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六、舊人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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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於: 2025-10-07
──失去的聲音,是我的名字嗎?連我都快忘了,這些聞不到氣味的展示品,真的和回憶中是一樣的嗎?
博物館內,在欣賞完阿法利神乎的畫像後,傭兵們與柳都開始朝旁邊移動,看起牆上對阿法利的生平介紹,薩恩奇卻遲遲沒有移動腳步,甚至沒有挪開視線,別人怎麼喊都沒有用。狐狸雖然有些在意,但還是跟著移動了。
一字一句看著介紹,狐狸心中沒有太多想法,生年卒年,是對精靈來說轉瞬而過的五十載,十歲便擁有大法師等級的法術實力,十二歲時僅憑一人之力剿滅魔村,行經之處必萬物笙歌、生意盎然,後來正式與魔族開戰,如何如何擊敗魔族貴族甚至是領主,獲得領主級別的魔眼,成功支配魔眼,法術威力有多強大,最強力的術式「萬燼焚燃」有怎樣的威力,最後的最後,寫的就是完全戰勝魔族的那一刻。
在文字的落款處,一條由金色簡單線條勾勒的對稱圖案,據金離說,那是阿法利所屬精靈族的族徽,但目前無人能夠證實,阿法利屬於精靈族中的哪一種,未能解析出該族徽的所屬,就連精靈族又分為多少種類或部族都不得而知。
狐狸覺得自己應該知道,但如果「絕跡」了,又與「沒有」有什麼不同?
這些簡介真的好簡單。看完介紹後,狐狸心中只有這個感想,他的同事們倒是評論很多。
「精靈不是人我知道,可是不管這是不是人,也根本不是精靈了吧,到底是神還是生活在地上的啊?」羅奈的神情將自己的心情展現得淋漓盡致,還時不時就會翻個白眼。
「是的!阿法利是神奉國的救世主!」金離相當熱烈的回應了劍客的話。
羅奈將最後的白眼落向了回應的導覽員。
之後狐狸花了一番力氣,才將不知不覺沉浸在畫像中的薩恩奇拉走,不過他在法師理會他時反而有些失望,他也很想試試看之前獵人說的,「如果要出發了還沒回過神就直接給他一拳」的行為,不知當初揮拳的法師,輪到自己被揮拳時能否也擋下拳頭,他只是想知道這個而已。
再往展區的左邊走,繞過一個轉角,映入護衛們眼簾的,又是一堆文字。羅奈的臉上已經看不見絲毫耐心。
「各位客人!前方可以看到四座水晶展示檯,分別放置著法劍、飾品、魔石以及咒印,後方牆上有對應的介紹,再過去的牆上還有其他物品的展示圖,眼前可以見到的物品,都是救世主阿法利曾經使用過的真品!」
金離站在最前方,是一貫的慷慨激昂。最先跑過去的又是兩名法師,傭兵們都很難想像剛才的薩恩奇沉迷畫像。
「哦!這就是阿法利的佩劍啊?好漂亮呢!」貼在展示檯上的柳,將同樣貼在展示檯上的同袍心聲完美表達出來了。
一聽見這個,羅奈的眼中重新染上光芒,他快速來到第一座展示檯旁,將法師們擠到一邊去,「哦哦哦!漂亮得像裝飾品啊!雖然被整理得很乾淨,但還是能看得出來使用過的痕跡,一看就是把很不得了的武器!好想試試手!」
狐狸悠悠來到劍客旁,輕輕給了一句:「你的眼力還滿厲害的。」
被這麼一個稱讚的羅奈十足表現出自己的詫異,用零分的掩飾技巧笑道:「哼哈哈哈,那是當然的!」
