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五、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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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於: 2025-10-06
  絲毫不想逛博物館的狐狸,還是跟著同事們走上二樓,他剛才就嗅到奇怪的氣息了。

  樓梯口有一名等候的導覽員。

  「歡迎各位到來,在下名為金離,因為接到了無法讓護衛們單獨行動的指示,所以還請各位跟隨在下的腳步參觀,造成諸位不便還請多見諒。」

  那導覽員似男似女,聲音雌雄莫辨,個子不高骨架不寬,五官清秀但不柔媚,一頭柔軟的金髮微捲且及肩,一雙海藍色的眼睛十分水亮,整個人的氣質算不上陰柔也不陽剛,還有個讓人摸不著頭緒的名字。

  「你是男的還是女的?」這是一個在場人都有的疑問,但除了羅奈,其他人都沒打算詢問,或者說他是無心脫口而已。

  金離似乎對這種問題相當熟悉了,依舊泰然自若,笑容巧倩:「請將在下視為男性吧。」

  在對方回答完後,羅奈才開始感到尷尬,他隨口應了兩聲就將目光移開了。

  「請問各位還有其他問題嗎?」金離帶著輕盈的笑容,發現護衛們毫無回應,甚至迴避視線,他便側過身子攤手向前方,「那請各位跟隨在下的腳步,前往第一個展室,有想到任何問題都可以提出來喔!」

  前方走廊十分寬廣,向外的圍欄不高,建築整體的白色石材有淺淺的紋路,低調且優雅,走廊的牆上除了固定間隔的燈飾就沒別的裝飾品了,燈罩是帶灰的白色,散發出的暖光看似不強,地面與圍欄都沒能映上分毫輝光,卻又能讓空間明亮而不刺目。

  柳早就察覺同袍的在意,他之前來工作時就想到同袍肯定會在意,所以他向導覽員問起此博物館的照明,但也出賣了薩恩奇。

  從樓梯上來到第一個展區的門前約有十五公尺,眾人只往前了五公尺又停下了,獵人與劍客像是現在才發覺此事,紛紛驚訝看向牆上的燈飾,又低頭一看,羅奈隨即驚呼:「沒影子啊!」

  「兩位不愧是法師,確實許多遊客都不會注意博物館的燈,除了是想讓客人能夠專注參觀,也是為了不讓光線影響到展品的展示!」金離笑盈盈的看向眾人,他步向牆壁,抬起右手伸向恰好在他頭頂的燈飾,在聽見護衛們的驚呼聲,他正了身後才介紹道:「如各位所見,博物館的燈並不會被遮擋,因為這其實並非光源,而是照明術式的裝置,這是玉君長老在十年前為博物館製造的,其中的原理涉及機密,遺憾在下也不清楚,但據玉君長老所說,真正的光是瀰漫在整個空氣中的!」

  獵人與劍客聽得一愣一愣的,羅奈又無意間脫口問出:「玉君長老是誰?」

  薩恩奇乾咳兩聲,搶在導覽員之前回答:「長老會的長老之一,當今的金系法術權威。」

  「哦……」羅奈的神情還是有些懵,「那我會把光吃進肚子裡嗎?」

  聽到這個,飛狼終於回過神了,笑回神的。

  金離安慰了句「不會的請安心」,隨後眾人正式來到第一個入口前,而再下一個入口,卻是很遠的地方了。

  「各位請看!這一區是今年的特展森羅萬象,包含諸多大師從未公開的絕美藝品,有木雕、石雕、玻璃藝品、水晶、繪畫、武器、陶藝等等,各式藏量相當豐富的工藝品!」眉飛色舞的金離站在入口前,他身後的空間簡直看不到盡頭,「為了方便客人們靜心觀賞,博物館在各項作品前都製作了非常詳細的說明,就請容許在下不一一介紹打擾各位的興致,當然有任何疑問請儘管呼喚在下,隨時聽候各位的差遣。那麼請進!」

