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三、遺跡中的遺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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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於: 2025-10-14
飛狼是被微弱的哭聲吵醒的,他一下就認出聲音的主人,是里希爾小少爺,但在他的視線範圍中沒見到人,他忽然覺得,自己和小孩子還挺有緣分的。
太多植被影響聲音的傳播,他有些分不清方向,只好一邊拍掉身上的草屑一邊大喊:「里希爾少爺,您在哪裡!」
哭聲一瞬間停止了,過了兩秒又開始了,還變得更大聲。
飛狼嘆了一口氣,先是檢查身上的物品,發現短刀不見了,還以為會變成之前的狐狸,但他很順利在一旁的草叢裡找回來了。
弓箭都放在馬兒身上,但這種情況弓箭也沒什麼用處。
他一邊劈開草木,一邊尋找哭聲的來源。
找了將近十分鐘,他總算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坐在樹下大哭,他都有些佩服小少爺了,哭了這麼久,聲音還如此宏亮。
「里希爾少爺!」飛狼迅速劈開障礙物,抬腿大跨、奮力一喊。
里希爾當即循聲望去,但一見到獵人,卻是哭得更大聲了。
飛狼總算來到跟前,在對小少爺精力之多的震驚中,他又慌又忙,發現小少爺的右手背劃傷了,雖然早就不流血了,可他還是連忙收起短刀、掏出隨身的傷藥與繃帶,「小少爺,請你忍耐一下。」
里希爾看著自己的右手被抓住,看著獵人將草屑拍掉,然後倒了少量的白色藥粉在斜長的傷口上,這個舉動讓他痛得哇哇大哭。
飛狼迅速將繃帶纏上,認真詢問:「小少爺,還有其他地方痛嗎?」
里希爾哭得滿臉通紅,他眼角掛著淚,搖搖頭說:「沒有了獵人哥哥,就是掉下來的時候摔到屁股了。」
「那就好。」飛狼忍俊不禁,顯然摔到屁股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先察看四周。」
聽見護衛要離開,里希爾有些慌張,但還是抹了抹臉,故作堅強的答應了。
飛狼又拿著短刀東劈西砍,確認了不可能從掉下來的地方回去了,看那層層疊疊的草木與石塊,就好像在刻意阻擋,若是只有他一人,他定會徒手攀爬上去,先不說帶著小少爺是不可能的,更重要的是,即便爬上去了,也不見得還有人在。
不過,他發現一條草木沒那麼多的路,但也算不上路,只是周圍又有石塊,植物的量也少了許多,簡單來說就是:能走。
飛狼回到小少爺身邊,遞出水壺,「小少爺,在這裡休息一下,我找到能走的路了,等等我們就出發。」
里希爾接過水壺,喝了一口後怯怯問道:「哥哥和姐姐呢?他們沒事吧?」
「不知道。」飛狼很快回答,或許這對孩子而言是殘酷的事實,不過他又說:「他們一定會沒事的,對嗎?你許過願望了。」
想起前一天在亂石窟的經歷,里希爾微微一愣,隨後用著崇拜的眼神看著獵人,精神奕奕的點頭:「嗯!一定會沒事的!迪巴德和護衛哥哥們也是!」
稍作休息與整備後,里希爾拉著獵人的斗篷,小心翼翼穿過茂密的枝葉與雜草。
飛狼一直警戒周圍,也不知黑色身影會不會隨時來襲,更不知會不會有其他野獸,他對遺跡綠洲的聽聞都是惡靈,或許曾經進來過的人也沒碰見過野獸,也或許是惡靈的衝擊太強了。
雖然幾乎照不進陽光,但泥土並不潮濕,空氣中的水氣也不濃厚,反而異常清爽,這讓飛狼不禁懷疑,如果遺跡綠洲無法改變天氣的話,那這荒漠十天半個月都不會下一次雨,這裡又為何能常保青綠呢?是地下有一片水源呢?還是真有什麼東西在守護?
