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結局(4)

A台：插播一則最新消息：高雄晚間發生一起重大事故，一輛自小客車疑似因天雨路滑車速過快，擦撞護欄後失控滑行，導致後方車輛閃避不及，攔腰追撞……
B台：警方隨後證實，肇事車輛內的乘客為藝人藍昊天，駕駛則是他助理丁學洋，據了解，藍昊天傷勢嚴重，可能有生命危險，目前還在搶救中。

雲漢一下高鐵就接到訊息，拚了命地一路趕往醫院，他跳上計程車，一臉擔憂地說：「市立醫院，麻煩開快一點，我的，我的家人出車禍了。」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昊天說過的話：「當一個故事完結的時候，就會形成一個平行宇宙，在那個時空裡，我們會永遠相愛。」
還有阿秀導演說過的話：「一個角色的死亡，必須為另一個角色帶來成長，死亡才有意義。」
甚至是自己開過的玩笑：「你知道我很怕鬼吧？我一點也不想在你的塔位前起舞。」
不要，不可以。這不是結局。

醫院裡，阿海坐在輪椅上，滿臉是血。
雲漢匆匆趕到醫院，看到阿海：「阿海，昊天呢？昊天在哪？」
「藍天昊先生的家屬？」護理師跑過來問。
「我是他男朋友，不對，未婚夫，我們訂婚了。」雲漢秀出手上的戒指。
「呃，可以請他的家屬過來嗎？」
「他的爸媽都過世了，他沒有其他親人，只有我。」雲漢焦急地解釋著。
「了解，那我先問問看。」護理師匆匆離開開，雲漢來回踱步，懊悔還沒登記結婚。
不久，護理師又了跑過來，對雲漢說：「先生，我們這邊請喔！」
雲漢跟著護理師快步走去。

雲漢坐在手術室外等著，阿海已經包紮完成坐在他身邊。
「對不起，都是我開車不小心才會這樣。」阿海說。
「不能怪你，你也是為了甩掉那些跟車的人。他會沒事的，別擔心。」雲漢反過來安慰阿海。
「幹，記者一直打來，煩死了。」阿海關掉手機。
「等昊天手術完，你就開記者會說明，我跟你一起。」雲漢說道，他已經做出決定了。

張姐風風火火趕來了。
「昊天怎麼樣了？」
「還在手術，醫生說他狀況還算穩定。」雲漢鎮定地說。
「那就好，手機給我。」
「我不要。」雲漢拒絕。
「我知道你想幹嘛，拜託你千萬不要衝動，這樣不但幫不了他還會害了你自己。」
「他需要我，他也只有我，無論如何我都要陪在他身邊。」
「你是他的好朋友，當然可以陪在他身邊。」
「未婚夫，我們訂婚了，等他出院就去登記。」
「你冷靜一點聽我說。現在外面一堆記者都在等消息，等一下先請阿海以工作室的名義發文說明昊天的情況，告訴大家有任何進展都會第一時間更新訊息，也大家配合，不要打擾病人休養。接下來幾天的工作我會幫你排開，你可以待在這裡陪他，但請不要做傻事，好嗎？」張姐給出了合理的建議。
「好，我知道了，謝謝張姐。」
「昊天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我也很關心他，但我們一定要小心，不要引起更多麻煩。」

A台：藝人藍昊天昨晚發生車禍，造成全身多處骨折、腹腔出血及輕微腦水腫等傷勢，他的個人工作室發表公開聲明，表示藍昊天生命跡象穩定，沒有大礙，今天清晨已經轉進一般病房，但由於腦水腫尚未消除，目前仍未恢復意識，而為了讓病人好好休養，工作室也呼籲粉絲不要前往醫院。
B台：藍昊天的演藝圈好友們在網路上發起串聯祈禱 #PrayForSky，粉絲們也紛紛送上祝福，希望他早日康復。

病房裡，雲漢寸步不離地守著昊天，中午，李媽跟雲絮都來了。
「我幫你帶了一些衣服過來，先放這裡。」李媽說，隨手把東西放進櫃子。
「謝謝媽。」
「我也找了看護，晚上就會過來幫忙。」李媽說。
「不用，我可以自己照顧他。」
「可是……」
雲絮拍拍母親，開口問：「你吃了嗎？」
「吃了。」
「吃了什麼？」
「蛋餅。」
「蛋餅是早餐吧？現在都中午了，我買了水餃跟鍋貼，你要吃哪一個？」
「我不餓。」
「不餓也要吃，你這樣不吃不睡，我看藍昊天還沒醒來，你就先倒下了。」
「他很快就會醒來，我要看著他醒來。」
「好好好，對不起，我講錯話了，他很快就會醒來，我們先吃飯好不好？」

下午，阿秀導演、美娟老師跟《旋律與詩》的團隊來了。傍晚，阿杜導演跟《小島漫遊》的團隊也來了。
朋友們都在網路上留言，替昊天加油，唯獨雲漢不行。
他不能像其他朋友一樣，簡單寫下「昊天加油！早日康復。」因為他們不只是朋友。
他不能告訴大家，昨天他接到阿海的電話，一路趕來醫院時，有多害怕；他不能告訴大家，當護理師請他聯絡家屬時，他有多著急；他不能告訴大家，此刻他陪在昊天身旁，心裡有多難過。他什麼都不能講。

