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魂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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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於: 2025-11-15
青淮和房桑這對愛侶,和和美美的相伴在冥界,雖然房桑私底下不斷有意無意的提著迎親一事,青淮也有的是辦法四兩撥千斤的閃躲他的想法。
這一來一往的提及、迴避,並沒有讓這對愛侶心生不滿,加上房桑時常書寫內心情緒於冊本中,青淮三不五時就會去偷看,順手也在其中留下自己的心意,更加上平日不敢說出口的愛意。
書頁中不再只有房桑獨自的訴說,另一種不同的娟秀筆跡,成了他們互訴情衷的奇特方式。
時日一久,書冊由一本增加成為兩本、三本,文字承載並記錄下這對情侶的相處之道。
這紙上談情的特別,反倒讓這對有情人少了爭吵,不敢明言的話語全透過文字闡述,經年累月看似趨近於朋友的相伴,實則在彼此內心皆佔有一席之地,視對方為重要的心儀之人。
只是有一件大事,房桑遲遲無法做決定,是否該告訴青淮真相?
青幽宮裡關押的魔魂,始終是一如往常,幾百年的歲月流逝,竟是無神過問這魔魂該有的歸處。
痛恨魔物的冥王近期身體不適、有每下愈況之感;冥界少主和青淮交好,自是不會為難無革;主事的文判官御魂還尚在凡界歷劫,不好拿此事去叨擾文判大人;而天帝當年也只是下令招魂,如今囚困的光牢雖說是天帝親築,也不曾聽過天帝有其它旨令。
最重要的一點,青淮已然是冥界的一員,大夥眼睛可都雪亮著,雖說房桑從未公開過自己與青淮的關係,但凡有眼睛的每一尊神官,再遲頓也都看得很清楚了。
青幽宮如同其名,平時安靜無聲,真正的「清幽」。
八卦陣形的光束將一黑色魔魂囚於其中,全身黑袍裹覆,連面容也被脖頸間的黑巾遮罩了大半,幾百年的光陰,無革安靜的待在光牢之中,不吵不鬧毫無聲息,蹲坐在裡頭的模樣,宛如一座人形擺設。
『前輩,你打算一直如此嗎?』
『......嗯。』
『你是放不下青淮吧?』
『那臭小子,有什麼放不下的,也就你寶貝那臭小子。』
『前輩為何老是貶損青淮?他不是你的孩子嗎?』
『你若是見過我以往打他的樣子——』
『前輩!』
房桑不滿的神色,嚴肅了表情!目光也瞬間冷寒了起來!
原本蹲坐在光牢內的黑色身影,本該呆滯無神的一雙紅瞳,閃亮著不屑的一道目光,直瞪著站在光牢外的房桑。
『你若聽不得那臭小子的過往,那就滾出去,別來礙我的眼。』
房桑沒有再繼續用心中傳音與無革交談,就只是冷著張臉和他對視。
正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
房桑多多少少也從青淮口中得知他幼時的生活,還有無革入魔後,對他時不時的打駡,如今將青淮放心頭上當寶貝的房桑,實在無法接受無革的口不對心和青淮的滿懷希望。
身為冥界武判官,房桑知情不報無革的清醒,已是違反規矩,心繫青淮的感受,又心疼他會失去唯一的親人。
房桑的正直與不捨,幾百年來在內心糾結著,偏偏他一見到青淮,就什麼都拋諸腦後,只願他笑顏常開。
無法讓青淮去面對選擇,房桑便只好問問無革本人,可惜這魔魂似乎打算裝傻到底。
隔著光牢對視無語的一縷魔魂與一位神官,在房門被推開而發出聲響的同一刻,無革眼中的清明不再,紅瞳轉換為呆愣無神,緩緩將身子捲縮成一團;房桑一掃陰霾冷酷的目色,眨了眨眼,正直嚴謹的表情回歸,站直身子看著光牢內的無革。
「房桑?你怎麼在這?」甫進門來的青淮,一瞧見心上人,迎來的腳步都雀躍了。
「沒事,就來看看。」房桑轉身面對他,一絲笑容勾在唇角。
「我爹......還是這樣。」青淮來到他身旁,望向光牢裡蹲坐著的一團黑影,眼中的失望早已習慣成了淡然。
房桑心疼的伸手摟過他來:「若是前輩清醒了,你可做好準備,會與他分離?」
「我......」青淮光想,美麗的容顏就皺緊眉頭,問了千篇一律的問題:「我真的不能把我爹一直留在冥界嗎?」
「冥界的規矩,你是懂的。」房桑輕輕的回道,他相信青淮會逐漸釋懷。
青淮沒有再說什麼,微微鼓了腮幫子,既無奈又帶點可愛。
反倒是牢內的無革很是故意的低吼了聲......