一個不好的預感閃過,飛狼的祈禱又加深一分,希望守護遺跡綠洲的是神靈而非惡靈。剛才那黑滋滋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周圍的樹太矮了,比一開始的還矮上許多,只有三、四公尺高,沒辦法爬高看全面的環境,飛狼只能沿著石塊走,畢竟石塊的存在,或許正是曾經有人生活的痕跡,他雖然不會不認得自己走過的路,但還是在樹上留下了記號。
兩人走著走著,做記號就變成里希爾的工作了,不是獵人的短刀,而是另一把小小的折疊刀,為獵人盡一份心力。
一直走了可能有二十多分鐘,還是幾乎看不見天,但路面變得稍微寬闊了一些,四散的不只是石塊,居然還有不少木板,這明顯是人為,但除此之外,也沒有更多的人造物了。
「飛狼哥哥,這裡是不是有人住啊?」覺得新奇的里希爾跑到木板旁,用腳隨意踢了踢,他對獵人的稱呼已經變得如此親密了。
「這樣看來,只是曾經有人住在這裡而已,現在應該不會還有人住在這。」飛狼笑著回答,對著四散的木板東翻西找,希望能找出更多東西。
倘若不是任務在身,又有其他人在,他或許會沉浸在這方天地,在未知又奇幻的領域中探索一切,獵人是天生的探險者,要他們不去探究未知的自然環境,幾乎是不可能的。
「那會是誰呢?是精靈嗎?」里希爾雙眼發亮,覺得有趣極了,他也蹲下跟著東翻西找,他掀開一塊破爛的木板,下面有一顆平坦的石頭,他忽然驚呼:「飛狼哥哥,你看!」
飛狼猛的抬頭,迅速起身跑了過去,也跟著驚呼:「這是……鍊子?」
「是狗狗的鍊子嗎?可是好細啊。」里希爾歪了歪頭,並未伸手。
飛狼有些疑惑,不只是對小少爺什麼都能聯想到狗,他伸手去撿那細細又髒髒的條狀物,掏出手帕抹了抹,定睛打量一番,神情有些不確定,「都生鏽了,看這造型,可能是吊墜的鍊子,只可惜鉤環斷裂了。」
「咦?是誰的項鍊掉在這裡了嗎?」里希爾把臉湊過去看,「真的壞掉了!主體會不會掉在附近呢?」
他說完,又準備要去到處翻找。
飛狼有些無奈有些好笑,「里希爾少爺,我們就別找了吧,現在先去找其他人吧?」
「哦!好!」里希爾馬上停止動作,咻的一下站起身。
飛狼將鍊子收入腰包,兩人又開始前進了,雖然也不知去往何方。
*
「薩恩奇,你還好嗎?」
狐狸的聲音輕輕柔柔的,他跪在地上,兩手撐地,銀白色的髮絲落下不少,還沾了草屑,朝下的面容染上陰影,也替身下的那張臉蓋上陰影。
「沒……」薩恩奇順口回了話,但沒能說完整,他恰好睜眼,然後驚呆了。
就一條手臂的距離,以這種姿勢而言實在太貼近了,還有落到臉上的髮絲,搔得他心裡也在發癢。
「怎麼了?受傷了嗎?」狐狸微微歪了頭,沒有更多的動作。
銀白色的髮絲稍微位移,薩恩奇臉上雖癢,但還是如收到命令那般,下意識檢查起自己的身體各處,確認沒有哪個地方隱隱作痛後,他小心翼翼又結結巴巴:「沒、沒有,我沒事。倒是狐狸你……能不能先起來?」
雖然對方完全沒觸碰到他,除了落下的髮絲,但這還是讓他異常緊繃,也特別尷尬,他很努力抑制住現在不該出現的想法。
狐狸毫無遲疑,輕盈起身站到一旁,順便給法師搭把手。
終於鬆口氣的薩恩奇跟傭兵一樣,開始拍掉自己身上的草屑,順便轉了轉身體各處的關節,雖然沒有受傷,但摔起來還是滿痛的。他先替同事取下一片卡在頭髮裡的樹葉,神色隨即有些壓抑:「狐狸,謝謝你護著我。」
他的神志一直都很清楚,知道自己是怎麼摔下來的,知道摔下來的過程中,有個人將他保護得很好,那個人卻不是柳,這感覺很奇怪。
狐狸抬眼一看,其實也看不見頭頂,他用手整理起頭髮,有些漫不經心:「沒什麼,反正我比你強壯。」
