一邊開懷大笑,一邊拍擊自己的大腿,看起來十分高興。「趕緊上菜吧!我快等不及了!」

  「好的!」花季雅開朗地回以敬禮,然後開始將龍脊煎分裝到小盤上。

  看到這一幕的白介真,突然感到一陣悚然。

  ——她將夜市小吃,以大菜的方式呈現,所以她將有完整的一個鐘頭可以準備這道菜。

  ——而我,則是以小而巧的方式呈菜,自然會需要運用到更多時間,來製作三份蚵仔煎。

  ——這份時間差距,會造成勝負之差嗎?

  白介真突然感到一陣暈眩,這種感覺他很熟悉,就是花季雅在決賽舞台上擊敗他的那個場景。

  整個空間就彷彿只餘剩餐具的碰撞聲,和評審的吞嚥聲,白介真的呼吸突然變得紊亂,幾乎要喘不過氣。

  汪詩蕾立時注意到了這點,正當她要出口關心時,翁董打破了寧靜。

  「不好意思,花小姐……」翁董就像是個幸福的小孩。臉上洋溢著笑容的他,一手抓著湯匙,一手托著連汁水都不剩的空盤。「——請再給我一份,謝謝妳。」

  「沒有問題!」花季雅接過了空盤,一連盛上了辣椒脆餅、粉漿蛋餅、咖哩醬,和巨大的一整顆廣島牡犡。
  
  溫志雄也清空了小盤子,他接著比出了食指,示意花季雅也為她再盛上一盤。「外頭的香辣脆殼聳立;內裡的粉漿綿軟無比,沾附著椰漿、檸檬草味、印度咖哩、蟹肉、干貝,甚至是白米飯……每一種元素皆圓柔而不搶香煎牡犡的風采,我還有遺漏掉什麼嗎?這個組合竟然讓我如此開胃。」

  「是雞骨高湯哦,我一開始就決定這麼做了。」花季雅在為翁董盛上第二盤後,也接過了溫志雄的盤子。

  鄭興豐一口氣喝完整杯水後,評價道:「哈啊……竟然為了蚵仔煎,做了熬出骨頭高湯的判斷……嘶——該說是大膽呢……不對,這根本就太瘋狂了。」鄭興豐對著花季雅搖了搖手,看起來是不太能吃辣。

  約莫半響,白介真才在汪詩蕾的關心下恍過神。

  「你沒事吧?」汪詩蕾的鏡頭對著白介真,這令白介真分不清她為的是節目效果,還是真的關心。

  「她為什麼這麼強?」白介真神情恍惚地看著殿上,就像是在自言自語。

  「咦?你是認真的嗎?她……」

  汪詩蕾的話語突然被殿堂上的鄭興豐得高聲打斷:「我們三位評審已經商討出分數了!現在即將公布比賽結果!」

  做出宣言的鄭興豐,抓著評審台上的牌子,倒數道:「三、二、一!」

  「9.8對上9.7!9.4比9.6!9.9比9.9!可以說是毫釐之差!雖然我更喜歡白介真的作品一點,而翁董也給出了平手的分數,但溫師傅的給分卻讓花季雅的總分略高於白介真一點點,真的是十分地可惜!銀白騎士差一點點就可以雪恥成功!」

  「搞什麼,講得好像我是壞人似的。」溫志雄瞪了鄭興豐一眼,鄭興豐卻只是露出了老朋友般的笑容。      

  「呀吼——!我好強哦!抱歉啦阿真!這次又是我贏啦!哈哈哈哈!」花季雅高興地蹦蹦跳跳,她衝到白介真旁時,臉上的笑容卻有些垮掉。

  仍處在打擊中的白介真,他正仰望著殿堂上的那盆『龍脊煎』大口地吸著氣,就像是隨時都會昏倒一般。

  ——溫刀娛樂,在上屆全國大賽結束後的半年間,就像是為了順應市場喜好一般,每一個月都只進行不到一次的料理相關企劃。

  ——就像是配合我的加入一般,料理相關的企劃,變成了一周一次。

  ——就憑她那種練習量?那種三心二意的個性?那種沉迷電玩的習慣?那種忘乎所以的態度?就能夠再一次地贏過我?

  ——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

  「白介真!白介真!」一連喊了七、八聲的花季雅,見呆愣在原地的白介真毫無反應,情急之下,竟然打了白介真一巴掌。

  唐突感覺到臉頰上的熱燙的白介真,就像是從睡夢中驚醒一般。他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花季雅,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輸給我有這麼難堪嗎?你這次不是差一點就贏了嗎?每個人都有專屬於自己的變強方式,我知道你覺得跟料理無關的事情一點意義都沒有,但是……」花季雅緊抓著白介真的衣領,哭得彎下腰的她,就像是害怕白介真會消失似地。「——沒有那些東西,我也沒有辦法勝過你啊!」

  「什麼……意思……」白介真雖然有所反應,但他的雙眼仍舊沒有神采。

  「我從小到大,一直都沒有辦法專心做好一件事。是發現了這點的師傅,讓我相信自己能夠追上你,我才沒有放棄料理這條道路。」花季雅捶打著白介真的胸膛,幾近嘶吼地喊道:「是你啊!我追了你整整五年!才與你登上了同一個舞台!我想贏的,才不是現在的這個你!」

  花季雅激烈地晃著白介真的身軀,幾乎要將白介真的廚師服扯破。「你在穿布偶裝的時候,心裡有食譜嗎?有菜餚的出品嗎?沒有對不對!就算是適應不良!你們也能專心做好事情!而我如果不東想西想、不東奔西走,我就沒有辦法前進你知道嗎!」

  「花……季雅……」白介真的雙眸就像是重新注入生命力一般,他的呼吸也開始平穩。

  ——是啊,為什麼我到現在才發覺呢?