  六人走過巨大門框下,成功進入展區,總共有四道驚呼聲。金離默默退到一旁,但視線沒有離開過任何人。

  羅奈驚呼完就直接跑去展示武器的區域了,其他人倒是很佩服他的眼力,畢竟這個碩大的展區中,雖然各種類型的展品都有明顯分區,但數量繁多,又大大小小高矮不同,有些直接展示,有些則在展示櫃中,整個展區一眼望去只能說是眼花撩亂、群魔亂舞、百鬼夜行。

  獵人與兩名法師都選擇將目光放到近前,打算從頭慢慢逛起,狐狸雖然也跟著他們,但他並沒有在看展品。

  狐狸從一進到博物館後就只有一個想法:怎麼這趟任務遇到的官方人員都好奇怪。


  在這一個多小時內,金離總共被呼喚了三次,第一次是劍客,光是陪伴劍客就花了近半個小時。第二次是四人組,最後一次也是,因為他們表示還有許多想問的,所以金離最後就直接隨行了。

  按理說這樣龐大的展區與展品,一、兩個小時是不可能逛完的,金離從沒想過這些護衛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看完,他自認已經介紹了很多,但顯然時間過得非常慢,他仔細想想,確實傭兵們與法師們問題不少,卻從不會過多逗留,可又不像是隨便敷衍。劍客倒是完全沒有離開武器展區,但顯然對其他展品不感興趣,甚至在其他人逛過去後還主動介紹。

  金離想起自己的任務,他接到的指示,是將護衛們的時間全部耗在在森羅萬象展區中,貴族客人參觀的部分至少需要三個小時,而他按平時的經驗判斷,森羅萬象三個小時都不夠,即便真的參觀完了,那貴賓們也差不多該結束了,便能以此為由將護衛們引導回大廳等待。

  那樣的話,就不必帶他們去別的展區了……

  「喲,導覽員,這邊逛完了,去下個地方吧!我們老闆沒這麼快結束吧?」羅奈擅自決定了下一個行程,他欣賞完諸多高級又神奇的兵器,實在是肉眼可見的心滿意足。

  「神奉國的工藝品是我目前心目中的第一名!」柳的臉上也同樣是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哈哈!確實各方面都很出色,不然我可能早就去別的國家了。」飛狼的笑聲格外爽朗,看得出來心情很好。

  就連薩恩奇都難得露出舒心的微笑。

  見到客人們這麼高興,金離的心情實在很複雜。

  雖然也考慮過這種迅速參觀完的情況,他也並沒有收到「不能帶護衛們去下個展區」的指令,用森羅萬象展消磨所有時間只是計畫而非絕對,因此他只好快速整理好情緒,掛上僵硬但不明顯的笑容:「各位客人,因為時間的關係,下一個展區就是最後的參觀行程了。在此先向各位說明,下個展區是救世主阿法利的特展,除了介紹阿法利的生平事蹟,還有展出少量的珍藏品,如果客人中有不便參觀的,可以先行返回大廳等候。」

  「啊?有什麼不方便的?」羅奈蹙起眉頭,他替所有同事拒絕先回大廳的決定算是無心之過。

  狐狸因為這句話,加上柳拉著他不放開,所以只能放棄回大廳的選擇,但他還是把所有的錯都丟到劍客頭上了。

  很快,一行人來到下一個入口,金離都還沒再次說明,兩名法師便猶如見到偶像那般興奮,不顧一切跑了進去。

  沒被法師放開的狐狸也跟著進去了,他在經過導覽員身邊時,發現對方嘴角抽了兩下。

  金離當機立斷不顧剩下兩名傭兵,回身進入展區,然後鬆了一口氣,因為法師們只是待在入口不遠處,與展品還有一段距離,雖然還是東張西望的。

  這個展區是正四方形,空間並不算大,從入口朝內的方向來看,入口位於展區右方,由右至左繞一圈則是參觀路徑。

  其實這個展區的入口是有門的,只是朝內開啟了,參觀者也會第一時間被展區內吸引,很難會注意到門,但在這個展區中,大門也是展品之一。為了介紹,金離以溫和的語氣呼喚兩名法師,以及被「綁架」的傭兵,他莫名覺得自己像是帶兒童出遊的老師。

