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五、冬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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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於: 2025-11-04
  在狐狸與薩恩奇互道祕密後迎來了夜晚,狐狸也很乾脆不裝睡了,直接向法師表示自己沒有要睡覺,而且想出去走走,最後還強調了兩次自己不會就這樣逃跑。

  對於妖不睡覺也能有精神力氣,薩恩奇其實有些羨慕,護衛任務中的好多疑惑也恍然大悟了。

  因為也不知該如何阻止傭兵,倒不如說根本沒有阻止的理由,薩恩奇就只好說一句「路上小心」。

  而狐狸是在何時回到房間的,薩恩奇根本不知道,他是被早餐的香味喚醒的。

  起床後往屏風外一看,小圓桌上放了一小份食物,被半透明的餐蓋罩住,但陣陣香氣還是漫了出來,而狐狸在吃蘋果。

  互道早安後,薩恩奇就去盥洗了。

  等到打理好儀容,薩恩奇來到圓桌旁,餐蓋被打開了,也被移到他面前,而狐狸手上已空空如也。

  薩恩奇一直在想,對於妖來說,蘋果核還能有什麼好的處理方式?當然他如何都想不到,因為狐狸說了不用妖術,總不會有什麼辦法把妖界當垃圾場了吧?

  「只吃蘋果就夠了嗎?」薩恩奇入座,視線所及是看起來懶洋洋的傭兵。

  他並不清楚妖的飲食習慣,這麼看來應該是不太需要吃東西,後天妖就很難說了,畢竟本質還是個獸類,但他還是覺得很神奇,狐狸身為天生妖,按理說飲食上應該會更接近獸類,但銀月狐……狐狸應該是不會喜歡吃蘋果的吧?不是該更偏向肉食性嗎?

  可他也沒打算問。

  狐狸點點頭,僅此而已,他也不知法師心裡在想什麼。

  雖然傭兵的淡漠一如既往,但薩恩奇還是莫名有種失落感,他知道自己不該因為雙方交換過祕密,就抱持著更大的希望,有些事並非知曉了就能做到,這是兩回事。

  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薩恩奇調整座椅距離、拿起餐具,在傭兵看似呆滯、實則精神奕奕的「監督」下,緩慢且安靜的將早餐淨空。

  用完餐後稍作休息,薩恩奇再次確認了後續行程,這就準備要去公會分部請人聯絡兩位長老了。

  他迅速將衣裝打理好,連長劍都佩上了,雖然作為物證的魔石收在腰包裡,但他不會在回來之前就拿出來。

  「狐狸,那我出去了。」薩恩奇站在門前,手搭在門把上,臉上是一抹輕鬆的淺笑,目光落在還坐在圓桌前的傭兵。

  狐狸抬眼望去,「你會回來嗎?」

  這問題讓薩恩奇心中有些悸動,臉上的笑容加深了許多,他點點頭,一字一句認真回應:「會,順利的話一、兩個小時就能回來了。」

  狐狸點點頭:「嗯,路上小心。」

  薩恩奇笑著離開房間,雖然這短短的路程根本沒有需要小心的事,除非路上的傭兵發生暴動了,但他還是很高興,整路上都是藏不住的欣喜。

  直到他來到職業所的天梯前,他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到底是要爬上去借傳送陣呢,還是乖乖走路去公會分部呢?

  身旁人來人往,他也能聽見許多竊竊私語,有疑惑有關心也有嘲笑。

  路程根本沒什麼好考慮的,肯定是過傳送陣更快,而且他可不想被周圍那些傭兵看扁了,他好歹也是挑戰過天梯的男人,而且狐狸還在等他呢!

  薩恩奇也不知為何,此刻竟有一種「可愛的寵物還在家等我」的奇怪想法,由此生出了異常激昂的心情。

  他深吸一口氣,踏上了一階、兩階……三百三十三階。

  終於再一次完成這個挑戰,他也不知花了多長時間,他在職業所門旁喘了五分鐘,忽然想到,那兩位長老大人回分部的時候,難道也爬了這天梯嗎?安燐大人有可能讓銀川大人爬這麼長的階梯嗎!