  ——花季雅變強的途徑,根本就不是通過料理本身。

  ——她不能專心做一件事,也就意味著能夠一心多用的她,能透過更開闊的視角,從生活中找到料理靈感。

  「你的面子才沒有這麼大!我不喜歡在美食街上時,跟我說『做不到』的那個你!我不喜歡看到你畫地自限!沒有經歷過那些你覺得無意義的事情,你根本就一點都不了解你自己!」花季雅放開了白介真,然後擦拭掉臉上的眼淚。

  坐在設計成王座的評審台上的溫志雄,他凝視著情緒激動的花季雅,心裡忍不住湧現了一絲感動。

  ——說得好啊,花小姐。

  ——白,也還好我有放棄說服你回到凰室大飯店,不然你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麼而改變。

  ——其實啊,你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個「變強的方法」,只是你還不知道而已。

  雙眼恢復神採的白介真正與花季雅對望著,就像是雙方都想確認些什麼似的。   

  忽然間,白介真打了自己一巴掌。

  那一巴掌又響又重,就像是決意與逃避去了解花季雅的自己告別一般。

  「我很愧疚。過去的我,其實是有些看不起妳的……」白介真的臉色總算恢復如初,雙眸中,也仍熊熊燃燒著廚魂。「——現在的我,為了要繼續看不起妳,我總有一天一定會打敗妳的。」

  花季雅一聽,先是失笑,緊接著,她突然緊抓著白介真的衣領向下一拉,自己也同時踮起腳尖,兩人的雙唇便深深地吻在了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分開後的兩人還來不及恢復站姿,花季雅便已湊近了白介真的耳邊,說上了一句:「試試看啊。」

  如同詛咒一般,那道魔音,仍舊使得白介真感到悚然,但他的騎士鎧甲這回沒有被褪去而瓦解,而是再一次經由破碎和重生,變得更加堅實而富有韌性。

  身旁的眾多攝影師這才相繼發出歡呼,唯獨見證到這一幕的汪詩蕾,只是關閉了攝影機,喃喃自語道:「所以我才說……我最討厭帥哥了。」

  汪詩蕾細細地品味著這份苦楚。她知道白介真與其他樣貌出眾的男性並不一樣,但她需要時間去接受這點,雖然很難受,但她知道這是自己必須要走過的一段路。

  ——妳們都會成長,我當然也會。汪詩蕾輕輕地抹去了眼角淚珠,默默地為自己枯萎的戀情致上哀弔。

  *

  深夜間,漆黑的辦公室之中,仍有一處角落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暫停一下。你們看,這個手法實在是太厲害了。」站在辦公椅後方的鄭興豐,一邊說,一邊指著電腦螢幕中的白介真。

  只見白介真手持著鑷子,將花蓮牡蠣以迅疾的手法,一顆顆有條不紊地排在了千層餅皮上。

  在辦公椅另一旁的溫志雄發出沉吟,然後說道:「打開場景B,快進到一分四十秒。」

  溫志雄也指了指電腦螢幕。螢幕中,手持著中華鍋的花季雅,正以高超的手法讓辣椒脆殼在不燒焦的情況下,既能在鍋內平均受熱,又能完美地將半月狀的脆殼得燒製成型。

  「那是堪稱完美的熟度。脆殼的另一面,她則使用了烤箱,但就算是我……」

  溫志雄才停頓一會的功夫,辦公椅上的人物便出言解析道:「倒扣之後,只開下火,一百八十度烤十三秒,龍哥的技巧。」

  鄭興豐一聽,當即震驚地看向溫志雄,溫志雄則回以微笑,彷彿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那白介真的那部份呢?」鄭興豐追問道。

  「用鑷子夾住牡犡貝柱周圍的肌肉,配合盤子傾斜,連滑帶拖,就可以排得整齊了,需要一點技巧。」辦公桌椅上的人物操作著滑鼠,自己也點了點螢幕。「其實,我還可以做得比他們更快。」

  「此話當真?」鄭興豐看著辦公椅上的人物,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這就是我找王師傅的理由。」溫志雄摸了摸自己的短髭,指縫中藏不住笑。「而且,我們的優勢還有一點,那就是我們的理念不會衝突。」

