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殘響與藤雅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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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18-11-17
燈籠村中吹起了風。
那是相當細微的,猶如細語般的風,盤旋在黑夜中。
這兒沒有一絲燈火,曾經的笙歌繁華都不復存在,如今只剩惡戰之後的殘骸。
一切發生的都很短暫,在這個世界中的一切都很短暫。
卻又彷彿無比悠長。
「……咦?」殘響愣住了,他沒想到會再聽見那個人的聲音:「怎麼回事…?」
轉過頭,他再次看向被血浸染之地,只見血水正在往上冒,彷彿倒轉一般迅速地流動、堆積了起來,逐漸塑造成了人形,最終——
百足又站在他的面前。
「你沒有死透啊……」看著他,殘響嘆了一口氣,正準備舉起手,卻聽見他開口說話。
「所以,剛剛那些就是你來找麻煩的理由嗎?」百足說。
「唔。」殘響一愣,突然感覺一陣灼痛襲在臉上,迅速一板臉孔,冷冷道:「是又怎麼樣?」
「你自己都覺得丟臉?」看著他的表情變化,百足慢慢站直了身體,順便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打穿的胸腔,幾不可見的嘆了口氣。
再度抬頭,他看見殘響用一種憤怒中卻帶著恥辱的表情看著他——這種臉,他見過不少。
染著血的唇角微微向上彎了起來,糟糕,他特別喜歡這種表情。
「看來我說中了呀。」竊笑著,他看著殘響,大步地跨了過去,揚聲道:「你想憑藉擊敗藤雅,證明自己的力量?」
「所以才盯上《惡魔城》?開發銀色間諜?」高聲的挑釁響在黑夜中,百足知道自己正故意的戳著別人的痛處:「為什麼?你自己做不出好東西了,只能靠蹭別人的名氣?」
「這樣的話,你擊敗藤雅,準備標榜什麼?『能在《惡魔城》橫行的外掛』?」笑出聲音,他看著殘響,看著這銀色眼睛的男人整張臉都怒得發紅:「你要這個世界認同你,用的就是這種手段?」
「你…你根本不了解!」突然出聲,殘響的聲音嘶啞,咆哮:「這是我跟藤雅之間的事!」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殘響握緊了拳頭,不斷的調動銀色間諜要再次讓眼前這青年支離破碎,視野中卻不斷回報程式錯誤,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頭腦仍在發燙,本是因為剛才的激動,現在卻是赤裸裸的恥辱感!
那種話語,只會在自己心中呢喃與咆哮,從未讓任何人知道的話語,竟然如此輕易的被聽去,並且被嘲笑!
「——果然會被嘲笑。」輕輕的笑著,百足看著愕然抬頭的殘響,彎起嘴角:「你是這麼想的呢。」
「你、怎麼會知道……」「你的夢想啊,是要讓這個世界認同,對吧?」望著他,百足歪了歪頭:「這是很遠大的夢想呢。除了我之外,還有人知道嗎?」
「……。」殘響頓了一下,愣愣的望著他。
不知為何,他忽然意識到……這個人身上,沒有一絲敵意。

「沒有人……」開了口,他低聲回應,「沒有人知道,已經沒有了。」
「意思是,原本有呀?」好奇地望著他,百足轉了轉金色的眸子,再次開口:「如果我沒有想錯的話,是因為,你已經被遺忘了?」
「和你說的一樣。」殘響慢慢點頭,認同了這個說法:「我以前,告訴過別人這個夢想,不過也就只是……這樣而已。」
「當場的嘲笑,轉身便被遺忘。」嘆了一口氣,百足聳肩,無奈地笑了笑:「人們不會忘記自己在家中,卻會忘記自己踩在地球上。越大的事物越不會被放在眼中,即使是夢想也一樣。」
「你是這樣子想的嗎?」抬起頭,殘響訝異的看向他——那表情帶著驚喜,看起來使他年輕,彷彿重回少年時光。
「你不會覺得我的夢想只是在說大話而已?」他追問,雙眼帶著光彩,期盼的望向百足。
「嘛,畢竟你是真的好幾次突破過《惡魔城》的防守了……」聳肩,黑髮的青年爽朗的笑了起來:「就實力來說,完全沒問題了呀。」

「所以,問題是在方法啊……」那笑聲,倏然陰冷了下來。

殘響張大眼睛,直到此時才突然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竟然……就這麼將心聲給吐露出來!
但如今,更令他錯愕的事情就此發生。
舉起手指,猶如指揮樂句般晃了一下,百足的身姿突然之間改變,胸口的血洞在眨眼便癒合,黑色神職服翻動著閃出潔白、蔓上朱紅花紋,黑髮猶如水流般染上鮮紅,純金色的眼眸伴隨無情的張闔,綻放出妖異之綠。
而唇邊,那笑容不減,令人發寒。
藤雅就在這裡。
「你惹錯人了。」他笑說。

殘響面對著眼前,目瞪口呆。
「什麼、怎麼,怎麼會是…?」大張著眼,他甚至連話都不能說好:「怎麼會是你……?」
「怎麼不能是我。」冷冷地笑著,藤雅站在那兒,綠色的眸子盯著他:「虛擬世界的角色外貌,是近乎自由的,你明白吧,大設計師?」
「可是、最開始……那個應該…」殘響搖著頭,試圖冷靜下來,儘管自己的心臟似乎正彷彿瀕死般狂跳著:「最開始的那個,不是你,對吧?」
「嗯,那又如何呢?」笑了笑,藤雅對這話題全然沒有興趣,直接詢問:「所以,你的夢想,是讓這世界認同你?憑藉你對於程式設計的功力?」
「……呃,對。」點頭,殘響此時全身緊繃,卻忽然又在胸中燃起一線希望——剛剛的「百足」是藤雅扮演的,那麼那些話,也就是藤雅本人對他說的…?
「可、可以的吧?」大膽地詢問,殘響試圖朝藤雅靠近一步:「你剛剛說,我的能力……」
「是呀,是足夠好了。」毫不在意地回應,然而藤雅冷冷地微笑:「但是,也就只有這樣而已。」
「……什麼意思?」殘響愣住了。
他開始感覺到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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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發佈下半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