  等所有人進到展區內,金離一左一右將大門闔上。羅奈發出的驚呼最為大聲:「這麼華麗的門!」

  金離很滿意劍客的反應,他笑盈盈的介紹,這扇大門與牆同高,總寬度六公尺,厚度達十五公分,全銀製,門的兩面布滿精緻的浮雕,紋樣典雅流暢,浮雕上有少量金色塗漆,是將純粹的真金熔化後塗抹上去的,門的兩面各有大大的門環,也是純金打造,造型為正面龍頭,氣派又逼真。

  「這扇門據說是阿法利在精靈族故鄉的家中大門的樣子,當然沒有經過考證,只是據說而已。」金離滿臉的笑意多了幾分驕傲,他稍稍退到一旁,沒打擾客人們欣賞。

  又過了一段時間,客人們都看得差不多了,紛紛退離,甚至開始談天說地,金離又默默將門給推開了。

  狐狸剛才看著眼前的門,腦中浮現出的卻是別的樣子。

  「這門不重嗎?」飛狼在兩扇門回到原來的位置後才提出問題。

  其實如果導覽員不是金離的話,他就不會想問這種問題了,畢竟眼前的導覽員看起來弱不經風的。

  金離先整理好衣袖,站到入口正前方、掛上輕鬆的笑容才回答:「獵人先生提出一個很好的問題呢!在下覺得還好,或許是當初安裝時,為了展品的安全,考量了重量與開闔,用在門上的合頁是經過法術加固過的緣故,如果您想要知道門的實際重量,參觀結束後在下可以為您詢問櫃檯!」

  飛狼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才不在乎門實際有多重!他原本以為,那種厚度的純銀大門會是空心的,但聽了導覽員的意思也有點猜不準真相了,用法術保護展品很正常,反正他是各方面來說都不想知道門重不重了。

  之後金離說,這區的展品歸屬權大多屬於法師公會與長老會,更是珍稀的無價之寶,為了確保展品與客人的安全,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行動,只能跟著身為導覽員的他行進,而接下來會見到的展品都是真品,雖然數量不多,但隨便一件的價值都能勝過整個森羅萬象。

  聽到最後一句,羅奈默默調整了腰上佩劍的位置,當他看向獵人時,以為會見到對方的窘迫,而他就會大方出手相助,卻在這時才意識到,獵人壓根就將弓箭與箭筒都留在馬身上了!難怪他一直覺得少了什麼!

  這個想法失利後,羅奈又立即看向佩劍的法師,卻發現柳一直是站在薩恩奇的左側,很好的杜絕了佩劍的意外發生,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尤其還被狐狸用困惑的眼神打量。

  在金離的帶領與介紹下,傭兵與法師們總算向前,右側的牆上是一整片的山水圖繪,此作品出自前任水系權威的流淋長老,繪製的是阿法利所居住的精靈村落模擬圖,有可靠消息稱,流淋長老是透過某位精靈的描述將此畫完成的,而流淋長老並未做出任何解釋,因此可信度相當高,但又有消息指出,那名精靈並非阿法利的同村,因此村落的完整度並不可考。

  這幅大繪筆觸柔美,雕琢細緻,栩栩如生,背景乃是精靈村落的聖山,上有藍天白雲,下有青山綠水,山下平地有諸多精靈,其中最顯眼的便是救世主阿法利。山頭飛鳥、水中游魚、山腰果樹、山腳花草皆刻劃得極為細膩。左半邊的山水之的蓋上淺淺白霧,更添幽美清麗,而右半邊精靈所在之處則有和煦陽光,盡顯光耀之美,陽光恰好聚集在阿法利身上,使其格外亮眼、眾所矚目。

  「嘩!原來流淋大人這麼會畫畫!」柳發出的驚嘆無比真誠。

  反觀薩恩奇卻是滿臉苦惱:「感覺我好像知道這件事,但我好像又不知道?」

  站在一旁的飛狼忍不住噗嗤一聲。因為大家都在看畫,並沒有人發現狐狸眼中飽含了多種情緒,他並不知道這幅畫的存在,或許曾是流淋長老的私藏品。

  這幅大繪有術式保護,可以觸摸而不會損傷,但還是不能刻意去破壞,這也是為了讓參觀者能更近距離欣賞。

  在兩名法師貼著大繪,從頭到尾摸了個遍,已經過去十五分鐘,好不容易才捨得離開時,飛狼臉上難得洋溢著柔和的笑意,他感嘆道:「如果能找到這樣的地方,我肯定一輩子都不出來了。」

