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１ 與過去告別
本章節 2064 字
更新於: 2025-11-08
昨日來醫院抽血，大廳來來往往的人群交談塞爆腦子，傑洛．米爾提趕緊撐起精神，五感固然暴露環境下，他發覺只要令意識隔絕外界，最簡單做法是讓意念專注在一點而分心於其他事物，那些雜音便不再狂囂，平復成從前體會過那般不悅卻尚能接受的鼓譟。
但今日與之相反，有了前車之鑑傑洛先做好準備，等待檢驗結果的候位區卻極度安靜，人們坐滿椅子塞在走道站在牆壁邊，不約而同保持靜默，隨後傑洛才發現怎麼回事。
唯一負責評斷的女醫師，辦公台上堆滿檢測報告，她擺出不耐煩臭臉，按順序自最上方抄起一本檢驗結果，聲量有如自言自語，「安東尼．古魯瓦。」
馬上來了一對父母帶著八歲小孩坐上診療椅。
女醫師也不瞧上一眼，看著報告疏懶念道：「只是普通過動，下一位。」
「醫生，一定哪裡有誤會！」父母站起身反駁，「我們孩子需要更精密的檢查……」焦急解釋還沒說完，隨醫女助理大步走來，將還不願離去的兩人推出診間，小孩慌慌張張跟著那陣腳步跑向外頭。
女醫師接著用細微音量說：「傑洛．米爾提。」
聽見輪到自己，傑洛立刻跑來醫生面前，他懷疑醫生根本不介意聲量過小會讓人錯過叫號，而且那名體態偏瘦的女助理，不知為何，傑洛直觀認定那是一名哨兵。
女醫師鮮少可見地抬起雙眼，瞧著眼前膚色略深的瘦小男孩，再度低頭看報告，「沒錯，你是哨兵，下一位。」
啊？這麼快結束了？難道不需要多講解一點嗎？傑洛訝異張嘴愣了一秒，女助理走過來貌似又要趕人了，他低下頭說：「抱歉，我這就離開。」
「等一下。」助理叫住傑洛，把方才醫師手裡的報告交給他，「收好，弄丟了重新申請還需要付錢。」
這個類似養雞場，將人當成雞仔分門別類的地方，傑洛發現還是有人性化的一面，「謝謝。」他說。
克羅西王國提供八到十八歲的國民每年一次免費身體素質檢查，這階段是多數人發生「覺醒」的年紀，身體檢查的重點也聚焦在此，無論是覺醒成身體各部分機能皆遭強化的哨兵，或擁有強大精神力的嚮導，普遍人民心中，都懷有天賦等同成就的認知，這麼說其實也不算錯，畢竟少數成功者就像哨兵嚮導只佔廣大人口的極少部分。
傑洛原本不打算來這裡，雖然體檢是免費的，但除了首都，唯有三家衛星城市的醫院提供專門身體素質檢查，離他現居地最近的醫院，來回都要花掉一天時間了。
「難道不會懷疑嗎？你的力氣比成年人還大。」
「不至於這麼誇張吧，而且我從以前力氣就很大。」
「還有還有，我看你最近又睡不好了，哨兵感官遠比一般人敏銳，果然是這個原故。」
「這更不可能了，你不知道我家有多吵。」傑洛嘆氣著搖搖頭，同年級的好友亞倫．哥尼總是勸說他該用掉每年一次的體檢機會，這是好意，但並不了解傑洛家裡難以啟齒的狀況。
一切扭轉的契機發生在某天清晨時刻，傑洛如同往常前往魚市，漁獲入港、分裝、批賣一系列流程結束後，濕滑地面、殘留的魚骨內臟散發濃密腥味，記得第一次到達這裡，氣味嗆得他幾乎快暈眩，幸好在意志力幫助下撐過來。
傑洛的工作從散場後開始，清潔漁市場地，當他搬運用過的簍子拿去清洗，劇痛襲來猛烈，清晰感受鋒利割開掌心、宛若削及筋骨的疼痛，他鬆開手慘叫一聲，引來不少其他工作人員注目。
「我的手被切掉了！」傑洛淚眼汪汪，舉高手喊。
「小朋友，這點傷手不會斷啦。」
「這工作對小孩子來說果然太勉強。」
