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兩百年後的希望

一望無際的草原。

前進的古董車。

身邊的少女。

時不時傳到耳邊的歌聲。

以前的我不能這樣放空幾十分鐘的，但現在覺得這樣子也不錯。

我叫哈爾特，18歲，現在為了各種奇怪的目標，與莉婭在各個國家之間旅行。

現在是8月下旬，但是在大陸北方感覺一點都不會熱，風吹過來時甚至有點冷。

北方就是這麼的無聊。這片草原都長得一個樣，一開始還能拿相機拍幾下當作消遣，但過幾十分鐘了，還是同一片景色，連隻牛或是羊都看不到。

「哈爾特，幫我把水壺拿過來。」

莉婭是一個很奇怪的人，要不是小時候都是一堆人玩在一起，我跟她根本不會認識。

她留著黑色長髮，臉的兩旁有兩束超長鬢角掛在胸前，話說這是什麼造型來著？記不得了。體型小小隻的，特別可愛。

雖然跟我差了兩歲，但是我們相處還挺快樂的，性格奇怪的人會互相吸引，這話說得真沒錯。

「會覺得無聊嗎？」我把水壺遞給莉婭。

「嗯……讓丹尼講講上次他被主管罵的故事吧。」

「那不是也很無……」

話還沒說完，前方就傳來了異常有感情的回應。

「對！我跟你們講！那個人真的有毛病你知道嗎！」

丹尼是我的死黨，雖然年紀略比我大一些，但性格就跟漫畫裡的熱血笨蛋一樣。現在在接各種的打雜工作，也因此常在大陸中跑來跑去。我這次就是蹭的丹尼的車子，真是方便。

「這種人到底是怎麼當上……啊！」

我們三人同時望向前方，地平線上冒出了一個小城鎮，那裡應該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嗯……我看一下……」

丹尼放慢了車速，拿出地圖，仔細的比對位置。

「應該就是那裡沒錯了，這樣的話不用幾分鐘就能到了。」

開了這麼久的車，我光是坐著都累了。

「好……好耶……」莉婭靠在我身邊，感覺要死不活的。

「好了，打起精神來！把拿出來的東西收一收吧。」

這次打算在大陸北方的某個小城鎮停留幾天、觀光，之後在往東南方前進，到穆德拉比帝國看看。

莉婭坐了起來，把身邊的東西都放回背包裡，說實話也沒有帶什麼特別的物品，只是一些書跟筆記本，以及一個小相機而已。

「好了兩位，時間不多了，說點正事吧。」

「你還記得艾拉跟瑞兒吧！」

「嗯……那兩個總是在一起的女生？」

「對對對，她們好像認識一個很厲害的醫生的樣子。」

「醫生？哪位啊。」

「這個我也不知道，如果你能遇到她們再當面問吧，要不然你等下抄一抄電話號碼，不過她們也很少接就是了。」

這下幫大忙了啊。

更開心的是莉婭，笑的連牙齒都露出來了。

真是太好了。我在心裡這麼想著。

聊著聊著，距離那座城鎮也只剩一點距離了，能聽到人群吵雜的聲音，雖然這種地方也沒有多少人，但是跟剛才那片連隻小動物都沒有的草原比起來，差異還是挺明顯的。

「好！到了，下車吧。」

我拿上行李，準備下車。這個車子跟最近出現的小型車不一樣，應該說根本就是貨車的改良版，上車跟下車都很不方便。

「小心點喔。」「要我抱你嗎？」

「拿好你的東西啦！」

「對了哈爾特，下次來的時候應該會換成新型的車子。」丹尼突然將頭探出車窗說著。

「終於要換車了？」

「唉，時代變得很快，時不時就會冒出一堆想像不到的東西，這種車子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丹尼重新發動了車子，一個180度迴轉背向我們。半小時前有遇到一個岔路，他應該是要往哪裡走才對，真是辛苦他了，下次多給他點小費吧。

「好了，掰掰囉！」

丹尼將手伸出窗外，手背朝向我們揮著手，老朋友就是這樣，兩邊都沒什麼誠意。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四點半，太陽已經慢慢往西邊落下。

這就是我們旅途的第一站。

我走在莉婭前面，進入這個小城鎮。

「話說這裡好像沒有安全檢查的樣子。」

「挺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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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忽略了路上所有的店家，直接進了旅館。

但說是旅館可太抬舉它了。

這裡可不像廣告上的豪華飯店一樣，簡陋的不行。但我們也不在意，因為不會停留在這裡很久。當然，低價格也是一個因素。

我將行李放在門口的小檯子上，打開背包開始清點物品。

莉婭則坐在床上休息，看來要這裡休息好一回才能出去了。

嗯……該有的都有，最裡面的夾層有處明顯鼓起，這就不用看了。

「什麼時候出去呢？」

「等我一下，我補充下體力。」

莉婭躺在床上，臉上掛著一副三天沒睡覺的表情。

於是我們又在房間坐了二十分鐘。

「鑰匙就由我來保管吧。」

我們走出房門，地板上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響，這個屋子是不是有些老舊了，感覺好不安全。