薩恩奇在心裡「噗」了一聲,雖然傭兵之語,從外表看來是非常沒有說服力的,但他完全無法否認,怕是他們幾個護衛,加上客人們和領隊,都不如狐狸「強壯」,他也省得問對方有沒有受傷了。
「還是謝謝你了,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薩恩奇嘆了嘆氣,開始檢查隨身物,「狐狸,你有掉東西嗎?短刀還在嗎?」
他也不是故意這麼問的,只是擔心傭兵再承受一次弄丟短刀的苦。
「嗯,摔下來前就收好了。」狐狸平淡的神色中似有一分驕傲,他取下斗篷,拍打了好一會兒才穿回去,他抬頭看了看,「原路回去是不可能了,我們一邊走一邊找人吧。」
其實薩恩奇有些驚訝對方會說不可能,但很快意識到可能是自己的問題,他頓時有些哀怨,「好……抱歉,我明明就擅長風法,而風法是最容易上手探查術的,但我還做不到。」
「沒關係。」狐狸收回視線,落在法師身上,「那柳呢?」
薩恩奇的神色明顯變得更哀怨,「他擅長土法,應該還在原地,只是地動的範圍太廣了,他一時也保護不了我們,他的法術類型也比較傾向攻擊,而且在這種障礙物多到數不清、地勢又這麼奇怪的地方,他本來就有限制的範圍只怕會更狹隘。」
狐狸點點頭,很快選定了一個方向,「走吧。」
薩恩奇愣了一下才跟上去,他們所在的地方還算寬敞,能走的方向有兩邊,但他還是選擇相信同事,畢竟他不太相信自己。
大約只走了三分鐘,一邊在樹上做記號的狐狸忽然停下腳步,還朝左手邊看了一下。只看到一堆草木的薩恩奇滿臉疑惑:「怎麼了?那邊有什麼嗎?」
狐狸瞥了法師一眼,隨後朝那個方向邁出步伐,「你在這等我一下。」
見傭兵小跑步離開,一下就消失無蹤了,薩恩奇想阻攔都來不及,只好無奈又乖巧的待在原地。雖然這裡看起來很安全,但一個人待在未知的環境中,剛才又經歷了詭異的事,他仍有些發怵。
不到兩分鐘,狐狸從樹後探出頭,把法師喊了過去。
跟隨傭兵的腳步,薩恩奇穿進樹林中,停下腳步時,他發出驚呼。
「這是,你的馬?」薩恩奇看著一匹倒臥在樹下的棕馬,語氣中充滿了不確定。
狐狸點點頭,來到馬兒旁蹲下,輕柔的撫摸馬兒的臉蛋。
薩恩奇也湊上前,他打量起暈過去的馬,看起來是沒受什麼傷,就是不知有沒有摔壞腦子,「抱歉,我也不會治療法術。」
「沒關係,休息一下,牠等等就會醒來了。」狐狸低頭看馬,手勁溫柔,宛如在照顧睡著的孩子。
薩恩奇忍不住瞧向狐狸的臉,由上而下的視角是難得一見的,那銀白的頭頂、長長的睫毛、溫柔且細膩的眼神,他不禁有不合時宜的想法,如果倒下的是自己就好了。
為了消除奇怪的念頭,薩恩奇問起做記號的事,狐狸的回答是,獵人一定也會那麼做的,其他人他不敢保證,但柳一定會去找人,或是掉下來的其他人正好路過,也多少能起到指引的作用。
短暫的話題結束沒多久,馬兒就醒來了,還嚇得差點直接跑走。狐狸穩住韁繩,跟馬兒臉貼臉安撫了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
薩恩奇又莫名羨慕起馬兒了。
「走吧,這種環境不適合騎馬,就麻煩你牽著了。」狐狸看著有些呆滯又有些失落的法師,雖然不解,但沒打算詢問,只是遞出韁繩。
薩恩奇雙肩一顫,連忙接過,給馬兒餵了點水後,他們回到原路,繼續向前行。
他一直在思考,要如何讓其他人知道他們的位置,他想過把法術打上天空,但枝葉太茂密了,怕是別人也看不見。
前行的路一下寬一下窄,馬兒的體型太大,狐狸時常要用短刀開路,薩恩奇也不時用風刃開路和做記號,還要顧及馬兒的情緒,忙得他都沒心思瞎想了。