  他想了想當初和兩位長老去旅棧的情況,從職業所出來是下樓,在體力的消耗上明顯是比較小的,但對身體的負擔其實比較大,那時候安燐大人雖然一直跟在銀川大人身邊,卻一次關心都沒有過,銀川大人看起來也是臉不紅氣不喘的,他甚至沒有那兩人走得快。

  薩恩奇這才驚覺,其實自己對被安燐大人過度保護的銀川大人的身體狀況,只能用「毫不知情」四個字來表示,他只是聽過一些傳聞而已,什麼吐血、暈倒都是常態,甚至有特別為銀川大人建設的急救病房,可他仔細想想,那都是使用冥法的緣故,不使用的話……

  發現自己想得太遠了,薩恩奇連忙整理一下衣裝,獨自一人踏入職業所總部,還有些緊張呢,因為他穿著正式的服裝,很快就被工作人員用眼神關心了,他迅速上前,來到無人排隊的十號櫃檯,他說完來意,馬上就被請進去了。

  再次來到職業所內部,接待他的換成一名法師,是一名男性,只穿著黑色的制服,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法術的關係。

  那一頭微長的深棕色短髮、一雙草綠色的雙眸,配上一張和藹的笑容,薩恩奇是越看越眼熟,還覺得自己最近兩天才提到過相關的人。

  那人自然是認識薩恩奇的,他笑盈盈的領著年輕法師前往傳送室,在路上也開了口:「好久不見了,薩恩奇,感覺你好像不記得我了,你小的時候我們還滿常見面的呢,畢竟那個時候我還留在總部,聽說前陣子是我兒子,陪你執行你的第一次任務,不知道他有沒有給你添麻煩了?喔,還聽說就是我兒子把你送過來的呢,他果然很有天賦啊!」

  「啊?」薩恩奇不知不覺就到了傳送室前,他呆滯了兩秒後,用兩百分的精神盯著眼前笑容溫和的男人,心中是越發驚恐,最後驚呼道:「您難道就是柳的父親嗎!我是有聽說您也在逢爾羅亞,但一直沒見到您!」

  「哈哈!答對了!你可以跟小時候一樣喊我叔叔,或是叫我冬魚!你來的時候我臨時出任務去了,回來的時候聽說你被兩位長老丟在逢爾羅亞,打聽後才知道你和朋友一起住在旅棧了。哎呀,帶你朋友一起住在公會就好了嘛,反正兩位長老回去了,那間大套房空下來了呢!」

  確認自稱冬魚的男人就是柳的父親,薩恩奇頓時有些無奈,他雖然認識柳的父親,卻什麼都不記得了,也很多很多年沒再見過,都忘了柳的父親是這樣的性格,不只一臉俏皮,還過於活潑了,但果然用的隱名也是樹名。

  「哈哈……好久不見了叔叔。」尷尬苦笑一下,薩恩奇覺得還是這麼喊比較正常些,雖然對方的臉完全不是個大叔,「不過,你怎麼會在協會當傳送員?叔叔應該很資深了吧?不是至少該待在分部嗎?」

  連特羅德大陸流傳一句最可靠的話:法師的臉會騙人。

  薩恩奇的疑惑是理所當然的,如果冬魚早就是個資深傳送員的話,按理說不會被安排到職業所,由於職業所的傳送陣使用頻率不高,即便分部法師要通行,也通常是自身便能操作的人員,職業所安排的傳送員幾乎不需要出面,因此更多會安排菜鳥傳送員在這,順便和職業所作交流。

  「嗯!這個問題問得很好!」冬魚咧開大大的笑容,「其實我兩週前都是在逢爾羅亞分部的,我家蠢兒子的訓練也是由我作接應,不過呢,協會這裡的傳送陣出了點小問題,所以我就過來修復和穩定了,再過幾天大概就能調適回去了吧哈哈哈!」

  「出、出問題了?現在已經沒問題了吧?」薩恩奇不禁冷汗直冒,也不敢問是出了什麼問題,前幾天傳送過來是沒問題,但也不清楚那兩位長老是怎麼回去的,所以不敢肯定傳送回公會是不是也沒問題。