「你說會不會在大廳裡走一走就遇到熟人了？」莉婭又拋了個奇怪的問題。

「怎麼可能啊！」

旅館的前面是個十字路口，餐廳、水果攤、雜貨店……，有各式各樣的店家，行人來來往往，還能看見幾台腳踏車，沒有紅綠燈，也沒有斑馬線。

「這個能喝嗎？」

「還算是個有不少客人的店，應該沒問題。」

像這種偏僻的地方的食物都會感覺有點排斥的，飲料也一樣。

路邊有一組人在拉大提琴，有不少人圍在他們面前。

莉婭把相機上的鍊子掛在身上，但沒有拿起來拍，眼前看到的畫面她好像都不在意的樣子。

「相機是拿來幹嘛的啊？」

「這個地方有個很厲害的東西喔！走到遠一點的地方你就知道了。」

我們走了一段時間，可以感覺到人群和店家的數量越來越少了，路旁的植物也開始多了起來。

「喔喔喔喔喔！就是那個！」

莉婭指向路邊，以雖慢但是很罕見的速度小跑步過去，那裡長著幾朵花的樣子。發現了全新品種？好無聊的玩笑，她又不會懂這些事。

「你看你看！這個只有在北方才看得到。」」

我也蹲了下來，仔細觀察。

「這不是跟一般的花沒兩樣嗎？」

「一般的花可不會有十幾種顏色，而且你看從底往上還是漸層的。」

「你從哪裡聽來的？」

「艾拉姊姊。」

「還想說你變聰明了呢。」

「那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得拍下來。」

莉婭拿起相機開始找角度，她該不會是想要收集所有顏色吧？感覺像是她能做出來的事。

「啊！那裡有種藍色的！」

好像沒說錯。

已經快要六點了，可以明顯感覺到天變的越來越黑。

「去吃晚餐嗎？」

「當然好！」

終於有很值得期待的事了，北大陸這樣的地方，食物究竟是什麼味道？

南方有米食文化，在往東又是沿海地區，雖然離我們家鄉有段距離，但是也可能差不多吧！

我們走進一家明顯比較大的，能放下四到五張桌椅的餐廳，我們判斷好壞的方式就是這麼直觀。

等了幾分鐘後餐點送上來了，我們兩人馬上開始品嚐。

「……」「是好吃的對吧！」

「但是很普通啊……」

「嗯，普通。」

看來在偏僻地方找到隱藏美食，還是個小概率的事情。

吃完飯後，我們又在附近逛了逛。

等到回到旅館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莉婭好像走的特別累的樣子，又是無精打採的坐在床邊。

我打開窗簾，在三樓應該也看不到什麼東西才對，果不其然，一片黑壓壓的，什麼都看不見。

「哈爾特……」

「怎麼了？」我轉過去看向她。

「腳….又開始痛了……」

這就是其中一個目標。

我走上前，坐在莉婭的旁邊。

大概是五年前開始的，莉婭的右腳踝不知怎麼，時不時就會這樣子發出疼痛感，據她表述好像是跟一般的撞傷或是抽筋完全不同的感覺。

而且最近好像越來越嚴重了，就連平常走路都會很無力。

然而去了很多家醫院，在和平聯邦打聽了一輪，都不知道這是什麼病？因什麼而起？

莉婭往後躺了下去，再用手把身體往上挪了兩下。

「哈爾特，看一下腳。」

我看向她的腳踝，沒有腫塊，沒有瘀青，更沒有傷痕，跟一般人沒有兩樣。

我不是醫生，對於這種事情，我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握住她的手，只希望她能夠安心一點。

而不幸中的萬幸是，每次像這樣持續一兩分鐘後，就完全不會痛了。

手上傳來的疼痛感也逐漸減弱，看來是穩定下來了。

我將冰敷袋遞給莉婭，雖然我知道這樣完全沒用。

「所以呢？沒變？」

「沒有……」

莉婭十幾年來也沒受過很嚴重的傷，如果連傷口都看不出來，問題就嚴重多了。

莉婭低下頭，感覺在思考些什麼。

「那個醫生一定知道什麼。對吧？」

我立刻拿起手機，撥動了號碼。

等了半分多鐘，結果是早已預料到的沒有接。

這可怎麼辦啊……

我坐在床邊，沉默了好一陣子。

「氣氛有點不對喔。」

莉婭移到了我身邊來。

「我沒事的，不過就是每週痛個幾分鐘而已。」

如果莉婭還能走，而且不是那種痛不欲生的症狀的話，確實是沒什麼影響。

但你要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我不希望我們的生活，會因這件事受到太大的影響。」莉婭的頭沉了下去。

「每個人心中最重要的事情都不一樣啊，哈爾特！」

「在說什麼東西……」

我也往後躺了下去，並轉頭看了看莉婭。

「比起不知道名字的小病，你更想要單純的享受生活，是這個意思嗎？」

「對對對！就是這樣！」

莉婭說得對，我們好不容易能兩個人出來呢。而且我們也拿到了一些線索，旅行才剛開始就走上正軌了，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而且我覺得連找到原因只差一點距離了。」

「你怎麼知道？」

莉婭擺出了一個很神秘的微笑，以往我會誇她這樣很可愛的，但現在的我卻不那麼覺得，反倒是感覺奇怪。

「靠直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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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我們洗了個澡，如果沒有要做的事情，其實就可以先睡了。

「哈爾特，為什麼我們要來旅行呢？」莉婭躺在床上問著。

這什麼問題啊？

「到東方想個辦法治好你的腳吧。」

「還有呢？」

「還有啊……說實話，我也沒想那麼多，感覺就是得出來看看。」

我關上燈，也鑽進了被子裡。

『每個人心中最重要的事情都不一樣啊！』

最重要的事情，又是什麼呢？

「莉婭呢？」

莉婭猶豫了幾秒鐘，看來她也不太確定，這到底是什麼對話。

「我只要能永遠跟哈爾特在一起就好了。」

竟然是這麼浪漫的答案嗎？

「永遠啊……哈哈，說不定真的能一直在一起呢！」

莉婭轉過身來，因為剛關上燈，所以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她正微笑著。

「我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從開始到結束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