「劍客先生非常抱歉,博物館的展品都是非賣品呢,這區的展品也沒有提供互動的形式!」金離盡責的在一旁提醒,雖然還是收穫了一枚白眼作回應。
隨後金離又介紹起阿法利的佩劍,但只是照著牆上的介紹念。
阿法利的佩劍不知其名,是他耗費數年時間,親自收集材料、委託全大陸最高明的獸人工匠,從處理材料到鍛造而成花了五十七日。劍身主要是以一種名為「鋼澤」的古代原生妖的骨頭製成,其乃原生妖,形態似成年雄鹿,頭頂有一根以上的尖角,角數越少地位越高,有兩條細長而堅硬的尾巴,全身為金屬光澤的灰黑色,身硬如鋼鐵,難辨其面貌,無目無牙,有兩條細長尖銳的舌頭,於古時數量極少,現已有百多年未見蹤跡,有人推測鋼澤已經絕種。劍身並非全由鋼澤之骨製成,只是其他材料不得而知。
而劍柄主體為金色,以遠古礦石「熔冰石」與「流炎石」混合製作。雙面各有一十字紅色凹痕,據說是用沾了魚人血的魚人骨筆刀刻出的,受熱到一定程度後會流出紅色液體,宛如蠟油,但紅痕不會消失,聽說是要到達岩漿的溫度。在十字中心鑲嵌一顆貫穿前後、顏色鮮艷、色澤中等偏深的魔石,推測為貴族階級的魔族。
目光不斷來回在棺中法劍與牆上介紹的羅奈,最後抬著面門瞠目結舌,震驚發出提問般的感想:「這、這這這都是些什麼鬼東西?」
這次金離沒有再盡責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話,就直接寫在介紹裡了!
飛狼與狐狸已經到了下一個飾品配件的展示檯,兩枚戒指、一條項鍊以及一對戒型耳環,項鍊主體是一顆鮮紅色的魔石,推測是統領階級,戒指與耳飾皆為銀色,上面都刻有細小的紅色咒文。
「法師就是喜歡戴一些奇怪的飾品。」羅奈從旁經過,見識過法劍的神奇後他已心如止水,逕自來到第三個展示檯。
那並不像無知的發言,在兩名法師聽來,反倒像數落,幾乎每個法師身上多多少少都戴著飾品,弱者用來增強力量與穩定性,同時減少精神消耗,降低術式爆走與反噬的機率;強者則用來抑制力量或儲存法力,維持術式的存在與穩定。
這也是實力強大的流浪法師離群索居的原因之一,除非讓身上的飾品融入穿著打扮中,否則很難掩飾身分,要是不佩戴飾品,又很難避免法力流出,若以自身的本事長期壓抑,身體與精神多半會先支撐不住,風險也太大了。
因為他們是人族,不是天生與自然有強烈聯繫的種族,比如精靈、妖精,甚至是獸族與妖族。人族能夠掌握法術,就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了。
展示的四件飾品,只是阿法利所有的幾件代表而已。讓狐狸念念不忘的是其中一枚戒指。
而在第三個展示檯中,鋪了更多的絨毛在下方,上面就只放了一顆鮮紅的魔石,這是阿法利所有的魔石中等級最低的一個,但即便如此,這樣的魔石在如今的價格也近乎天價,等級高的魔石是有錢也買不到的,更可以說是已經絕跡了。
在最後一個展示檯中,平放了一張咒印,泛黃的紙質約有兩個巴掌長,兩名法師很認真的研究起來,但兩人的眉頭都越發緊鎖。
「柳,這到底是什麼文字?」薩恩奇著咒印上密密麻麻、細細小小的,也不知是不是文字的東西,眼睛都花了。
「我、我沒辦法回答你,你問問導覽員吧。」深深蹙起眉頭的柳,目光已經難以對焦了。
金離聽見呼喚,略帶尷尬的來到法師身邊,他正表明自己也不清楚的時候,有道身影輕悠悠的走了過來。
來者是狐狸,他僅僅是一瞥咒印便說:「異變精靈文,除了書寫方式不同,還參雜許多無意義的字音與詞彙,用於機密或禁忌。這一張……就是這樣。」
