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本章節 3827 字
更新於: 2023-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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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是唐育哲一直以來保持的習慣，即使穿越他仍然習慣地拿支筆、拿本筆記本隨時隨地寫些什麼、或是記錄點什麼。
而現在那本筆記卻被人撕爛了丟在垃圾桶裡。
「那不是你的筆記本嗎？」申海藍認得那本咖啡色書皮的筆記本，是唐育哲隨時帶在身邊的，今天早上唐育哲找不到它，他還熱心地要幫他找，沒想到才隔一節課的時間就看見它出現在垃圾桶裡。
「嗯。」唐育哲沒什麼情緒，淡淡地應了聲。
這是寫在故事裡的情節，他早知道會發生，所以他一點也不意外。幸好那本筆記本上記的都是些不重要的東西，所以他也不會覺得生氣。
「為什麼會被丟在這裡？」申海藍不懂，身為人魚的他不明白什麼是欺負、霸凌，在人類的世界中，他像白紙一樣純潔。
看見那本唐育哲常常隨身帶著的筆記本出現在垃圾桶裡，他直覺地要幫他撿回來。
「不用了。」唐育哲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行為。「丟了就丟了，不要了。」
他聽見背後班上同學竊竊私語的聲音，也聽見零星的嘻笑聲，他回頭只見何俊民坐在桌子上，冰冷的眼神朝他掃了過來，而他前面兩個平常把他當大哥一樣的男生，正附在他耳邊說悄悄話，訕笑的眼神時不時朝他飄來。
很明顯就知道是誰幹的好事。唐育哲心想。何俊民那討厭他的神情還真是遮都不遮一下。
「可是那不是你重要的東西嗎？」申海藍不解地看著他，那筆記本明明是他不離身的東西，怎麼說不要就不要了，而且從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他是真的不在乎。
「沒關係。」
反正他早習慣了。唐育哲看著被丟進垃圾桶的筆記本，漠然地想，當年他中途轉學至社區高中時，班上同學也是這樣對他，他們嫉妒他考上他們考不上的一中，於是把自己的自卑感發洩在他這個從一中轉學過來的人身上。
唐育哲知道筆記本不過是個開端，之後一定還會有更惡劣的行為。
雖然是他曾經歷過，並將之寫進故事裡的，但重新體驗這段霸凌的過程，唐育哲還是有種自作孽的感覺。
故事裡的唐育哲就是這麼被大家討厭，怎麼可能會反轉呢？
上課鐘響，班上同學已經走得一個都不見，下堂的體育課，大家都到泳池集合了，唐育哲慢吞吞地拿起泳具對申海藍說：「上課了，快點走吧！」
「好。」申海藍見唐育哲已走出教室外，慌忙地回座位上拿起泳具要追上去，離開教室前又多看了垃圾桶一眼，終究還是忍不住折回來，將垃圾桶裡的筆記本連同被撕破的頁面全部撿了回來。
豔陽高照的天氣，雖然是過了最炙熱的時間點，熱情的陽光依舊不減其威力，閃耀著奪目的光芒與熱度。
濱海高中的泳池邊，一群年輕的高中生換上了泳裝、泳鏡，在池邊照著體育老師——王啟仁的指令做伸展操。
「一、二、三、四……」王啟仁一邊帶操，一邊眼神巡視著學生動作有無確實，突然眼角看見一個人影，貓著腰打算偷偷摸摸混入人群中。
「申海藍！」王啟仁馬上大聲地將人點名，「你以為我沒看到啊？怎麼那麼晚才來？」