但網友們並不理解，反而怪他不關心昊天。
網友Y：李雲漢IG被盜了嗎？也太安靜了吧！怎麼沒發文幫昊天祈禱？
網友Z：工作再忙也該關心朋友吧！

隔天，病房裡迎來不速之客。
Max跟Uno剛好出外景到高雄，順路過來探望昊天，沒想到Tony也來了。
「這是Tony，以前MUSTBE的成員，他剛好來出差就一起過來了。」Max說。
「我知道他是誰。」雲後轉頭對著Tony說：「這裡不歡迎你，請出去。」
「怎麼了怎麼了？Tony一下飛機就從機場趕來，你是不是對他有什麼誤會？」Uno問。
「你們自己問他！當年就是他偷拍昊天約會的影片，PO上網爆料的。」
「我沒有爆料，不是我。」Tony急著反駁。
「不是你？昊天說他都看到了，但他沒有跟任何人講，因為他怕講出去你會沒朋友，所以他才退團。」
「靠，這是真的嗎？我們把你當兄弟欸，你怎麼……」Max問。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影片是我拍的我承認，那時候我以為他要跟張姐見面，所以就偷跟過去，沒想到他是去約會，我一時衝動拍了影片寄給公司，但我發誓，我真的沒有PO上網，我也不知道是誰爆料的。」
「是張瓊文。」門口傳來聲音，阿倫哥來了，他是當年MUSTBE的製作人。
「阿倫哥，你說什麼？是張姐？」雲漢驚訝地問。
「對，我猜是她。那時候公司助理收到一封匿名信，以為是狗仔寄來的，轉寄給我跟瓊文，瓊文說她會處理，沒想到晚上就被爆料了。」

「好奇怪，如果偷拍的人要爆料幹嘛還要寄信？」阿倫問。
「網路上什麼人都有，有什麼好奇怪的？被爆料也好，剛好這陣子有點乾，我們就先發個聲明，澄清兩人只是朋友，刷一波流量，過兩天再開記者會，宣布昊天要單飛出道，肯定會有很多媒體來，反正宣傳照跟新歌都有了，再拍個MV，弄個周邊，就可以辦見面會了。」張姐信心滿滿地說。
「所以那個女生到底是不是昊天的女朋友？」阿倫問。
「不管是不是都要說不是，不然怎麼跟粉絲交代？再說那個影片，沒牽手、沒接吻，又不能證明什麼，就算是正牌女友也沒關係，先分開一陣子，等昊天事業上軌道了再公開，到時候粉絲也會祝福的。」張姐說。

「其實那時候信一寄出去我就後悔了，我真的沒想到，後來事情會變成那樣。」Tony說。

客人離開以後，雲漢對張姐的作法耿耿於懷，他突然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當年，曉玫從美國回來，他跟昊天去電台錄David的節目，收工時，兩人安靜地一起等電梯。
「你先走吧！我上個廁所。」雲漢突然對昊天說。
「好，明天見。」昊天進了電梯。
「嗯。」雲漢說。
這時另一部電梯開門，張姐來了。
「張姐，妳怎麼來了？」雲漢問。
「我找David有事。怎麼只有你？昊天呢？」
「他，有事先走了。」雲漢支吾其詞。
「什麼事？」張姐一臉狐疑。
「約會啦！我剛剛聽到他說要去女朋友家裡吃飯。」David從旁經過。
「女朋友？」張姐愣了一下。
「欸？妳不知道嗎？哎呀呀，當我沒講。妳找我什麼事？」David問。
「你上次不是說要找助理主持人？我有兩個人選你看一下。」張姐跟著David進辦公室。

後來雲漢吃完飯又繞回公司拿東西，經過張姐辦公室，聽到她在講電話：「還順利嗎？好，那就明天下午，OK，先這樣，欠你一次。」
張姐掛了電話轉頭看到雲漢，有些驚訝地笑著問：「嘿！雲漢？你不是回家了嗎？」
「我團購的蛋糕忘了拿，已經冰兩天了。」雲漢秀出手上的蛋糕。
「喔，那要趕快吃喔！過期就可惜了。」
「嗯，我這兩天就會吃掉它。」

有沒有可能當年昊天在公園被偷拍的照片也是張姐安排的？
這個疑慮還沒釐清，另一件事情的真相又浮現了——雪臻傳了訊息過來。

雲漢：

有件事情我想跟你道歉。上次你跟昊天被偷拍後，我們兩個的廣告也受到牽連，張姐為了止血想出一個辦法，她跟我說：「妳去看首演，謝幕後去送花，然後請雲漢送妳回家，可以送到樓上更好，其他的交給我。」
我不知道要怎麼辦，只好照做。這兩天看到昊天出事，你卻什麼都不能說，我覺得很難過，對不起。

雪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