他差點說出那張咒印是用來做什麼的,幸好及時打住,他相信同事們不會發現異樣的。
柳當即拍手稱讚:「哇!狐狸你好厲害!」
狐狸輕巧來到只有展示圖的牆面下,「沒什麼……只是對文字有點認識。」
包括導覽員在內,大家都開始稱讚起狐狸的學識,雖然中間還穿插了劍客的一句「該不會是瞎說的吧」。
在圖文牆上,金離說大部分是模擬圖,部分實體在法師公會中保存,其餘的不見真身,只是透過文獻記載,或口耳相傳的描述做出模擬,都是些生活器具與精靈文物,共有七張圖示。
金離還說:「聽說玉君長老一直在嘗試復刻那些東西,因此只要有什麼珍稀的材料現世,就會要求長老會收購,然後……」
薩恩奇按著眼頭將話接下去:「然後就被停了研究經費,後來都是他自己出錢的。」
飛狼愣愣發問:「法師長老……都很有錢嗎?」
薩恩奇揉捏眼頭的動作僵了兩秒,等把手放下後是一臉為難,就好像知道答案又不知該不該說,結果還是柳出言解救:「玉君長老參與過很多大工程,不只是博物館,聽說平常也有做貴族的生意呢!所以真要說的話,玉君長老絕對是長老會裡最有錢的人了!」
薩恩奇雙唇緊閉,心中卻在說:但大部分賺的錢都拿去買各種怪東西了。
這個話題算是結束了,羅奈突然多了幾分好奇,他看了看牆上那些和尋常器具沒什麼兩樣的模擬圖,提出每個人都有的疑問:「精靈到底都住在哪?連特羅德大陸就這麼大,再怎麼藏也會找到一兩個部族或遺跡吧?總不會他們跟鬼一樣住在別的空間?」
飛狼緩緩道出自己的江湖見聞:「聽說精靈駐地會被大自然隱藏起來,就像是一種禁制吧?但和人造的不同,因為是大自然的所以不會消失,不管精靈還在不在都會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釋了。」
柳拍了拍臉頰,又繼續盯著咒印,「似乎是這樣,但探險隊也和不少大法師合作過,還是連個方向都沒找到過,聽說曾經有幾個很可疑的,但後來都被證實只是誤會一場,只是也不能排除是找到之後又刻意隱瞞啦。」
「這麼神奇?我都開始懷疑精靈是不是真的存在了。」羅奈兩手擺在腦後,這裡空位比較大,他也就不護著佩劍了,他臉上的新奇已經消失了,「導覽員,東西就這些?沒了?」
「咦?是、是的!」金離剛才也不自覺陷入思考,「因為和阿法利有關的物品都是極其珍貴的,公會願意提供這些讓博物館展出就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展品數量少,不能讓各位客人盡興,還請多多見諒!」
「我也沒嫌少啊。」羅奈撇撇嘴,逕自往入口方向去了。
一行人從銀製大門離開,薩恩奇像是隨口也像是認真的詢問:「為什麼阿法利的東西要歸公會和長老會管,五百年前並沒有法師公會吧?」
「嗯……因為他是個法師吧。」
回話的雖然是柳,但除了薩恩奇,其他人都心照不宣:身為一個公會的法師說這種話合理嗎?
重新回到走廊,金離掏出懷錶看了看,雖然還剩一些時間,但也不足以再多逛了,而且他本來就已經帶護衛們參觀多餘的展區了,「現在請各位客人回到大廳,一起等候貴族先生及小姐們吧!」
在一群輕重不一的腳步聲中,羅奈的咂嘴聲特別清晰。
在這裡展出的阿法利相關物品與介紹,又有多少是正確的,或許已經沒有人可以證實了。狐狸莫名覺得有些哀傷。
博物館一樓,已經在舒適沙發上打盹的迪巴德煞是驚訝護衛們的動作,可他心裡想的是,果然一群野人和小孩子就是不懂欣賞藝術啊!
