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五曜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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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於: 2025-11-21
傷者被抬進曜醫坊時,顧星羽已經將桌面清空,順手將桌上的藥草和罐瓶挪到角落,讓出最寬敞的空間當臨時診療床。
滑板輕輕停下,洛燁喘著氣拍掉額頭的汗「這傢伙也太重了吧……是吃石頭長大的嗎?」
「安靜點。」桑祁皺眉,迅速指揮兩人協助將傷者轉移到長桌上。「洛燁,你幫我取酒精和止血包,林冽,把我背包裡那瓶青曜膏拿來——不是那瓶紅的,青的!」
「你這人嘴巴倒是挺快……」洛燁雖碎唸,卻動作飛快。
顧星羽站在一旁,腳傷雖未痊癒,但她緊盯場中。她觀察著那名陌生男子的臉:粗獷但不顯兇惡,輪廓硬朗如山石,額頭與雙臂上有些風霜與繭痕,像是長年勞動或戰鬥留下的痕跡。
而她的手,在這時微微發燙——
她低頭一看,懷錶的曜印環上,那道代表「土曜」的印記正隱隱發光,如沉穩的砂石在日光下折射出微光。
「……他,就是土曜之人?」顧星羽屏住呼吸。
不過這個想法她沒有說出口。她知道,在真正了解對方之前,她不會貿然揭露「曜之人」的身份。她得先看清這個人的性格,與他的選擇。
她抬頭,視線落在正在忙碌的那名年輕醫者身上。他雙手動作俐落,指令清晰,處理傷口時神情專注如手術醫師。
她忍不住開口「你……」
木曜醫者頭也沒抬「痛的話再忍忍,我手還空不下來。」
「不是,我是想問你名字。」她眨了眨眼。
對方這才微微一頓,抬頭看她一眼——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詫異,接著是嘆氣「哎呀,妳這姑娘,早該問的,結果拖到現在。」
他嘴巴雖碎,語氣卻不見冷淡「我叫桑祁,帥氣的醫者一枚,目前被迫當這群人的救命外掛,有空也幫他們看診、收屍、處理傷。妳呢?」
「顧星羽。」
「喔,星羽啊。名字還挺溫柔的,跟個性反差挺大——像現在妳明明站不穩還想湊上來幫忙,是不是活得太急?」
「……你講話總是這樣嗎?」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講話怎樣?實話而已,妳要是不爽也得忍著,因為這腿要是二次扭傷,妳下個月都別想走路。」
「……謝謝你的提醒啦。」
她本想反擊,卻發現這傢伙雖嘴碎,但眼神裡並無輕蔑,甚至在她轉頭不注意時,還順手幫她墊高椅腳的角度,讓她坐得更穩一點。
顧星羽悄悄地笑了,手指輕觸懷錶——
木曜曜印,依然閃著幽幽的綠光。
她心中默念:火曜、金曜、水曜、木曜……只差一人,五曜便齊。
目光落在床上那尚未清醒的男子身上,顧星羽心中忽然湧起一種莫名的預感——這個沉默的傷者,會成為這支混亂隊伍的「重心」。
就像土之於五行,最沉穩,也最關鍵。
她的手心握著那隻古銅色的懷錶。自從那人被抬回來,她的心就沒真正靜下來過——因為,她能感覺到,曜印在微弱地跳動。
「……土曜是你吧?」她低聲自語。
但這次的曜印反應與前幾位不同。金曜是瞬間閃亮,火曜則是炙熱躁動,水曜流轉如水波,木曜綠光如碧而此刻——
土曜曜印,是沉默的共鳴。
它靜靜地散發著一圈近乎無聲的震動,如同大地深處的脈動,不強迫、不炫耀,卻讓人無法忽視。
他仍未醒來,但呼吸已經平穩許多。
顧星羽站起來,緩緩走近。靜靜看著那張沉睡的臉龐,不知不覺,竟開始出聲低語「你是誰?為什麼會一個人倒在山上?」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期待對方回答,只是想讓自己心裡那份不安有個出口。
「其他人都有曜氣的痕跡……你呢?你一點曜氣也沒外露,但懷錶告訴我,你是。」
她伸出手指輕觸懷錶的表面,曜印微微亮了一下,而那名男子的眉頭,也在同時微微蹙動——雖未睜眼,卻似有所感。
顧星羽眸光微震「你聽得見我說的話嗎?」
這時,桑祁一邊碎念一邊打著呵欠「唉唷,這人真是重得跟豬頭肉一樣,還好沒斷氣。欸欸欸,妳怎麼又起來?不是說好要休息的嗎?」
顧星羽轉頭苦笑「只是想確定他的情況……」
顧星羽輕輕瞥了一眼坐在角落喝水的桑祁。
他剛替傷者包紮完畢,整個人像洩了氣似地靠在牆邊,袖子還捲著,額前有幾縷汗髮黏在臉頰。
休息一會,他起身嘴裡仍不忘碎念「要不是我今天非得跑那條上坡路,這傢伙就真要餵狼了……我下次絕對不去採那種生長在斜坡上的藥草……」
「傷口縫好了,內臟沒裂,應該是失血性暈厥。」桑祁將藥箱放到桌上,手指靈巧地調製著藥劑,一邊嘀咕「我看啊,這傢伙是個打過不少仗的,不是傭兵就是軍人,傷口深度和割法很專業,連昏都昏得很穩定。」
「你看得出來?」
「廢話,我嘴雖碎,但眼毒得很。」他指指自己眼睛,自信滿滿。
顧星羽輕笑,回頭再望那男子一眼。
突然,她靈機一動,喃喃說「桑祁,我能不能拜託你做件事?」