大人們當他童言童語，覺得好笑或露出厭煩神情，每個人不當一回事，帶傑洛到淨水區清洗傷口後，催促他趕快去工作。
不小心被卡在木條縫隙的魚鰭刺傷，可能敏銳的反射神經迅速擺脫危害，劃破口徑極淺，隔天一早，那道血痕已經完全消逝。
他不免把一切聯想，強大恢復力、太過強烈的外在刺激感受……所以從某時候開始，與肌膚接觸摩擦的布料特別刺人，燈光也會傷眼，還有吵雜無比的外界、半夜被聲音驚醒……這些非單純歸因於生活起了巨大轉變。賣掉城市的房子和爸爸搬到偏遠漁村，所有症狀差不多在那時期浮現，不能怪傑洛遲了許久才察覺有異。
鐵路綿長在荒野郊外，陽光從清澈轉為濃豔，攪不開的橘彩就要貼上虹膜，傑洛對外在聲音顏色觸覺自行摸索一套和平共處的方法，不過他也不打算拿生命健康開玩笑，蹲踞到車廂內陰影處，拿出腰間袋子內剩餘的麵包，慢慢啃光同時天色正逐漸轉暗。
列車緩慢停靠，抵達市區傑洛下了車，此地距離漁村還有好長一段路，他沒有搭乘其他運具，畢竟可以省下一筆花費何樂不為。
太陽落下後空氣不再燠熱，傑洛奔跑經過一段渺無燈光的路徑，他清楚看見地表的礫石，兩旁生長矮木叢，而更遠方地平線蟄伏海面深影，他從來以為這是天性，沒想過是另一項後天賦予的能力造就。
前方逐漸有人煙，終究是夜晚關起門來燈光都顯黯淡，坐落斜屋頂的磚瓦房獨獨一間關著燈，傑洛駐足於面前，打開房門裡頭跟外面一樣漆黑，他心想：爸爸又沒有在家了，這樣晚上一定會很吵。
傑洛當天早早睡了，直至半夜，宛若湊近耳邊吼叫的尖利聲響嚇得傑洛幾乎要摔下床。
「喔喔喔！幹！實在太爽啦！」
「嗯啊啊——你好棒呀！哦哦哦哦——」
老爸果然又帶女人回來。
睡夢中是抵禦外界力量最脆弱的時刻，現在即便分心逼迫自己入眠，完全陷入熟睡後依然會為不間斷的淫亂叫聲驚醒。
每當這時，傑洛會翻出至今偷偷藏起來的積蓄，想著總有一天要搬離和父親一起的生活。
但今日與之相反，有了前車之鑑傑洛先做好準備，等待檢驗結果的候位區卻極度安靜，人們坐滿椅子塞在走道站在牆壁邊，不約而同保持靜默，隨後傑洛才發現怎麼回事。
唯一負責評斷的女醫師，辦公台上堆滿檢測報告，她擺出不耐煩臭臉，按順序自最上方抄起一本檢驗結果，聲量有如自言自語，「安東尼．古魯瓦。」
馬上來了一對父母帶著八歲小孩坐上診療椅。
女醫師也不瞧上一眼，看著報告疏懶念道：「只是普通過動，下一位。」
「醫生，一定哪裡有誤會！」父母站起身反駁，「我們孩子需要更精密的檢查……」焦急解釋還沒說完，隨醫女助理大步走來，將還不願離去的兩人推出診間，小孩慌慌張張跟著那陣腳步跑向外頭。
女醫師接著用細微音量說：「傑洛．米爾提。」
聽見輪到自己，傑洛立刻跑來醫生面前，他懷疑醫生根本不介意聲量過小會讓人錯過叫號，而且那名體態偏瘦的女助理，不知為何，傑洛直觀認定那是一名哨兵。
女醫師鮮少可見地抬起雙眼，瞧著眼前膚色略深的瘦小男孩，再度低頭看報告，「沒錯，你是哨兵，下一位。」
啊？這麼快結束了？難道不需要多講解一點嗎？傑洛訝異張嘴愣了一秒，女助理走過來貌似又要趕人了，他低下頭說：「抱歉，我這就離開。」
「等一下。」助理叫住傑洛，把方才醫師手裡的報告交給他，「收好，弄丟了重新申請還需要付錢。」
這個類似養雞場，將人當成雞仔分門別類的地方，傑洛發現還是有人性化的一面，「謝謝。」他說。