  「對對,樹這麼多,不怕你吃完,就怕你吃不完!」羅奈調侃完同事,就大笑著快速來到導覽員身邊。

  飛狼不以為意,好心情沒那麼容易打破的。

  接下來的展品位於左側,大繪的正對面,佔地只有大繪的三分之一,處於展區的中間位置,是特地隔出來的空間,因為外側與左側都被薄牆給擋住了,像是為了不讓人從外頭就能看見。

  一行人拐了個彎進入其中,放在這裡的是兩具水晶棺,裡頭並沒有遺體,只是衣冠塚,而在水晶棺後方的牆上有著服裝的介紹。

  在客人們貼著水晶棺觀察時,金離一邊介紹:「右手邊這副,放置的是阿法利的斗篷與披肩,此件斗篷正是阿法利擊破魔族大軍時身上所穿,仔細察看的話,還能見到上頭有些許髒污。而另一件短披肩,是阿法利平時外出所用,當時大法師的披肩上都會繡上金邊,而雙肩側的藍線與黑線,是獨當一面的法師的證明,這件披肩最特別的地方是,領子上除了原有的金線,還繡上了一圈紅線,這是當時最強大的大法師才有的象徵,如今長老會的長老們,所用的披肩也是參考了這個形式來設計的,兩位法師閣下應該比在下要更清楚。」

  當兩名法師被點到名,發現獵人和劍客的目光都落了過來,飛狼甚至帶著有些不懷好意的笑容說:「薩恩奇,你又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了嗎?」

  羅奈毫不留情發出嘲笑。

  薩恩奇頓時臉一黑,回答的重任就落到了柳身上。柳苦笑道:「是這樣沒錯,聽說以前的服裝都是白色為底,雖然還有少數高層會穿白色的制服,但現在法師的正式服裝都改成黑色了,大長老的披肩也是黑色的,除了肩膀的黑線改為白線外,其他地方都是一樣的,其他長老的領子也的確沒有那圈紅線。啊,大長老不是說身兼法術權威的長老,而是當今長老會的最高管理者,也是木系法術權威的天朽大人。」

  獵人與劍客雙雙收了笑意,露出瞭然之色。

  狐狸一直盯著棺中,他對那些解釋興致缺缺,卻對展品本身難以釋懷。

  「各位請看左邊這副!」金離的呼喚吸引了所有目光,「這副放置的是阿法利平常外出時的服裝,原先博物館是希望,公會能夠提供阿法利最終戰勝魔族所穿的那套,但由於毀損嚴重等因素,只能留在公會善加保存。而現在的法師制服也是參考過去的服裝來設計的,正如法師閣下所言,幾乎只是顏色的改動和一些功能性的調整,當然材質上也是不同的,畢竟難以復刻精靈的手藝,也聽聞這方面一直有在改進。」

  沒穿斗篷的柳很快成為了同事們的參照對象了,他略帶無奈的好心解釋:「對,剛才說的金系權威玉君長老,一直在嘗試不同的材質改進制服,不過都是優先讓長老會的法師試穿,我長這麼大,倒是只換過一次制服。」

  薩恩奇頓時愕然:「換過嗎?」

  聽見這錯愕的提問,獵人與劍客紛紛想起了兩個法師同事的自我介紹,柳並不是出生在公會中,正式成為法師已經超過十歲了,但薩恩奇似乎一開始就被領養到公會,很大的可能是從小就穿著制服。但究竟如何,他們也只能繼續將目光放在柳身上。

