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九、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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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於: 2025-10-10
中午前,少年與大狗該離開了。
阿卒一直巴在狐狸腳邊,後者也是相當無奈,但竹犬拉不動阿卒,狐狸只好抱著大狗,和同事們一起出去送別。
一行人到了旅棧外,狐狸本想將大狗放下,但阿卒還是不依不饒,所以他只能和獵人站到同一邊了。
飛狼牽著少年,面帶笑意看著不會跟隨的三名同事,「再次感謝各位的諒解和幫忙,那我跟狐狸先送小竹去搭車,一小時內會回來的。」
劍客與兩名法師倒沒什麼反應,只是點了點頭。
「真的很謝謝各位哥哥的照顧!我們家飛狼哥就麻煩你們了!」竹犬在離開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表達最後的謝意。
看著兩大一少一犬逐漸遠去,留下的三人還站在原地,羅奈覺得時機已到,便面色一沉:「喂,你們不覺得飛狼跟竹犬之間的關係……不太單純嗎?」
「啥?哪裡不單純?他們不是兄弟嗎?」薩恩奇古怪的看向劍客。
「靠!他們又沒血緣關係!」羅奈瞬間暴躁起來,也不等別人回應,氣沖沖逕自回房去了。
一回到房間,羅奈才默默發現一件事,好像只有自己知道飛狼跟竹犬沒有血緣關係?
他重新回憶了獵人後面兩次的介紹,確實都只有說「家鄉的一個弟弟」,並沒有刻意強調沒有血緣關係,雖然那種說法聽著就不像是親弟弟,因此他也很理所當然的以為,所有人都知道那兩人沒有血緣關係,但剛才法師的反應似乎是認定那兩人是親兄弟了?
他心中又突然湧上一團怒火,他這才意識到,獵人是認為他會將他倆誤認為親兄弟,才特意強調沒有血緣關係,而認為別人比較聰明不會誤解才沒講明,結果事實上應該會比較聰明的法師誤會了!
雖然沒有證據可以支持這個想法,但也沒有證據可以否定這個想法。
「媽的,臭獵人。」
一直送到了位於城中偏北的驛站外,飛狼像個要送自家小孩出遠門的父親,不斷叮囑少年要注意安全、不要到處亂跑、要對人有禮貌、看到壞人要遠離、要顧好阿卒、累的話要休息不要勉強、非必要時不要亮出武器、能用錢解決的事就用錢解決、肚子餓了要吃飯、不認識的植物不能亂吃、東西有沒有都帶齊了……聽得狐狸想把同事給解決掉。
阿卒這才肯離開狐狸,他摸了摸大狗的頭,平靜說道:「再見,保護好你的主人。」
阿卒叫了一聲,像是聽明白了。
「狐狸先生,真的很謝謝你。」被叮囑完的竹犬,淚眼汪汪看著傭兵,「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你的!阿卒也很喜歡你!」
「不要讓重視你的人擔心就好了。」狐狸不知道為什麼少年要說「也」,雖然他不喜歡大狗老是黏著他,但他喜歡大狗對主人的忠誠。
「咦?」竹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好的!」
「小竹,再把行程說一次。」飛狼搭著少年的肩膀,神色既是堅定又是不捨。
竹犬先是軟軟一笑,隨後變得認真又嚴肅:「馬上去搭車,然後出示柳先生給我的友好證,再去大都買一匹馬兒,就馬上出發回部落,然後等飛狼哥回來!」