克羅西王國提供八到十八歲的國民每年一次免費身體素質檢查，這階段是多數人發生「覺醒」的年紀，身體檢查的重點也聚焦在此，無論是覺醒成身體各部分機能皆遭強化的哨兵，或擁有強大精神力的嚮導，普遍人民心中，都懷有天賦等同成就的認知，這麼說其實也不算錯，畢竟少數成功者就像哨兵嚮導只佔廣大人口的極少部分。
傑洛原本不打算來這裡，雖然體檢是免費的，但除了首都，唯有三家衛星城市的醫院提供專門身體素質檢查，離他現居地最近的醫院，來回都要花掉一天時間了。
「難道不會懷疑嗎？你的力氣比成年人還大。」
「不至於這麼誇張吧，而且我從以前力氣就很大。」
「還有還有，我看你最近又睡不好了，哨兵感官遠比一般人敏銳，果然是這個原故。」
「這更不可能了，你不知道我家有多吵。」傑洛嘆氣著搖搖頭，同年級的好友亞倫．哥尼總是勸說他該用掉每年一次的體檢機會，這是好意，但並不了解傑洛家裡難以啟齒的狀況。
一切扭轉的契機發生在某天清晨時刻，傑洛如同往常前往魚市，漁獲入港、分裝、批賣一系列流程結束後，濕滑地面、殘留的魚骨內臟散發濃密腥味，記得第一次到達這裡，氣味嗆得他幾乎快暈眩，幸好在意志力幫助下撐過來。
傑洛的工作從散場後開始，清潔漁市場地，當他搬運用過的簍子拿去清洗，劇痛襲來猛烈，清晰感受鋒利割開掌心、宛若削及筋骨的疼痛，他鬆開手慘叫一聲，引來不少其他工作人員注目。
「我的手被切掉了！」傑洛淚眼汪汪，舉高手喊。
「小朋友，這點傷手不會斷啦。」
「這工作對小孩子來說果然太勉強。」
大人們當他童言童語，覺得好笑或露出厭煩神情，每個人不當一回事，帶傑洛到淨水區清洗傷口後，催促他趕快去工作。
不小心被卡在木條縫隙的魚鰭刺傷，可能敏銳的反射神經迅速擺脫危害，劃破口徑極淺，隔天一早，那道血痕已經完全消逝。
他不免把一切聯想，強大恢復力、太過強烈的外在刺激感受……所以從某時候開始，與肌膚接觸摩擦的布料特別刺人，燈光也會傷眼，還有吵雜無比的外界、半夜被聲音驚醒……這些非單純歸因於生活起了巨大轉變。賣掉城市的房子和爸爸搬到偏遠漁村，所有症狀差不多在那時期浮現，不能怪傑洛遲了許久才察覺有異。
鐵路綿長在荒野郊外，陽光從清澈轉為濃豔，攪不開的橘彩就要貼上虹膜，傑洛對外在聲音顏色觸覺自行摸索一套和平共處的方法，不過他也不打算拿生命健康開玩笑，蹲踞到車廂內陰影處，拿出腰間袋子內剩餘的麵包，慢慢啃光同時天色正逐漸轉暗。
列車緩慢停靠，抵達市區傑洛下了車，此地距離漁村還有好長一段路，他沒有搭乘其他運具，畢竟可以省下一筆花費何樂不為。
太陽落下後空氣不再燠熱，傑洛奔跑經過一段渺無燈光的路徑，他清楚看見地表的礫石，兩旁生長矮木叢，而更遠方地平線蟄伏海面深影，他從來以為這是天性，沒想過是另一項後天賦予的能力造就。
前方逐漸有人煙，終究是夜晚關起門來燈光都顯黯淡，坐落斜屋頂的磚瓦房獨獨一間關著燈，傑洛駐足於面前，打開房門裡頭跟外面一樣漆黑，他心想：爸爸又沒有在家了，這樣晚上一定會很吵。
傑洛當天早早睡了，直至半夜，宛若湊近耳邊吼叫的尖利聲響嚇得傑洛幾乎要摔下床。
「喔喔喔！幹！實在太爽啦！」
「嗯啊啊——你好棒呀！哦哦哦哦——」
老爸果然又帶女人回來。
睡夢中是抵禦外界力量最脆弱的時刻，現在即便分心逼迫自己入眠，完全陷入熟睡後依然會為不間斷的淫亂叫聲驚醒。
每當這時，傑洛會翻出至今偷偷藏起來的積蓄，想著總有一天要搬離和父親一起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