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雲月］

「這裡就是『雲月』嗎？似乎和我所想的不太一樣」

少女看著街上繁榮的景象，微微地眯起眼睛。

「明明是戰爭地帶，卻如此繁榮，真奇怪......」

忽然，有一道響亮的聲音隨著警報的聲音響徹整個『雲月』。

「災難警報！！請民眾到避難所躲避，待機中以及正在休息的『司』成員們！做好戰鬥準備！！」

「喔？『傳音』的能力嗎？

『傳音符』沒辦法將聲音傳遞這麼遠，應該是某個人的能力

「『司』......我想應該是負責守護國家的機關名稱吧？

「話說回來，這個國家的民眾居然有條不紊
快速前往那道聲音所說的......好像是叫避難所......

少女不禁感到有些佩服，正常來說，在遇到危險時大部分的人都會陷入慌張的狀態，不能冷靜地處理事情，民眾可能會沒法好好避難，但大家都很鎮靜，乖乖等待疏散，應該是因為長久的訓練及對『司』的信任吧。

「那邊的！快點進來避難所！！再不走『牠們』就要打過來了！！」

在少女沉思的時候，一群婦女跑過來提醒少女。
她們雖然感覺很焦急，但沒有忘記身旁的人，互相催促著前進。

「不用了，我待在這裡就好」

「畢竟那個避難所太遠了，看不到這裡的交戰情形。

「妳瘋了嗎？待在這裡會死的啊！」

「......」

少女用無聲的沉默代替了回答，眼神的空洞像是在表達著「死不死什麼的無所謂」

「......算了，妳出什麼事我也不管了」

說完，他們就快步跑向避難所。

「......她們是想救我嗎？

「我不懂。

「為什麼有想要救我的想法？明明這樣做有可能會來不及避難，卻還是跑來提醒我，明明在這個世界，獨善其身是最好的選擇......

少女疑惑地看著跑向避難所的民眾，似乎早已習慣了獨自一人應對。

「第二區請求支援！！『牠們』實在是太多了，我們應付不來！！」

似乎是這裡的戰士們在求救。

「嗯？看來已經開始打了」

少女輕盈地一躍而起，跳上附近較高的建築。

「嗯，這樣比較好觀察。

在雲月約十幾裡外，『司』的成員在打倒......應該說是掃蕩目視大概有幾萬隻的『不明生物』，從這邊看的話，就像是幾隻獅子在和一大群貓貓狗狗在大混戰一樣。

雖然敵軍眾多，但因為『雲月』國家領土的前方廢土範圍太大，導致敵人現在是較為分散的狀態

「是用泛用性較高的小隊陣型啊，以現在的狀況來說應該是最優解了」

這是眾多陣型裡較為簡單的一個，大概十幾人一隊，並由其中一人擔任隊長，透過攻守互換來減少體力消耗，分成多組也比較好追擊分散的目標，雖然簡單但卻非常有效，是敵人較為分散時的最優解。

「看來指揮者的腦袋還不錯呢」

少女微微眯著眼睛，似乎挺滿意『司』的指揮者。

「但是......」

原本散開的敵人突然聚集在一起，開始集中攻擊各個小隊

「這樣可是打不贏『牠們』的」

少女蹲下來，用手撐著頭，然後就靜靜地看著滿是『不明生物』的戰場。

「敵人變換陣型了！第一第二小隊往後退，全隊朝位在戰場中間的第五小隊集合！」

負責指揮的少年通過『傳音符』讓聲音傳到每個隊員的耳朵裡，口令一下，全部人就立刻向中間聚攏。

「應對能力不錯嘛

少女有點驚訝，能在戰場面對敵人突如其來的變化還能冷靜應變的指揮者真的不多。

「剩餘的敵人就由我們解決，負傷者請退後！」

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出現了負傷者，即使只是貓貓狗狗，在牠們成群結隊的時候，那破壞力還是很驚人的。

「可惡，雖然都是些小兵，但殺都殺不完，這樣會沒完沒了......」

過了一會兒，那些不明生物緩緩地向後方聚集，像是在準備什麼。

「後方的傢伙在窸窸窣窣的做什麼......」

正在少年疑惑時

碰！

突然一聲巨響，敵人用自身作為媒介而產生了能量砲彈
巨大的能量聚集在一起，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爆鳴聲。