「非常好!」飛狼的表情又登時變得寵溺,他搓揉著少年的頭髮,就差沒將對方摟進懷裡,「小竹,一定要乖乖等我,你已經長大了,不需要我擔心,對嗎?」
「對!」竹犬露出大大的笑容,「飛狼哥要加油哦!等你回來,我有禮物要給你!」
飛狼簡直心花怒放,結果還是將少年擁入懷中了,但僅是片刻,因為驛站內傳出「前往大都培德呂卡的馬車剩兩個名額啦」,他不能也不會親自送少年進去,這不只是對竹犬的小小考驗,也是在保護對方的安全,驛站魚龍混雜,同行乘客也不知是好是壞,要是知道竹犬是「傭兵的人」,很有可能會被有心人士盯上或刁難,竹犬帶著一條大狗已經夠惹人注目了,但阿卒多少能起到威懾的功用。
他們本來是打算讓竹犬單獨租一輛馬車,但那反而會比一行人更危險,自己駕馬車或騎馬回去更是不可能的,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祈禱一路平安。
就在這麼依依不捨的拖延下,飛狼總算目送少年與大狗離去,狐狸這段時間都在放空。
在兩人準備返回旅棧時,飛狼大大嘆了一口氣,並非是因為照顧孩子覺得麻煩,而是對自己沒能一路陪伴的懊惱。
「見識到了很不一樣的你。」回程路上,狐狸冷不防開口。
飛狼愣了愣後笑道:「讓你見笑了。那應該說是從前的我,我也以為我再也不會有那副德性了,不過和小竹相處越久,越沒辦法克制自己,看他那麼高興,就會忍不住對他好。我總在想自己是不是,單純是因為小竹的崇拜而沾沾自喜?」
「你多慮了,這沒什麼不好,說明他有感染人心的力量。」狐狸收回視線,落向前方,聲音同腳步那般平穩悠緩,「也說明你是一個溫柔的兄長,即便沒有血緣關係。」
飛狼又是一愣,隨後有些尷尬的道了謝就沒再說什麼。他很清楚自己沒向劍客以外的人,強調過自己與小竹沒有血緣關係,不過既然狐狸沒有誤會,那法師們一定也不會誤會吧,這讓他感到安心。
回到旅棧後,各自回房收拾與用餐,護衛們到大廳時,迪巴德已經在等候了。
下午不到一點半時,客人們出現在大廳,與護衛們打過招呼後,任務行程繼續被推動。
*
在離開培奇華之前,他們要去參觀的是最大的果園區與牧場,位於城內的東北角。
培奇華的東北角是沒有城牆的,而是果園與另一座地勢平穩的森林連接在一起,城中的平地就是牧場。等結束這個參觀行程,就會直接離開農業大城了。
牧場的佔地非常大,幾乎是一個大型村落的程度,全是天然草地與樹木,還有一條貫穿培奇華的河流,也建有大大小小的農舍,不同的牲畜分開飼養,除了有專門提供食用的牲畜,也有像馬、驢、毛羊等非食用牲畜。
大型馬車與護衛們一行人,在幅員遼闊的牧場也顯得格外渺小。在前方不遠處就是一群在放風的毛羊,也早就有牧場員工在此等候。
漢娜替自家小姐打著陽傘,里希爾則是拉著凝蕾要她快點。
「凝蕾姐姐、漢娜姐姐妳們快看,毛茸茸的好可愛呀!」
三個貴族與女僕和樂融融的樣子,說實在羅奈看著很欣慰,如果沒有意外,他也可以是愉快的一家四口中的一員。獵人也有了足以稱作家人的對象,兩個法師也有家人,那個狐狸看起來根本不在意這種事。羅奈突然發現,自己竟是護衛中最悲情的那個。
「任務結束後也帶小竹來玩吧。」飛狼喃喃自語起美好的憧憬,渾然不知自己現在的笑容,對身旁的劍客造成多大的傷害。
在劍客的另一側是兩名法師,柳的臉上是很認真的疑惑,「薩恩奇,你見過羊嗎?」
「還真沒見過,跟書上畫的一樣,沒有多大的驚喜。」薩恩奇的神色如語氣般平淡,「話說,羊能吃嗎?沒印象在公會吃過。」
「很多品種的羊都可以啊,會有一股獨特的味道,人們俗稱羊騷味,但毛羊就不能吃了,聽說不好吃,因為營養全部拿去長毛了,所以毛羊的羊毛製品才會那麼舒服又柔軟啊!」柳邊說邊在腦中想像了毛羊的頂級羊毛觸感,頓時一臉心滿意足,隨後又看向左邊的另一位同事,「狐狸的頭髮更勝一籌!」