連現在是什麼時間也不知道了。
大概走了十幾分鐘,狐狸又停下腳步,薩恩奇趨前,還以為又發現什麼好東西了,「怎麼了?又發現馬了嗎?」
「沒。」狐狸瞥了法師一眼,又朝左前方看去,那裡也不算有路,事實上周遭都是一樣的景色,「但你可以朝這個方向,用風法做一個防護盾嗎?大一點的。」
「咦?是沒問題啦。」薩恩奇雖然很想問為什麼,但感覺有些刻不容緩,反正不可能是突然要考驗他的法術能力,他將韁繩交給傭兵,朝左前方前進兩步後抬起右手,霎時間,一個比人還高還寬的旋風,如牆壁般出現了。
幾乎是在旋風盾形成的瞬間,薩恩奇頓時臉色大變,他隱約瞧見有什麼黑影直線衝過來,隨即是一個個未知的東西砸在風盾上,他也沒心思多想,只能消耗更多精神力去維持術式,說真的,他感覺有些吃力,畢竟最初不是太認真專注,中途一邊抵抗一邊加強會更累人。
幾乎毫不間斷的衝撞在風盾上,一直持續了兩三分鐘,究竟有幾次撞擊也不清楚,薩恩奇覺得像過了兩三天,又急又猛,宛如投石攻擊,一直到傭兵說「可以了」,他才大大鬆了一口氣,隨即解除風盾。
不過在薩恩奇鬆口氣的下一秒,他被傭兵與地上的慘狀嚇到了。
狐狸舉起短刀一個劈砍,將一隻不明生物劈成兩半,掉在地上那被旋風撕碎的一攤殘渣上,顯得格外突出。
「這這這是什麼東西?」薩恩奇滿臉驚愣,不由自主後退一步,他看那被劈成兩半的屍體,感覺像是鳥類,全身幾乎是深紫色的,瞳孔與鳥喙竟是暗紅色,翅膀展開的話差不多能有兩公尺,算是大型鳥類了,但身體和頭部反而沒有多大。
「特雷德羅斯鳥。」狐狸把韁繩塞回法師手中,「這種體型算很普通,只會在特殊的環境生活,算是稀有鳥類,地域性很強,攻擊性很高,但攻擊力普通。」
「啊?」薩恩奇沒把那名字記起來,要不是傭兵說了個「鳥」字,他還真不覺得那是鳥的名字,他頓時有些緊張,「稀有鳥類,我剛才殺了感覺有幾十隻,不會害牠們絕種吧?」
「不會的,特雷德羅斯鳥一胎都有二、三十隻。殺光了也無所謂,其他地方還有很多。」狐狸從旁繞過一地殘渣,就往這個方向走了。
不會要直搗鳥巢,真的要殺光吧?薩恩奇嘴角一抽,感覺傭兵之語有些矛盾,但好像又不衝突,他為了馬兒著想,先將殘渣吹到一旁才跟上去,「對了,那種鳥是妖嗎?」
狐狸沉默片刻才回答:「不是,就是普通的鳥,但又跟普通的鳥有些不同。你們公會有怪獸圖鑑的話,去翻翻看吧。」
他剛才就是在思考要不要認真解釋,但發現太麻煩了所以作罷。
「啊?好吧。」薩恩奇都被搞糊塗了,所以到底是不是普通的鳥?他現在真想直接回到公會,把怪獸圖鑑全部看一遍,「對了對了,那襲擊我們的那個黑滋滋的東西呢?是惡靈嗎?總不會也是鳥了吧?」
「不是。」狐狸很快給出答案,步伐也毫無頓止,「你知道一種叫山鬼的古老生物嗎?就是那種東西,體型差不多就是那樣,但實際上不大,只是毛多了一點,活得越久毛越多,而且沒什麼攻擊性,只是很調皮,會惡作劇,雖然不是什麼高等生物,但也有一定的智慧。」
「呃……沒聽過。」薩恩奇震驚又困惑,沒想到傭兵會說這麼多,但好像又什麼都沒說,只是毛多的說法也很像溺愛寵物的藉口,他也沒想過會從對方口中聽到調皮這個詞,「那山鬼是妖嗎?惡作劇的話,那害我們摔下來也是山鬼做的?」
「山鬼沒有那種能力。」狐狸先是回答了最後的問題,停頓一下才又說:「不是妖,但也不是普通動物,一樣去翻翻怪獸圖鑑吧。」
薩恩奇突然覺得自己問題有點多了,也不好再追問下去,他苦笑道謝了下,繼續在心中想著那兩種奇怪的生物,也不知還會不會遇上更多?