「欸?拜託我?妳不是剛認識我嗎,這麼快就想讓我對妳赴湯蹈火……雖然我醫術不錯、人也不錯、長得還不錯……但妳這樣我會害羞的啦!」
「我只是想請你幫我觀察他的曜氣流動。」顧星羽白他一眼「我沒辦法自己檢測曜氣,但你應該可以看出來吧?」
桑祁一頓,表情難得嚴肅「……妳懷疑他,是曜之人?」
她點頭,語氣篤定「土曜。」
桑祁不再多言,蹲下身子,在男子手腕上搭脈,一邊閉眼感知,一邊以曜氣探入經脈。
片刻後,他睜眼。
「他的曜氣很沉……像地底的礦脈一樣,不外露,但強度很可怕。」
「沒錯,妳猜對了。他身上的曜氣,就是土曜屬性。」
顧星羽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第五位,找到了。」
「找到什麼?」桑祁轉頭望她,眉毛微挑。
顧星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那隻古銅色的懷錶,手指輕輕按下錶蓋。
「我想,現在該讓你知道了。」
錶蓋啪地彈開,熟悉的五曜圖騰再次浮現,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微光。
那一刻,桑祁明顯一愣「這是……?」
「這東西,是我在原本的世界得到的。」她的語氣不再玩笑,也不閃躲,「我不是曜界的人。我是被它——帶到這裡的。」
她望向他,語調變得沉穩「這只懷錶能感應曜氣,並指引我尋找『五曜之人』。只要他們靠近,錶盤上的曜印就會閃動。」
桑祁目光一動,隨即低頭盯著錶面,正好那道碧綠曜印微微閃爍。
「……你那天幫我治腳時,它對你有反應。」
「……哈。」他苦笑一聲,搔了搔亂髮,「妳當時居然沒說?」
「你那時碎唸太多了,我哪有機會插話?」
「喂!」
顧星羽笑了笑,眼神認真起來「我不是立刻邀你,是因為我得確定你……是否會走這條路。」
她將懷錶輕輕闔上,望進他的眼「桑祁,曜印已聚三曜。你若願意,我希望你能同行。」
桑祁沒立刻回話。
他站起身,繞過躺在床上的傷者,走到一邊,靠著牆發呆似的望了片刻天色。
「……其實我一直以為我這副碎嘴個性,不太適合什麼『大事業』。」他嘟囔,「比起打打殺殺,我更想開個小小的藥房,有病人就醫、沒病人就泡茶。」
顧星羽靜靜聽著,不打斷。
「但要是這場旅程,真能讓曜界變得好一點,」他轉過頭,眼中第一次露出正色,「我也不是不能跟你們走一段。」
「條件是——」
「別嫌我吵。」
顧星羽笑了,點點頭「不嫌,反而很安心。」
「行,那我這嘴碎醫者,也算正式入隊了。」桑祁拍拍桌上藥箱,神氣活現地笑了笑,「從今以後你們頭痛腳痛失戀痔瘡,全都包在我身上!」
「……等等,最後那個我不需要!」洛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顧星羽轉頭望向外頭,天已微亮,傷者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
她輕握懷錶,感受到那微微震動。
五曜之人,終於全部集齊。
屋內的氣氛漸漸平穩,陽光穿過窗欞斑駁地灑在那張臨時床鋪上,將傷者的輪廓映得更顯沉靜。
洛燁盤腿坐在角落,一邊喝水一邊抱怨「你們剛剛也看見了,那傢伙的臉有多臭嗎?還沒醒就一臉『別靠近我』的樣子,真的是比林冽還難親近。」
「……你在說我?」林冽頭也沒抬,還在一旁檢查滑板損壞狀況。
「對啊,你們兩個若並排站一起,不講話我還以為哪家石雕廠的樣本擺出來了。」洛燁說完,自己先笑出聲。
顧星羽也忍不住輕笑「他不像是會容易信人的樣子。」
「嗯,整個人氣息像山壁一樣——」桑祁開口,「不動、不說話、還特別能抗傷。那種人通常不是被動保守,就是不信任何人。」
「或者,是被什麼東西困住了心。」顧星羽喃喃說著,語氣低卻堅定。
眾人同時轉向她。
「……我是心理系的。」她聳聳肩,「有時候,不說話的不是冷漠,是不知道怎麼求助。」
桑祁「嘖」了一聲,嘴角卻微微彎起「行吧,咱們有顆能讀心的腦袋,這趟路應該不至於全靠嘴炮。」
水曜男此時倚在門邊,修長的手指轉著一小瓷瓶,聲音慵懶地插入話題「這麼說來,我們這隊伍配置還挺齊的:一個悶蛋、一個炸毛、一個冰塊、一個嘴碎,還有一位懷錶小姐。」
「你是哪種?」顧星羽看向他。
「我?我當然是美顏擔當啊。」他眨眼,水氣繞指尖輕旋成花。
「……你可以改成『臉皮厚』嗎?」桑祁翻了個白眼。
林冽依舊沉默地修理著滑板,但不知是錯覺還是真實,他動作好像輕快了一些。
而顧星羽靜靜看著這些人,一個個個性迥異、看似難以合作,卻又在剛才那場救援中,意外地形成了某種不成文的節奏。
她想起老師曾說過的一句話「每個人的心都是一把鎖,只要找到對的節奏,總能打開。」
她垂下眼,望著懷中的懷錶——那曜印圓環已亮起四道光,只剩最後一刻,尚未成形。
「等他醒來……五曜就齊了。」她在心裡說。
卻也知道,那將是真正的旅程,開始的時候。此時顧星羽心裡泛起不確定感『我只是個心理系的學生,真的能帶著這些強大又難搞的人,一起走完這趟旅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