狐狸隨即看去:「哪天剪了頭髮就給你送去吧。」
「哇!那真是太感謝你了!不過我還是覺得,就是在你身上的才漂亮!」柳一臉陶醉,笑得合不攏嘴,他真想現在立刻馬上將那頭細緻滑順又柔軟的秀髮擁入懷中。
「喂,不是在說質感嗎?漂亮這個詞用錯了吧?」薩恩奇白了同袍一眼,他剛才還想提出「狐狸的頭髮跟毛羊的毛是能相提並論嗎」的質疑,無奈狐狸的回答讓他插不上嘴。
「哈哈哈,這種小事就別介意了,不管哪方面都只能用漂亮來形容了吧,我說的都是事實!」柳雖然是在回答同袍,目光卻還是鎖在狐狸身上。
每次只要有人說狐狸漂亮,當事人一定會露出疑惑的表情,這是為什麼?薩恩奇雖然好奇,卻也不打算發問,想著哪天能恰好找到答案就不錯,得不到解答也無所謂。
薩恩奇雖然不反對用漂亮來形容狐狸,但又覺得哪裡不對,可他認為是當事人的疑惑才導致他產生了錯覺。
狐狸的視線突然移動了,薩恩奇順勢看過去,發現領隊抱著一個木籃從果園方向走來,在木籃的縫隙中隱約可見籃中物。
「蘋果。」距離最遠的狐狸準確說出其名。
「嘿嘿,來來來,一人一顆都有得吃!我記得狐狸跟我要求過蘋果,我就順便去問問果園工人能不能賣我幾顆了,不過好在有貴客們,工頭就直接送我了!」迪巴德來到護衛們面前,邊說邊將蘋果一顆顆拿個護衛們,最後一顆遞給狐狸時,對方的道謝讓他嚇了一跳。
飛狼發現蘋果很乾淨,當即就咬上一口,然後露出新奇的表情,「領隊,這是什麼品種?真美味。」
迪巴德自己手上也拿著一顆,他滿臉苦惱,都還沒開始思考,狐狸就幫忙回答:「富麗斯。」
「咦?富麗斯?我記得是在那家餐館……」柳立即看向狐狸,見對方點了頭,他腦中瞬間出現富麗斯蘋果料理的價錢,以及對方說過富麗斯蘋果比富麗蘋果好吃的事,他不禁驚呼:「哇!神奉國最高級的蘋果!沒想到長得這麼普通!」
薩恩奇腦中也有同樣的經過,他也同樣震驚。
「喂,這蘋果的核是白色的!」羅奈沒管那麼多,對著蘋果猛咬了幾口,直到牙齒碰到硬物才停止,白色的蘋果核幾乎與果肉一樣顏色,一不注意還看不出來。
「嗯,從外觀上唯一可以分辨是不是富麗斯蘋果的地方。」狐狸輕輕點頭,慢慢張嘴貼向蘋果。
「慢著,這不算外觀吧?不切開的話怎麼看得到果核是什麼顏色?這叫……內觀?」羅奈擰起眉頭,無心去思考正確的詞彙,一直盯著自己的蘋果核看。等等,蘋果核?
他猛的朝狐狸看去,發現蘋果已經不見了,他愣了半秒後,發現除了領隊,所有人也都盯著狐狸,他知道每個人心中一定有跟他同樣的疑問,甚至可以說是困擾。
此處氣氛格外寧靜,與不遠處的嬉笑聲簡直兩個世界,打破詭異沉默的是柳無奈的苦笑:「呵呵,狐狸吃得真快啊……」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護衛們看著客人們玩耍,還正好碰上毛羊剃毛的時機,雖然護衛們一致認同是故意安排好的,還有看女僕陪著小少爺體驗擠羊奶和擠牛奶,領隊時不時上前去收拾善後。
之後來到果園區,護衛們在一顆觀賞用的大樹下待命,說白了就是乘涼。除了凝蕾大小姐,其他三位都去體驗摘果實的樂趣了,領隊像保母一樣,給客人們準備毛巾與果汁,還不斷叮囑客人們要小心,結果他也被抓去摘果實了。
「這次的老闆們真的算可愛了。」飛狼掛著微笑,「到目前為止,除了獸王的事,都像在郊遊度假,甚至比我的日常生活還悠閒。」
「我表示認同到不能再認同。」羅奈抱著長劍靠著樹幹,不過他臉上並無笑容,「所以這種比日常生活還要安全的任務,為什麼要僱用三個傭兵跟兩個法師?如果是為了應付野宿,我們三個就算了,法師完全不需要吧。」