眾人大約等候了二十分鐘,克爾斯就帶著心滿意足、滿臉笑容、一直談笑風生到腳步停下的貴客們出現了。
下午六點左右,旅行團統一回到旅棧,迪巴德讓護衛們先在一個房間等候,他離開了半小時才又回來,還用著至今為止最精神的狀態發表了好消息:「這是你們最自由的一個晚上了!貴客們要去讓城長招待,我不會同行,但我自己也要出去逛逛,應該十點前才會回來,你們想去哪逛就去吧,不用留人沒關係了,要吃旅棧晚餐就自己叫,要吃外面的就自費啊!」
「明白!」
護衛們異口同聲後又目送領隊離開,羅奈最先歡呼起來:「太棒啦!我要出去逛好玩的,吃好吃的啦!」
「晚上的確也有市集,但不會開得太晚。」飛狼一臉輕鬆愜意,「我要去外面吃,稍微逛逛之後我有一些想做的事,就不跟你們同行了。」
「我和薩恩奇也想嘗嘗道地的農產小吃,順便看看有什麼不錯的零嘴點心。」柳的腦子裡已經開始想像,生長於肥美土地的作物烹飪而成的料理味道了,「狐狸呢?吃遍各家的蘋果嗎?」
他雖然沒有要調侃同事的意思,但大概也只有他本人沒那麼想。
「跟你們一起吧。」
「咦!」
狐狸的驚世之語震驚了所有人,就連薩恩奇都目瞪口呆,他向一臉疑惑的傭兵再三確認:「狐狸,真的嗎?這麼難得?柳可是很煩人的說?」
「不可以嗎?」狐狸歪了歪頭,細微的表情變化就足以展現出困惑。
「當然可以!」柳收回了即將對同袍投出的白眼,轉而對傭兵示好,「走吧狐狸!解散!」
隨後,護衛們稍作整理就一起離開旅棧,在大街上分成三隊解散了。培奇華的夜晚反而比白天來得熱鬧,對農業大城沒什麼認識的薩恩奇,還以為這會是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地方。
夜晚的熱鬧之處在於城中心的市集,但都是攤販,沒有能吃正餐的地方,所以兩名法師與狐狸還是進入街巷中,卻還是有許多人潮。
這裡的餐館都不大,但各家皆有特色,倆法師硬是選了一間人最多的,等了十來分鐘,或許沒穿著法師制服,怕是打烊了都輪不到他們。
三人穿過亂中有序的桌子成功入座,是靠牆的位子,法師們坐在同一邊。菜單隨即送上,狐狸卻完全不加入點菜的行列,將兩本菜單都丟到對面去了。
「狐狸,不點菜嗎?」薩恩奇捧著一本菜單,克制著翻開的衝動,可他很快得到傭兵無聲的搖頭回應,就不打算說什麼了,只是跟同袍肩並著肩,嘴裡咕噥道:「多少點些蘋果做的料理吧。」
柳已經快速瀏覽了一半的菜單,神情略顯掙扎,「有些價錢也不便宜,有點難下手呢,但難得來培奇華一趟,也不能只點些尋常菜色,我剛才看了別桌的都好豐盛啊。」
這菜單甚是詳盡,價格高低起伏的原因都寫了,用料的品種越高級,自然價格就越高,有些菜色還能自行選擇品種,只是兩名法師根本沒看明白。
同樣出現選擇困難的薩恩奇,不禁將困擾脫口而出:「富麗蘋果跟富麗斯蘋果不都是蘋果嗎?名字才差一個字,怎麼價格差了一倍?」
「富麗斯蘋果比較好吃。」狐狸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成功吸引兩名法師的注意,他心中尷尬半晌,最終稍稍嘆了口氣,「都選最貴的品種就好,才會有超越期望的驚喜,我請客,所以隨便點。」
話音一落,他就見到兩名法師驚慌失色的樣子,他實在很無奈,怎麼每次他一開口,別人的表情都會變得很誇張?
