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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於: 2025-11-19
回憶至此,他目光更堅定的轉頭對下人喝道:
「這還不夠!她體內陰寒之氣太重,需以陽火灼之!」,一名婆子已端來炭盆,昨日行刑的粗漢拿起燒紅的烙鐵,逼近她顫抖的身軀。隨後,空氣中瀰漫開皮肉焦糊的氣味與女子沙啞的悲鳴。

女子咬碎銀牙,血從嘴角溢出,眼神由最初的恐懼哀求,逐漸變得空洞,最終沉澱為死寂的恨。她死死瞪著她的夫君,將每個施暴者容貌刻入靈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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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婉娘被強行套回那件原本象徵喜慶的殘破嫁衣。沈景堂手持一根金光閃閃、簪頭雕著交頸鴛鴦的髮簪,慢慢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捏住婉娘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她腫脹的雙眼,視線模糊,只能看到他帶著虔誠及狂熱的冷笑。沈景堂低語:
「婉娘,妳天生自帶濃郁的福澤氣運,是上天賜給沈家的恩澤啊!為夫這麼做是讓妳更能激發出這難求的深厚靈韻。若再以妳之血為引,與金簪中的龍脈符咒相合,便能鎖住這方氣運,庇佑我族百年興旺。這非一般人能擁有的榮耀啊!」他說這話時,語氣平和的像是在告知氣候如何。

話音剛落,沈景堂舉起金簪,帶著破空之聲,朝婉娘因掙扎而裸露的雪白頸項狠狠刺入——

「啊!!!」淒厲至極的慘叫在我腦中迴盪。

鮮血瞬間如泉水般湧出,染紅了嫁衣,也噴灑在沈景堂的臉上,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雙眼暴突,眼中充滿無盡的痛苦與難以置信。沈景堂慢條斯理的將鴛鴦簪整根沒入,婉娘的唇已發紫,只剩指尖還在拚命掙扎,似乎想抓住不存在的希望。婉娘氣若遊絲,沈景堂竟殘忍轉動金簪,絞碎她的氣管。她的身軀在最後一次抽搐後,無聲的在這殘虐中香消玉殞。

那非簡單謀殺,而是一場以驅邪為名的獻祭!她被作為活祭品,以最痛苦方式抽取靈韻,振興沈家的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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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驟然破碎。

「你看見了?」腦海中再度傳來聲音,帶著令人牙酸的譏諷。
「他抽我靈韻,振他族運!斷我輪迴,永囚黑暗!」泣血的控訴,恍若萬千冤魂哭嚎,怨毒與悲涼交織,震得我神魂欲裂,
「數百年枯井……陰冷刺骨……我的紅妝染滿穢泥……我不甘……我好恨啊!我要這負心人家破人亡!斷子絕孫!世代凋零!」

隨著這聲「不甘」在腦中炸開,我身後的陰寒之氣再次暴漲!濃重得幾乎要凝結成冰。我感覺身體正在失控,一股冰冷意志試圖壓垮神智,佔據四肢。

「我可以感應到……你……流著跟他相似的血……你……必須償還!」婉娘聲音帶著刻骨恨意,指向我血脈中可能與那負心人的微弱聯結。那根沾滿血怨的鴛鴦簪,現在彷彿抵住我喉嚨,重演著數百年前的慘劇。她要我體會她的痛苦,要我用這身體,償還未報的血仇!

我感覺生命力正被她瘋狂抽取,皮膚以肉眼可見速度失去光澤,意識也開始渙散。那虛幻的染血鴛鴦簪,帶著毀滅一切的怨毒,更加逼近喉嚨!這一次,比任何時刻都接近死亡!

「不……不是我……」我從牙縫擠出微弱的反抗,靈魂在怨念沖刷下,如同狂風中的殘燭。絕望如井底寒水淹沒上來。就在意識即將被血色記憶徹底同化之際,手腕上的靈鐲再次滾燙!靈鐲中彷彿有個溫柔卻堅定的意志輕聲呼喚我,穿透層層陰霧,將我從深淵邊緣生生拉回。

這一次,它不是對抗怨念,反而散發出憐憫與守護的意念。這傳家靈鐲是奶奶所留,總在危機關頭給予我力量,或許是唯一能與之溝通的橋樑,也是契機。我不再抗拒,而是耗盡最後一絲清明意識,對身後無盡怨念嘶聲喊道:
「我看見了!你的冤屈……你的痛苦……我看見了!我願助你尋求解脫!」

身後洶湧寒意驟然一頓。纏繞我的怨氣絲線出現紊亂。抵在喉嚨的虛幻簪尖壓力稍減。腦海中淒厲的哭訴,轉為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嗚咽。一股被遺忘數百年的哀怨,在我喊出那句話的瞬間產生了細微裂縫,像是被人終於摸到傷口,痛得顫抖,也痛得遲疑。

枯井的封印,百年的詛咒,與我血脈中可能存在的微弱聯結,交織成一張更龐大、更黑暗的網。我明白,這遠未結束。數百年的血仇與怨念,絕非一句「看見」與共情便能化解。但至少,我爭取到一絲喘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