  柳忽然換上和藹可親到有些詭異的笑容:「換過哦,就在大前年。原來你沒發現啊,薩恩奇,我就說你該學著自己洗衣服了。」

  聽見這回答,獵人與劍客又雙雙換上了嘲笑的嘴臉,薩恩奇陰沉著臉,他又想回家了。

  狐狸看著棺中的服裝,心情更加沉重了,但他得到了一個有用的資訊。

  牆上的簡介與金離介紹大同小異。

  下一個區域就在衣冠塚的右邊牆上,真的只是一面牆,乃是阿法利的生平事蹟,雖然金離特別強調是簡短的生平,但護衛們看來看去就是一大堆字,最特別的就是一幅畫像。

  由右至左,在滿滿文字的最前面正是一幅畫像,八角形的金色外框,色彩柔和的作畫,就像陽光成了顏料桶,大膽潑灑在綠草如茵上那樣自然且純粹。

  畫中有柔美的日光,彷彿正處於天光之下、似從真正的天空剪下的藍天白雲、像是以畫框為土地而生長出的青山綠地,山上的湧泉似乎還正在流動,宛若整個自然景色被縮小放進畫框內。位於正中央而不遮擋背景的是半身人像,散發出不輸日光的耀眼鋒芒、柔美的笑容更勝風光,像是此人就站在面前,僅僅隔著一扇窗,從外頭看著屋內之人,或許用栩栩如生來形容都稍嫌不足,不如說這就是真實的。一頭亮金色的長髮,湛藍的右眼、赤紅的左眼,強烈的異色搭配更是奪人眼球。

  兩名法師搶在正中央盯著畫像看,但柳發出的驚呼更大聲:「雖然看過很多阿法利的畫像,但這一幅……實在太讓我吃驚了!」

  薩恩奇幾乎是看傻了眼,用平靜到呆滯的聲音說:「這不會還是流淋長老畫的吧……」

  客人們的反應又讓金離很高興,他雀躍上前,熱情介紹:「法師閣下請放心,並非出自流淋長老之手。這一幅阿法利的畫像,是阿法利戰勝魔族後,一位精靈族畫師創作的,據說是使用大自然的六種素材,分別是冬日的第一道陽光、雨後雲開的第一片天青、降在沙漠的雪花、落進湖中的雨水、倒映在湖面的小草影子,以及紅花呼出的氣息繪製而成的!」

  羅奈站在兩名法師背後,朝導覽員投去鄙夷的目光:「你唬人也要有個限度吧?你說的那六種素材都當作真的存在好了,那也製不成顏料啊!碰都碰不到!」

  「不是都說據說了嗎?你這麼較真幹嘛?」飛狼站在劍客斜後方,一臉平淡與冷靜,他對藝術品的誇大不實已經見怪不怪了,「這幅畫跟真的一樣,說得稍微誇張一點也無可厚非,再說也不是用什麼奇怪生物的眼珠啊內臟什麼的,還挺有詩意的。」

  「十分抱歉,在下得到的資訊就是這些。」金離的眼角抽了一抽,很努力想保持笑容,「博物館也無從考證,還請客人們用欣賞的角度來看待作品即可。這幅畫像並非公會的藏品,而是博物館本身的珍藏,只有在救世主特展時才會公開展示,讓劍客先生有不好的體驗十分抱歉。」

  羅奈撇開視線,沒有再說什麼,氣氛一瞬間寂靜與詭譎了起來,但持續時間並不長,因為薩恩奇的喃喃自語在眼下的情況實在顯得過於響亮了,當他說出「有法力的感覺」後,最吃驚的還是柳了。

  「咦?是嗎?我怎麼感覺不到?」柳重新盯著畫像看,但不論如何專注,他的感覺都跟剛才一樣,除了鬼斧神工的讚嘆就沒有更多了。

  「展品不是都會用術式保護嗎?但聽起來不是這個原因?」飛狼提出困惑,同時發表感想:「我雖然也覺得這幅畫像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但說不上來,真要形容的話,與其說像真的,不如說像活的。」

  羅奈猛的投去視線,滿臉驚愕又嫌棄。

  薩恩奇有些尷尬,沒敢看同事,仍繼續目不轉睛看著畫像,「感覺很淡,可能是時間的關係變淡了,也可能是作品本身就帶著法力,作者多半也是一名大法師吧。」

  這句猜測般的解釋,吸引了狐狸的注意,他看了眼薩恩奇,又去看那幅畫像,其實他一直不敢直視畫像的。

  在那個笑容裡,他似乎聽見了某種聲音,溫柔的、細膩的、歡愉的,正在呼喚誰的名字,他想,如果使用的素材中再加上一個聲音,或許他就能清楚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