「這樣不好啦,狐狸你的好意我們就心領了,再怎麼說也不可能讓你請客吧!」柳也是難得表現出驚慌,他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但內心又莫名高興。
「但是。」狐狸堅硬的語氣瞬間讓對面兩人安靜下來,他實在不想再聽到更多推辭與拒絕了,有了某個笨妖的前車之鑑,他很清楚該怎麼說,「我不想吃便宜貨,點得太少你們吃不飽吧,點得太多你們也付不起。」
這種說法,完全排除了大家共同分擔的選擇。
雖說傭兵之語聽著自負,卻也實實在在戳中法師們的痛處,即便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兩人互視一眼後,由無奈的薩恩奇應下這份大禮:「多謝你的好意,狐狸。」
對面座位那個即便是用餐,也依舊以樸素斗篷包裹身軀的俊秀青年,身負多少財富,薩恩奇可是護衛當中最為清楚的。
「小事而已,不用謝。」狐狸抬了手,看著不遠處的服務員本是一臉不耐煩又糾結,轉眼掛上笑容小跑步而來。
兩名法師報出菜名,心中是忐忑又激動,都覺得自己就像是被貴族招待的無名小卒。
顯然服務員也是有眼光的,縱使客人們是法師,但一看就不像多富有的樣子,而且任務的徽章很顯眼,所以他是反覆詢問了很多次,甚至不停強調價格,直至他感受到身側傳來一道刀鋒般的視線。
兩名法師原本只點了七樣菜,卻在服務員的提醒下發現,食材高檔會導致分量減少,否則價錢會變得太高,而且高檔食材的庫存不多,沒預約的話很難臨時加大分量,所以在他倆面面相覷時,又是狐狸一句「吃飯不就是要吃飽嗎」的不解提問,讓他們又加點了七樣不同的料理,甚至還多加了一份點心。
或許是難得有如此大氣的客人,所以菜餚一道接著一道,服務員還端茶送水格外勤快,兩個法師的動作停下時,桌上只剩滿滿的殘盤,並非服務不周到,而是兩個法師每道菜總會剩下一些,就想看傭兵會不會多吃,結果是令人失望的。
「嗯,剛好吃飽了,我活到現在第一次吃得這麼滿足。」薩恩奇看了看滿桌殘盤,目光又小心翼翼落向對面的同事,「狐狸,你的食量很小嗎?」
就這一頓,八成甚至以上都被兩名法師瓜分了,足足十五道精緻料理,他倆就足足問了傭兵十五次還要不要吃,但狐狸都是在料理剛送上時會取一些到自己盤中,就不會再多取了,最後的莓果點心連碰都沒有碰。
「這樣就夠了。」狐狸只回答這一句便起身往櫃檯方向去了,與一旁蓄勢待發的服務員擦肩而過。
對於傭兵的答非所問,薩恩奇也只能在心中表示無奈,他想,就算問題換成「有吃飽嗎」也會得到一樣的回答,那種毫無慾望的答案,莫名讓他有些傷感。
兩名法師生怕妨礙了服務員收拾,儘管吃得心滿肚飽,也沒時間慢慢回味,趕緊打理打理就起身離去,自不是往櫃檯,而是往大門去了。
狐狸實在懶得翻找貨幣,所以又如往常那般交出一顆寶石,櫃檯人員根本無法應付,趕忙將在後場忙碌的老闆給請出來了。
老闆接過寶石便是一聲驚呼,隨後殷勤的向傭兵陪笑寒暄。
狐狸根本懶得應付,丟下一句「很好吃」後,回頭一看正巧見到法師們走出店外,雖然明顯是等了許久,發現他的視線才匆匆走出去,但無所謂。
狐狸沒再搭理老闆,輕巧離開了喧鬧的餐館,一到外頭他便將連帽給戴上了。這培奇華是很淳樸,但還是有很多奇怪的視線,複雜得讓他看不透本質,連方位都難以得知,他不喜歡這種被觀察的感覺。
「狐狸,下次換我們請客吧!」柳宛如被釋放的囚徒,久違享受到自由而精神煥發。
「好。」
這個約定即便沒有達成,狐狸也不會生氣的。
柳與薩恩奇倒是很意外傭兵會同意,讓他們還有些緊張,不知該害怕自己負擔不起,還是該害怕不對傭兵胃口,又或是該害怕找不到好吃的蘋果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