「哇!」薩恩奇忽然驚叫一聲,雖然思緒沒有停下,但他還是迅速用風刃打飛一隻衝過來的大怪鳥。
呃,特什麼羅斯鳥?
「你的反應還是不錯的。」狐狸隨口說了一句,隨後抬起短刀,連看都沒看就又劈開兩隻鳥,「特雷德羅斯鳥不會放過看上的目標,就見一隻殺一隻吧,牠們很笨,我會視情況保護你的。」
魂快被嚇飛的薩恩奇鐵青著臉,莫名覺得傭兵是在罵他笨,他無力的繼續跟上傭兵的腳步,順道在心中哀怨自己的糟糕運氣。
鳥的數量逐漸變多,薩恩奇專注盯著前方,這幾分鐘下來,他確認了那個大怪鳥只會從前面直直衝過來,確實是很笨,可他永遠都是鳥到了兩、三公尺的距離才能看見,也無法推算速度有多快,不過他看傭兵倒是砍得很輕鬆,只是短刀的攻擊範圍還是太小了。
「狐狸。」薩恩奇呼喚一聲,直到對方止步回頭,「要不要我把劍借你?攻擊範圍大一點應該比較方便吧?呃,還是看你的意願啦,或許短刀你更順手。」
狐狸眨眨眸子,最後將短刀插回後腰,「可以。」
薩恩奇偷偷鬆了一口氣,幸好沒被拒絕,他習慣性要將整個劍鞘卸下,但被傭兵阻止,所以他只把劍抽出來遞過去了。
狐狸接過長劍,打量了半晌,「這把劍價值不斐,都說佩劍的價值反映使用者的身分地位。」
狐狸總算看到劍身,比尋常的劍刃顏色還要灰一些,不怎麼反光,摸上去十分順滑,看得出來很少使用,劍柄的寶石也特別打磨過,並不磨手。
薩恩奇一下就慌了,連忙擺擺手:「不不不,這把劍是我老爹給我的,也很有年代了,說起來我也不太清楚這把劍的價值,我也不太常使用,鍛鍊時會用別的。」
狐狸左手持劍,扭動手腕甩了甩劍,也順便舒展身子,最後他正對前方,回過頭說:「回去之後不妨給羅奈看看吧,他應該會滿有興趣的,也能順便讓他保養一下。」
薩恩奇愣愣的「咦」了一聲,又愣愣說了聲「好」。他心裡想的是,狐狸其實是左撇子嗎?但吃飯的時候好像用右手居多,剛才的短刀倒是兩手都會交換,雖然刀鞘的開口方向是右手,但應該只是為了不被左後腰的腰包影響。還有,他很少用劍也沒在保養的事被發現了!
他們一直都不是真的直線前行,但狐狸對於路徑的選擇上,絲毫沒有思考過的跡象,這讓薩恩奇不禁懷疑同事是否一直在亂走,但跟著對方確實總能發現什麼,他只能怪自己太過無能,分明在這種情況下,最有用的就是法師了,他卻只能束手無策,也辜負了柳出發前的豪言壯語,雖然他覺得應該也沒人相信。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路突然寬敞許多,但周圍還是沒見到那些石塊。
薩恩奇一直有股奇怪的感覺,或者說,奇怪的聲音。他停下來,也讓傭兵跟著停下來了。
「狐狸,你有沒有聽見一個聲音?」薩恩奇右手牽著韁繩,左手按著太陽穴,臉色並不好,「在腦子裡嗡嗡作響的。」
狐狸沒說話,只是來到法師面前,甚至湊近對方面門,見到法師呆愣的神情,他輕輕吁出一口氣後才說道:「那是你內心的聲音。放輕鬆吧,未知的環境固然使人變得膽怯,但我在這裡,我會保你周全。」
薩恩奇怔怔看著傭兵,他腦中一片空白,而那嘈雜的聲音竟真的消失了,狐狸俊秀的臉近在咫尺,這讓他覺得格外安心,他並未詢問「內心的聲音」是怎麼回事,只是向對方道了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