  「沒事沒事!只是一點小小的障礙啦,就是傳送時間會被拉長,也會影響到人體承受的壓力。要說原因的話,我推測是前陣子荒紫大人有事來協會,結果回去時用力過猛,前兩天又吃了安燐大人的火法,再加上協會這邊的傳送陣年久失修,一時無法承受那麼大的力量,所以出了一點問題。不過已經沒事了,這兩天我自己也試了很多次,你就別擔心了!」

  冬魚又是一陣爽朗的笑聲,他的表情就像在說「只是有一隻蟲飛進傳送陣裡」這種小事。而他說的荒紫大人,也是長老之一,更是當今的雷系法術權威。

  薩恩奇很擔心,非常擔心,他猛然看向傳送室的門牌,突然不是很想進去了,雖然他不該懷疑資深法師、柳的父親的能力,他懷疑的是冬魚這個人。

  真的沒問題嗎?不會被傳送到奇怪的地方去吧?甚至直接把他壓死在傳送陣裡了?薩恩奇心中的擔憂成了恐懼,他才和狐狸約好了呢,但眼下似乎沒有逃避的機會了,他也很在意那個荒紫大人是如何的用力過猛,能讓安燐大人成為壓垮傳送陣的最後一簇火。

  薩恩奇就在無法反抗的情況下,被冬魚推進傳送室的傳送陣裡,他還來不及要求給點時間做心理準備,傳送陣就在冬魚的笑容與揮手下啟動了,冬魚看似什麼都沒做,但傳送陣確實在兩秒內有了反應,薩恩奇的身影也在三秒內完全消失了。

  城鎮中的傳送不過須臾,薩恩奇踉蹌走出傳送陣,這公會分部的地下室一如既往昏暗,不過畢竟來得突然,應該是沒人會來迎接的。

  真的沒人。

  薩恩奇當然不會傻傻的摸黑前進,他給自己點了火光,因為對地下室的全貌頗感興趣,就將安全的小火球散至各處,不一會兒就整個照亮了。

  比他所想還要大,也比他所想還要拮据,真的除了七座傳送陣和牆上「稀疏」的壁燈外,頂多再加上牆面與地面的細微浮雕,就真的沒有其他東西了,但看起來還挺乾淨的,就是濕氣重了些,四周都是大石塊拼接而成,有幾分古城的韻味,倒是沒有生青苔或發霉。

  薩恩奇慢慢走向出口,也將所有火球給滅了,順著圓形樓梯向上,出來在一個不知道能通往何處的空曠走廊,但也不是第一次來了,他還是知道左邊往內、右邊向外,要找人的話還是往外來得好些。