登時安靜下來,這是護衛們心中很沉重的問題,詳細行程也是一天一天公布,雖然身為引路者的飛狼知道會途經哪些地方,他正是知道路線才能接下這個任務,但實際的目的地也不甚清楚,也只剩下沙城培沙卡路了,之後就會返回大都,行程已經過半了。
「他們都還不是當家吧?貴族溺愛子女,擔心他們的安全也是應該的吧!」柳雖然語中帶笑,但也能聽出其中的勉強,他這時候實在沒辦法拿薩恩奇出來舉證。
「三枚金幣包吃包住,有需要都可以提出作參考,對一個年輕的貴族小孩旅行團來說非常划算,你們的報酬也是一樣嗎?」飛狼看了看同事們,大方說出自己的薪酬。
「哦,我是兩枚金幣,我跟你這個帶路的不一樣,工作簡單得很。」羅奈聳聳肩膀。
「兩枚。」狐狸隨即回應,雖然他這次任務花的錢,已經遠遠超過任務的賞金了。
最後的關鍵又落到兩名法師身上,柳有些慌張:「其實,就像我說的,這嚴格說來是公會指派的任務,我們也不確定有沒有獎金可以拿,像這種跟協會合作的任務,通常法師和傭兵的酬勞是分開談的,就算有任務賞金,也只是公會發給我們的零用錢。」
「哦?」羅奈一臉不可思議,「你們法師還真像一般家庭裡的小孩子啊!」
「……我不否認。」柳的心情一下就變得低落,更勝被形容是牲畜,公會是父母,他們是小孩,在完成了值得被獎勵的事情後,小孩會從父母那裡得到應有的零用錢,這確實是公會的現狀。
柳雖然不清楚這個任務堅持要讓薩恩奇參加的真正原因,但在一個護衛任務中能有兩個法師屬實難得,所以他也不想去深究。公會的法師被指派任務,無法選擇獎勵多寡,但如果是等級較低的任務,被指派者可以回絕,理由也可以是獎勵太少,但在高等級的任務中,接受指派並完成任務,就是法師的分內之事了,那不是為了實質的獎賞,而是為了法師的榮耀。
但如今看來,這次的任務應該不屬於困難的等級,那麼要求薩恩奇參加的原因,許是與任務本身無關,也不知回去後有沒有機會被解答?
時間慢慢過去,狐狸沒想到,原來貴族小孩弄得滿身狼狽時,也能笑得那麼開心。
在等客人們整理時,狐狸將先前買的果乾給同事們分著吃完了,還被獵人抱怨沒提早說有在賣這麼好吃的果乾,因為他從前來根本不會去買小零嘴,早知道就多買一些給小竹帶著吃了。
狐狸被這麼一說,竟真的有些愧疚,都表現在臉上,肩膀都垮下了。飛狼發現後頓時覺得自己是個大惡人,連忙道歉和解釋自己是在開玩笑,可他還是彷彿能見到,同事不存在的獸耳垂得低低的,是在他飛奔又去要了一顆蘋果回來,狐狸才恢復如常。
柳目睹了整個過程,差點笑翻過去。薩恩奇也目睹了,但還在驚訝狐狸是那樣的狐狸、飛狼是那樣的飛狼,他生怕狐狸會掏出金票賠罪。羅奈自然也目睹了,但只有嗤之以鼻。
*
在出城之際,時間意外沒有很晚,才剛過下午三點。城長親自來送行,身後的護衛不見半個當地保安,全是國家軍隊,在狐狸看來,那不是善意的保護重要人物,而是在監察俘虜對象,和培德沃差不多。
在前往沙城培沙卡路之前,還要去景點亂石窟,之所以時間如此緊湊,是因為沙城領地範圍內的培卡森林佔地很小,尤其是從培奇華到培沙卡路的路段,森林與沙城的距離很遠,主要是大片的沙漠,但也建造了不會被沙土覆蓋、方便馬車通行的官道,可以直線前進,因此路程不會比之前還久和難走,即便天黑了也無所謂,只要天黑前能離開森林的範圍就沒問題了。
之後旅行團正式離開了農業大城培奇華,在即將進入培卡森林,眾人在排定隊形時,羅奈一如既往發問:「話說你們有誰去過亂石窟了嗎?」
他這次不用再因為沒得到任何回應而白眼所有同事,但他還是對某個同事翻了白眼。