「能量砲要打過來了！」

「不妙，得展開防護罩才行！

就在大家準備在砲彈預計會行進的地點展開防護罩時，能量砲的行進軌跡改變了。

「等等，砲彈轉向了？到底要打哪裡？

在砲彈行進的方向正好有一人。

「快躲開！」

少年聲嘶力竭地喊著。

「喔？朝著我打來嗎？」

少女拔出了裝在在她腰間上的兩把短柄彎刀並做出起手式
銀白色的刀光閃爍著，看起來堅固又鋒利，但刀身好像刻了什麼字，很像是古文卻又不一樣。

刷！

少女由下而上將能夠摧毀一座城鎮的能量砲彈在一瞬間反手劈成了兩半，而被劈開的能量砲落在了旁邊的河裡，因為砲彈的重量和熱能，幾乎把所有河水都濺起來了，那些河水落下時看起來就像是下雨一樣。
正常來說應該是不能把能量砲劈成兩半的，或許那兩把彎刀有什麼特殊之處？

「既然你們主動出手了，那我就不能不管了」

少女脫下斗篷並居高臨下地看著戰場上的不明生物及『司』的隊員。

「不過，這數量，有點難辦呢......只能用『那個』了嗎？」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少女周身亮起，片刻後，光芒消失，而少女原本一紅一金的異色瞳變為了血紅色，由白漸變紅的髮絲也變成全白，手上還多了一把發著紅色光芒的偃月刀

少女的背後幻化出一對透明的翅膀，從高台一躍而起，飛向國家前方的戰場。

她宛如女神降世一般，降臨在戰場中央。

「「退下」」

少女注視著不明生物，她那雙深邃的金眼與紅眼彷彿看透了一切，甚至讓人感覺有一股強大的威壓。

僅僅只是說了一句話，有些不明生物便感到害怕，後退了幾步，一些『司』的隊員們還因為少女的威壓有些站不住腳。

少女緊握偃月刀向前揮砍，龐大的衝擊波便橫掃戰場，只單單揮了一下，面前的敵人就少了八成。

「好了，這樣就打得贏了吧？」

面對只剩下幾千的『不明生物』，少女卻沒有乘勝追擊，將牠們一網打盡，反而轉過身，面對在她身後的少年士兵，用冷淡的聲音說著。

「欸？」

少年似乎有點錯愕，他不理解為何人類會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為何眼前的少女要幫他們？還有......

「她的樣子，跟我『預見』的畫面裡的人一模一樣

「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那些畫面裡？

突然，有一位略顯疲憊的青年士兵跑了過來，年紀看起來有三十齣頭，挺直的站姿及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都顯示出他是一位身經百戰的戰士。

「呃......既然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為何不直接把『牠們』全部消滅呢？」

少女嘆了一口氣並看著青年，從眼神來看她似乎不太高興。

「呵，你以為我是神仙？你覺得使用這股力量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嗎？」

少女用輕蔑的眼神，冷漠地回答著有疑問的青年。

「就算是我，也沒辦法長時間使用這力量啊......

「......！」

這時，少年注意到了少女的手正在微微發抖，白皙的臉頰上似乎也有微小的汗珠。

「......」

「剩下的就由我們來處理吧，我們沒有弱到連幾千隻都應付不來，明明妳沒有義務要幫我們卻還是選擇伸出了援手，非常感謝」

少年由衷地表達感謝並示意少女退居後方。

「......沒事，畢竟如果我不出手，牠們就會打進國家，我也會遭殃」

說完，少女便迅速跑到『不明生物』打不到的後方休息。

過了一段時間，少年以及剛剛與之對話的青年，走向在後方休息的少女，他們雖然還健步如飛，但疲態已經擺在臉上，想必是戰鬥了很久。

「......結束了嗎？」

少女起身走到少年及青年的面前。

「欸？妳是剛剛那位小姐嗎？」

青年與少年用驚訝的眼神看著少女。

少女的瞳色變回了原本的紅色與金色，頭髮也變回了紅白漸變的髮色。

「啊，也是，他們沒有看過我不使用那股力量的樣子......

「......是我沒錯」

「樣子跟給人的感覺變了？！在戰場上的明明感覺有股無形的壓力，而且還釋放著殺氣，接近她的時候總會有點恐懼感，但現在來看......就只是一個有點冷漠的少女而已。

少年雖然想在觀察一下眼前的少女，但想到會太失禮，所以就放棄了。

「......一直盯著我做什麼？你們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少女疑惑地看著兩人，青年那像是在看稀有動物的眼神令少女皺起了眉頭。

青年從驚訝中回了神，又忽然想起少女似乎有詢問他們。

「啊啊啊！剛剛一直盯著人家看好失禮啊！居然連她的問題都沒理......