  走了兩分鐘,過了一個彎,就遇見一名女性法師了。對方一下就將薩恩奇認出來了,他雖然無奈,但也只好禮貌的打招呼跟說明來意。

  女性法師聽完後表示知道此事,讓他先回地下室等待,自己會馬上去請上級通知長老大人,在傳送陣前會合就好了。

  薩恩奇連忙道謝,看著對方急匆匆跑走,他又慢慢走回地下室,忽然發現,剛才白悠哉了,因為現在更悠哉。

  他百無聊賴,乾脆席地而坐在與長老會連接的傳送陣前,也不知過了多久,感覺有二十分鐘吧,也不知怎的,他竟覺得自己手上如果有蘋果,那就不會這麼無聊了。

  話說,果然公會分部有別的方式聯繫兩位長老嗎?他一直以為是派人傳送去長老會通知。

  好不容易等到傳送陣有變化,薩恩奇連忙起身,不過三秒時間,兩個熟悉的身影就先後出現了。

  可惜的是兩位長老都沒有被嚇到。

  再次相會,薩恩奇招呼也沒來得及打,就被火法權威給罵了。

  「居然拖這麼久!你肯定扯後腿了吧!」

  面對火法權威無端的指控,薩恩奇欲哭無淚,但下一秒心情又好了,因為換安燐大人被罵了。

  「安燐,少在這裡說風涼話,擋路。」

  銀川冷冷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安燐一下變了神色,也乖乖讓了路。

  薩恩奇差點笑出來。

  銀川走到另一座傳送陣前,傳送陣就像知道有人來了,竟自己啟動了,但在他準備踏進去時,被一個聲音制止了。

  「銀川,身體沒事吧?」這句冷沉的關心,來自於一臉陰沉的安燐。

  銀川投去一眼,用更加陰冷的聲音丟下一句「當然沒事」,隨後就直接踏入傳送陣,很快就消失在另外兩人面前。

  薩恩奇聽見火法權威的低吼,他忍不住問:「安燐大人,你們吵架了嗎?還是我請你們過來的時機不對?」

  他也不想這麼問,但他無法忽視兩位長老奇怪的互動,畢竟他不想被遷怒,更不想讓朋友遭到波及。

  他轉眼就見火法權威臉色一變,接著又是一陣故作正經的乾咳,這讓他更加懷疑了,所以又忍不住再問了一次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去去,小孩子別問那麼多,就是有點意見不合而已。」

  安燐完全不看小輩一眼,逕自踏入傳送陣內。剩下薩恩奇一人,他生怕傳送陣會失效,只好帶著困惑連忙跟進去。

  眨眼便回到職業所的傳送室,薩恩奇發現雙法權威的神色有些不同,雖然依舊是冷冷淡淡的,但就是有股說不出口的疏離感。

  就他的認知,兩位長老意見不合只是常態,但他是頭一回如此貼近的感受那意見不合的餘波,也或許是這次的「議題」非同小可。

  他真是越來越在意了。

  不過,薩恩奇下一秒就忘了這件事,因為兩位長老居然沒繼續跳樓梯了,說起來,他就沒理解上次為什麼要跳樓梯,這樣慢慢走不是很好嗎?

  三人離開職業所,那三百三十三階的天梯也是一句話都沒有,薩恩奇小心翼翼跟在火法權威身後,而雙法權威走在最前頭。

  路上行人目光所至,全是那兩位法師長老,自然也少不了竊竊私語,儘管音量是有些大了。

  一直到了逢亞旅棧內,薩恩奇才匆匆跑到前頭領路,畢竟換過房間了,當然動作還是小心翼翼的,雖然雙法權威面無表情,可他就是能感覺到對方異常的情緒。

  他以前還不是很理解,因為與兩位長老接觸的時間不長,尤其是雙法權威,直到此時此刻,多多少少能明白安燐大人為何忌憚銀川大人了。

  「狐狸,我帶兩位長老來了喔!」薩恩奇推開沒上鎖的房門,在保持音量的同時,語氣又輕又緩,如同開門的動作,他就只是怕狐狸會因為任何可能感到尷尬,當然是他多慮了。

  狐狸就坐在單人沙發上,也是朝著房門的方向,他抬頭看去,見到普通法師的神色稍微放鬆了一些,還是會擔心他趁機逃跑嗎?

  待三人進了房間,狐狸也沒起身,只是與兩位長老互相頷首而已。

  座位一如上次,也一如詭異的沉默,當凝結般的空氣被打破,是氣息最為陰沉的銀川,「那麼,結果如何?」

  薩恩奇嚇了一跳,在看了傭兵一眼後,他取出黑色的錦囊遞向對面的桌上,「調查結束了,這個是物證。」

  他忽然發現一件事,傭兵似乎不打算參與這個說明,而且唯一的物證在他手上,很明顯,解釋成了他的工作,分明他也只是聽狐狸轉述的而已。

  銀川拾起錦囊,打開一看,愣了半秒後將內容物倒在手上,旁邊的安燐一看,反應之大:「哪來的魔石!」

  隨後,兩位長老質問的目光,雙雙落向了在苦笑的小輩。

  薩恩奇雖然不介意替朋友「扛下所有」,但他以為雙法權威會先用探查術調查魔石,不過眼下他也說不準,因為他根本看不出銀川大人有沒有使用探查術。

  「呃,事情是這樣的。」薩恩奇搔了搔臉,一時之間不知該看哪位長老,索性都不看了,盯著雙法權威手中的魔石,「三、四個月前,荒山山頂出現一隻魔,然後被討伐了,然後就死了,然後就變成那顆魔石……」

  到底在說什麼啊!薩恩奇在心中吶喊,如果要不把妖的事情說出來,這也太困難了,雖然本來就認定不可能避免,但主要還是看長老們的接受度,關鍵是,他沒想好「有妖的版本」該怎麼說!