「第一,我是引路人所以一定去過。第二,我相信狐狸的經歷和見識不會比我少。第三,第一次出任務又家教很嚴的薩恩奇就不必說了,所以你之後要問這種問題,請直接去問柳吧。」
被羅奈白眼的就是獵人了,他竟有些懷念在竹犬面前的獵人。
被點到名的柳,當即駕馬跑向隊伍後方,還丟下一句「沒去過」。
亂石窟是位處培奇華西南方的培卡森林境內,屬於培奇華管轄,其特色為,明明周圍都是綠地,那一塊地卻寸草不生只有石頭,每個石塊又大又畸形,石頭完全覆蓋住土壤,成了一片不平坦卻穩固的石頭地面,還有大小不一、形狀特別的石塊散落各處,不少觀光客會將石頭疊起用以祈福,但亂石窟的上方是個石崖,時不時會有土石掉落相當危險,但也僅有設置警示標語,並沒有嚴令禁止踏入,當然有出現死傷的話,官方並不會負責。
當隊伍順利來到亂石窟前的空地,也還不到下午四點,天色相當明亮。此處還是一般的綠地,但方圓二十公尺都沒有樹木,亂石窟就在前方不遠處,隆起的石地在上方石崖的遮擋下顯得有些陰暗。
在石地之前有個斑駁的石製告示牌,刻有「小心落石」的警語。亂石窟寬度與空地差不多,深度倒是深了許多,但從外面瞧不見真正的深度,陽光完全照不進去。
客人們下了馬車,里希爾嚷嚷著往前方那片石地跑去,但沒跑出兩步,就被他的兄長里羅給攔下了。
「我也要去排石頭!」被牢牢抓住的里希爾沒放棄抵抗,胡亂揮著手腳大聲叫喊,但對兄長毫無威脅,「大家都說疊五顆石頭可以許一次願,我也要許願啦哥哥!」
「嗯?你想許什麼願望?」里羅神情冷靜看著自家弟弟,又隱約透露出無奈與關愛。
「那當然是讓爸爸媽媽哥哥姐姐阿姨叔叔,還有迪巴德跟護衛大哥哥們平平安安的過每一天啊!」里希爾邊喊邊扭動身子,隨後他發現衣領的阻礙不見了,愣愣站定後他回身看向兄長,「哥哥?」
「里希爾,這種願望太貪心了吧!」凝蕾與女僕打起了陽傘,這才悠悠行來,她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不如把願望改成,讓大家都平安的過每一天呢?」
里希爾眨了眨圓亮的眼睛,靜默兩秒後開朗笑道:「好哇!凝蕾姐姐好聰明!不像我哥哥!」
漢娜噗嗤一聲,笑道:「可是對面很危險,里希爾少爺真的想疊石頭的話,我去好了?」
「不行不行!」里希爾連忙上前,握住女僕的手,神色和語氣都相當堅定,「危險的話更不可以讓漢娜姐姐去了!怎麼說我也是個男子漢,不可以讓女孩子有危險!」
凝蕾摸了摸里希爾的頭,目光看向另一人,「里羅,里希爾都這麼說了,你覺得呢?」
漢娜反握住小少爺的手,笑盈盈的附和:「里羅少爺之所以同意來亂石窟,應該不是想遠遠看著吧?」
聚集在一旁的護衛們默默看著這齣小小的鬧劇,靜靜等候大少爺的決定。
最後里羅嘆了一口氣,他先上前將自家弟弟與兩位女性分開,隨後看向護衛們,「好吧。不好意思了,可以來兩個人帶里希爾過去嗎?」
護衛們早就預測會是如此,倒也沒人太驚訝,只是誰要去就是一個問題了。領隊這才安置好馬車匆匆趕來,但也只是與護衛們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去吧。」飛狼很快打破沉默,他看了看同事們,「另一個的話,薩恩奇好了,如何?」
「嗯,不愧是飛狼,真是明智的選擇!」柳拍了拍同袍的肩,「真有什麼意外的話,薩恩奇的法術比我安全多了,我怕是只會把亂石窟弄得亂七八糟。」
「知道了。」薩恩奇沒什麼表情,將同袍的手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