  坐在辦公椅上的中年男子——王國樑轉頭面露出苦笑:「其實就只是公式而已,但是……溫師傅所說的,美其名是:『我們的理念不會衝突』,實則是,我的成品總是很糟糕啊……」

  「你只需要做出半成品就好了,成敗的壓力由我來扛,放手去做吧。」溫志雄將手按在王國樑的肩膀上,示意他放心。「從明天開始,我們每天都會有兩個小時的練習時間來培養默契,強度會比前幾天還要再高一些,可以嗎?王師傅。」

  王國樑連連點著頭,臉上滿是順從。雖然他的廚齡與溫志雄近乎相仿,卻始終散發著一個學徒般的氣場。

  見此,鄭興豐突然想通了一點。

  ——原來如此,這就是王國樑在廚房內,總被大家瞧不起的主因之一。

  ——多麼諷刺,本應收穫所有人尊敬的老前輩,卻因為信心問題,總發散著一種讓人看不慣的『弱者』氣場,讓人感覺難以依靠。

  ——但就是這樣的他,心懷著的,卻是許多老師傅都忘卻的那顆『虛心受教』的心。

  *

  六月的艷陽下閃耀著絢麗的色彩,在蟬鳴的慶賀之下,白、花、汪一行人來到了台北大巨蛋外圍。

  「雖然是為了全國廚藝大賽,但為什麼不線上報名啊?」汪詩蕾撐著小陽傘,穿著一身白色洋裝的她,看起來就像是解鎖了隱藏造型的遊戲角色一般,與平時的造型判若兩人。

  「問問這個白痴老闆啊。每天排這麼多工作,又堅持要找一天一起出門。」白介真則穿著著透氣的短T和短褲,雖然風格簡約,卻更凸顯出此人的體格健壯而結實。

  「哈哈,別這麼說嘛。這是我們開賽前的最後一天見面,當然要出來好好地聚一聚啊。」穿著印製著可愛動物上衣的花季雅則背著一個大背包。邁著大步的她晃動著雙馬尾,就像是專程出來郊遊似的。

  霎時間,白與汪兩人猛地停下了腳步。

  兩人先是略一對視,經過一番無言的頭部示意和眼神交流以後,兩人才帶著錯愕的表情衝上前,追趕將要走進大廳的花季雅。

  「妳說今天是開賽前的最後一天見面?」白與汪兩人雙雙發出驚呼,臉上滿是震驚。

  「啊。昨天半夜跟師傅約好了,會去日本找師傅玩一整個暑假。我是很想帶上你們啦~但師傅說會有一點危險,沒辦法保證能保護到你們。」花季雅燦爛地微笑說道,語氣輕鬆得像是「忘記帶橡皮擦了~欸嘿★」那般地稀鬆平常。

  「我的天吶……為什麼不第一時間跟我這個經紀人說啊?」汪詩蕾面露出無奈和困惑。

  「我們好歹也是一對戀人吧?而且妳……」

  花季雅在被質問掩沒之時,突然轉變了態度:「因為你們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我不能讓妳們身處在危險當中。這趟我是非去不可的,懂嗎?」

  花季雅所散發出的冷冽,頓時將白、汪兩人體感上的炎熱得驅散。

  但是,白介真仍想試圖改變什麼:「我能保護好自己的,帶我去吧。」
   
  汪詩蕾也嘗試說服花季雅:「雖然我不會下廚,但梁詠琴好歹是教我『防身術』的師傅,他如果有危險,我也不能坐視不管。」 
  
  ——喂喂喂……這個傳奇會的東西也太多了吧?白介真看向汪詩蕾,投以了無言以對的神情。

  花季雅對此只是嫣然一笑,然而那個笑容之中並沒有絲毫猶豫,有的只是一絲無奈。

  眼見花季雅心意已決,白介真只好態度放軟:「那好吧。雖然我們的默契應該會輸掉別組一些,但各自強大的修行,總不會少了吧?」

  花季雅見白介真能夠諒解,這才顯露出了燦爛笑容。

  「哈哈哈哈!不虧是阿真!成熟的男人就是懂事!」花季雅按著白介真的肩膀,示意他蹲下些,然後摸了摸他的頭頂,就像是把高大的白介真視為一隻大狗。

  汪詩蕾見狀,當即鼓起了腮幫子。良久後,才終於致上祝福:「這個老闆的問題真的是有夠多的……妳就放心地去吧,公司就交給我了。」

  花季雅聽了,也伸出了另一隻手撫摸著汪詩蕾的頭頂:「呦喜、呦喜,真是個好孩子。」

  三人在門口嘻笑了許久後,這才一齊走進了巨蛋大廳。

  雖然得知今年的全國大賽,規模大到在海選階段必須借用巨蛋規模的場地時,不免讓三人感到有些緊張,但當一行人來到了市立游泳池,各自拿著花季雅事先準備的水槍互射時,三人又不禁快樂地將規章相關的事情拋之腦後。

  光陰似箭,兩個月轉眼就要結束。

  白與汪兩人在機場接機的那天到來時,甚至有種「花季雅出國前那快樂的一天,似乎就發生在昨天」的錯覺。

  隔日,全國廚藝大賽——天廚盛典(Grand Culinary Festival)盛大開幕。三人將重新回到這個神聖之地,踏上爭取榮耀的第一步。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