「爹?你怎麼了?」青淮緊張的要靠近一點,房桑深怕光牢結界一不小心害他受傷,連忙施力環制住他的腰身。
「房桑,你聽見了嗎?我爹剛剛是不是出聲了?」青淮來回看著無革與房桑,焦急的詢問著。
房桑不作聲色冷冷瞪了一眼無革,摟抱著懷中人安撫道:「你看前輩的樣子,像是清醒了嗎?」
無革蹲坐在地上,雙手環抱著自己彎曲的雙腿,整個身子蜷縮在角落,像極了一顆大黑球,不理會外在事物,就是低低鳴吼著。
「太久了......我以為我爹會醒來的......池秋雅一直說,要等......我到底還要等多久?」青淮癟著嘴,內心好憋悶啊!
「一直等著,你還能來這裡和前輩說說話。若是前輩真醒了,就要接受冥界審判,了卻生前所犯下的罪。魂飛魄散或轉世畜生道,都不會是你想樂見的。」房桑私心的想維持現狀。
「我也知道,現在這樣,我還能有個爹。若是爹醒來了......我就沒有爹了。」青淮放不開這唯一的親情,他反身緊緊擁抱住房桑,語帶哽咽道:「我只有你了......」
心滿意足卻又帶著疼惜,房桑也擁抱他:「你有我。還有冥界和妖界的朋友們,你不孤獨。」
若是青淮此時從溫暖厚實的胸懷中轉頭看向光牢,他會瞧見無革冷冽的一雙紅瞳正惡狠狠瞪著他們!
『哼!你別得意!在這小子心裡,老子才是最重要的。』
房桑自然無畏迎視上無革不友善的目光,心中無奈聽著無革幼稚的話語。
『......這點,晚輩一直都很清楚。』房桑在內心嘆息,輕撫拍著懷中人的後背,邊用傳音暗中較勁。
『就只看前輩如何想?若你選擇清醒,我會在你魂飛魄散之前,讓你看見我與青淮成婚之禮。若你要保持原樣,那就別忌妒我。』
『你這小子是故意的!青淮是我兒子,你以為他會拋下我而選擇你嗎?』
『若不是還尊重你是青淮的父親,我早就親手押你去審判。』
「嗷嗚!」無革氣得牙癢癢,只能大吼一聲!
「爹?」青淮不明白今日是怎麼了?他的爹沒有清醒......似乎還更嚴重了?
「前輩是以為我搶走了你吧?」房桑放開了懷中人,改與之牽手、十指緊扣,淡淡微笑:「我們常常刺激一下前輩,說不定會清醒的。」
青淮一頭霧水的看著眼前不斷低吼嘶鳴的父親,卻覺得房桑所言甚是有理,竟也附和道:「我爹其實很保護我的,要是他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了,他一定會把你殺了吧?」
青淮向自家父親揚了揚他們牽在一起的手,靦腆笑道:「爹,他是房桑,是孩兒要共度一生之人,我知道你一定不認同我們,但是......木已成舟、這是定局了,孩兒認定他了,望父親成全。」
隨著青淮的坦白,房桑勾起了深深笑意,目光堅定的也朝無革保証:「前輩,我和青淮,會幸褔的。」
『......滾!』發狂的無革是真的想撕碎房桑那得意的笑容!
好好的一個兒子,竟然就這樣被拐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