  「嗯,我確實探查到這顆魔石,與荒山魔氣是同一個來源。」銀川點點頭,面色平靜,「不過,你也很清楚自己省略太多重點了。」

  「唔……那個,該怎麼說呢……」薩恩奇勾起僵硬的嘴角,他的視線一點一點飄向右邊,餘光瞄到了狐狸正大光明看著他。

  然後,他發現狐狸的目光轉向了,他也跟著看過去,兩位長老的臉又映入眼簾。

  突然,薩恩奇心中有莫名的感動。

  「那隻魔被一隻妖拿著破魔刀殺死了,是白王大人下的令。」

  就這麼短短兩句,其實狐狸還是省略了很多內容,但他很確定這就是法師長老要的重點。

  法師長老的視線雙雙改變方向,安燐挑起眉頭,確認傭兵沒有更多話要說了,便拋出問題:「你說妖王?刀呢?」

  薩恩奇緊張到不行,狐狸只是平靜點頭:「給那隻妖當賞賜了。」

  好在安燐沒就著妖的話題繼續追問,換銀川開了口:「那隻新魔降生於荒山山頂的原因呢?」

  薩恩奇心中更是慌張,因為他也沒聽說這件事,安燐大人還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而現在能回答這個問題的,只剩下狐狸了。

  狐狸確實回答了:「這和我說要給你的答案無關。我只處理魔氣如何形成的這一點。」

  傭兵平靜的聲音,平定了薩恩奇心中的慌亂,說得完全正確,他鬆了一口氣,也相信長老們不會繼續刁難。

  銀川真的就只是點點頭,將魔石裝回錦囊中,當然他是必須帶走的。

  「細節我就不多問了,但是薩恩奇,你的任務報告還是得寫。」銀川將錦囊握在手中,力道如聲音般輕柔,卻又讓人無法輕看,「我個人希望你能一字不漏寫出來。你的報告寫完後,會直接送到我和安燐手上,就算是拉薩謝也無權觀看。當然,如果你完整寫出來了,我會迴避必須迴避的事,重新撰寫一份報告呈給長老會。所以,你不需要擔心會有任何事情曝光,安燐想法和我一致。」

  薩恩奇心中有驚有喜,驚的是這部分並非兩位長老意見不合的地方,喜的是兩位長老似乎接受了某些事,他看向傭兵,對方也看了回來,那張俊秀的面容有些疑惑。

  其實普通法師心裡想的,狐狸都知道,只是他不明白,到底有什麼問題?

  突然出現一聲嘆息,是平常話最多,截至目前為止卻話最少的安燐,當他吸引了小輩的目光後,他朝對面投去無奈中帶點鄙夷的目光:「我說啊,薩恩奇你再這樣扭扭捏捏的,我就順便把你抓回去了。不用擔心,至少在這件事上,我和銀川是站在你們這邊的。」

  「咦?這件事?」反射性提出疑問的薩恩奇頓時尷尬起來,他更加困惑了,到底還能是什麼事情讓兩位長老意見不合。

  然後他看到火法權威冷笑一聲,又見其朝雙法權威看了一眼,最後目光落回他的身上,神色也輕鬆了許多。

  「對,這件事。看你的樣子應該都知道了,我和銀川不會去限制你的交友,說起來沒那個權力也沒那個必要,你只要能保護好自己,而且不拖朋友的後腿就好了。」

  安燐的嘴角微微上揚,是一種輕盈的高傲。薩恩奇愣了愣,他有些感動也有些疑惑,究竟為何每個人都說一樣的話?他看起來有這麼容易拖別人後腿嗎?就算那不是人而是一隻妖。

  還是別就著這一點回應比較好。薩恩奇很有自知之明。

  不過他發現,眼下似乎可以進行一場較為輕鬆的談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