青年有點羞愧地捶了捶自己的腦袋。

「抱歉！一直沒有回答妳的問題，戰鬥已經結束了，附近襲擊國家的『獸』已全數消滅」

青年有些抱歉的說著。

「『獸』......？」

少女微微地歪頭，有些疑惑的看著兩人。

「啊，既然妳不知道，那妳應該是初來乍到的旅人或者移民吧？」

青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難怪我都沒有聽說過妳這號人物！」

青年一手叉腰，一手抵著下巴，似乎擺著一副「我看透了！」的表情。

「......」

少女沉默了，還擺出一副無語的表情，但臉部肌肉的改變幅度不大，不仔細看的話還察覺不出有什麼變化，依然還是那張冷冰冰的臉。

「唉......還是我來說明吧，我覺得如果他來說明的話會又臭又長......這傢伙每次都這樣，明明開會時間可以在半小時內結束，但因為他，我們每次都不能準時下班......」

少年無奈嘆了口氣，無聲地抱怨每次都不切入正題，硬生生把原本短短一兩句就能結束的話題拉長半個小時的青年。

「欸？！是這樣嗎？！抱歉啊......我會注意的」

「平常就算了，在陌生人面前還是節制點吧，你看她都有點不耐煩了」

青年示意他看向少女，少女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雙眼也眯了起來，雖然臉部肌肉還是沒怎麼動，但也足以讓別人察覺到她不耐煩的情緒。

「......？！那還真是抱歉......」

「......沒關係」

「咳咳，回歸正題，雖然名稱沒有統一，但剛剛那些不知哪來的不明生物，我們國家稱之為『獸』」

「現在還是不清楚牠們的來歷嗎？」

「是的，雖然有派人去調查過，但大多都一去不返，少數有回來的都是因為太害怕而逃走的」

少年的語氣透著一絲惋惜。

「是嗎......」

少女略微失望地垂著眼眸。

「對了！妳為什麼警報響起時，妳沒有去避難所？妳使出的那股強大到令人驚訝的力量是什麼？還有......」

青年連連追問著少女，這讓少女顯得有些困擾。

少年瞥一眼一望無際的廢土，又將目光落在一直問問題的青年上。

「......在那之前，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比較好，雖然已經沒有敵人了，但還是在戰場上」

少年拍了一下青年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繼續追問了。

「而且我們也差不多要集合了，那個......妳......」

「請問妳的名字是？」

少年這時才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少女的名字。

「......我有必要回答嗎？」

「名字......問這個有必要嗎？

少女有些疑惑。

「妳當然沒有必要回答我的問題，但感覺一直叫『妳』有點不太禮貌，知道名字也比較好找人，而且......」

「名字就是那個人的本身，不知道名字的話就是不了解那個人......我是這麼想的」

少年微笑了一下，這個微笑的殺傷力大到有種什麼事情都能為他做的感覺。

「......！」

「明明只是一個名字，不過是一種稱呼的方法，這個人卻能說出這麼多理由，想太多了吧，但是......

殘霜露出了像是懷念某個人的表情。

「我叫......殘霜，凜月 殘霜 」

「「這種想法，我不討厭」」

殘霜磕磕絆絆地唸出自己的名字，感覺像是很久沒念一樣。

「凜月 殘霜......我知道了，謝謝妳告訴我」

少年笑了一下。

「我們接下來要去集合以及報告作戰情形，可能會花點時間，妳不介意的話可以去『冰貓』等我們嗎？我想正式向凜月小姐致謝，還想問妳一些事，當然，不要的話也沒關係」

「『冰貓』？」

殘霜疑惑地看著少年，在她的腦袋裏似乎沒有這個名詞。

「啊，就是一家甜品店，妳應該有看到一棟造型很特殊的建築，那家店上面有一隻用冰做的大貓，很顯眼」

「來的路上好像有看到一棟上面有一隻冰貓的建築，的確挺顯眼的......

「我考慮一下」

「非常感謝妳！」

少年與青年雙雙道謝。

「我們大概一個小時後就能過去了，在那之前妳可以在街上逛逛」

「好」

說完之後，少年跟青年就去跟隊友們會合了。

「啊......要去把斗篷拿回來......」

少女這才想起她好像把自己的斗篷丟到不知哪裡去了。

「我把它丟去哪裡了......欸......可能要找了。

少女嘆了一聲氣，並認命地走去那時站上的高台附近尋找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