被點名的申海藍不好意思地站直身體，尷尬地笑：「對不起，我肚子痛。」
「你們每個人遲到都說肚子痛！腸胃有那麼差嗎？」王啟仁沒好氣地說。
全班頓時哄堂大笑。
好在王啟仁脾氣好沒追究，揮揮手就讓申海藍進隊伍中。
做完伸展操，聽完王啟仁交代完注意事項和功課後，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跳進水裡像魚兒一樣矯健地在泳池裡嬉戲。
泳池深度從一百五十到一百八十公分，對自己泳技有信心的同學在一百八十公分那邊的泳池裡玩得不亦樂乎，泳技沒那麼好的人就泡在一百五十公分的池邊玩。
就連申海藍都不敵本能的召喚，拋下唐育哲，在一群同學的慫恿下，一連展現出高超的游泳技巧。
唯一撐著池邊接受王啟仁指導的人，只剩下唐育哲。
「以前完全沒學過？連憋氣都不會？」大概是太久沒遇到必須從初級教起的學生，王啟仁不敢置信地皺起眉頭。
唐育哲難堪地搖了搖頭，不意外地聽見深水區傳來一陣訕笑聲，唐育哲朝深水區的方向看了一眼過去，何俊民和他的同伴們笑得猖狂，不時朝他的方向指指點點。
真是讓人不舒服。唐育哲想，但因為知道這是劇情的一部份，所以心裡倒是沒太多脾氣。
王啟仁指導了他十幾分鐘後，丟下一句「自行練習」，就去指導其他中高階的同學，留下唐育哲一個人站在淺水池邊，反覆地將頭埋進水中。
「現在居然還有人連憋氣都練不好。」
唐育哲聽見聲音抬頭，就見常在何俊民身邊的兩個跟班，賴志豪和耿紹光，不知何時圍到他身邊。
啊，來了。唐育哲心裡冒出這個念頭，目光下意識就越過這兩個人尋找何俊民的身影，但何俊民沒跟過來，他人在深水區和王啟仁說話，王啟仁揮動著手勢像在指導何俊民的姿勢，何俊民也看似認真地和他討論，忽然像是感應到唐育哲的目光，他抬眼向唐育哲看了過來，隨即皺了下眉頭，又將目光收了回去。
唐育哲垂下目光，心想：果然是何俊民讓這兩個人過來的。
「現在居然還有人連憋氣都不會啊？」
這兩人一接近唐育哲，立刻故意大聲地說。
唐育哲感覺附近同學的目光都圍了過來，帶著取笑和看好戲的意味，還有幾個人也跟著靠了過來。
「一中不教游泳嗎？那要不要我們教你怎麼憋氣啊？」賴志豪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問，耿紹光也跟著起鬨。
「一中不教讓我們教你啊，保証你一天就學會了！」
「對啊！難得我們校隊肯教你耶，你真是賺到了。」
他們一人一語，臉上都帶著和話裡不同的表情，是幸災樂禍，亦是看好戲的嘴臉。
「不用了。」唐育哲覷著空隙想走，但很快地被人堵上。
「沒聽老師說我們學校不會游五十公尺畢不了業嗎？你連憋氣都不會，是要怎麼學會游泳？」賴志豪帶著惡意的笑容，搭上了他的肩膀，手指按住了他的後頸，幾個人圍著擋住了體育老師的視線，然後用力地將唐育哲壓入了水中。
即使唐育哲早有了心理準備，但不會憋氣的他仍是被水灌進口鼻中，嗆得滿臉淚水。
「咳咳咳……」
「你也太沒用了吧？才那麼一下下就受不了嗎？」賴志豪只打算捉弄捉弄他，所以並沒將壓制太久，很快就放手，笑看唐育哲掙扎地站起來，滿臉狼狽的樣子。
其他人跟著一起鬨然大笑。
「喂，你們幾個不要欺負新同學啊！」王啟仁聽見笑聲，轉頭警告他們，但因為看不到清況也沒有要過來阻止的意思。
「老師，我們只是在陪新同學練習！」耿紹光轉頭對著王啟仁大聲說。
因為他們都是游泳校隊的，而王啟仁身為校隊的指導老師，平日和他們較為親近，知道他們平常就愛玩、愛開玩笑，自然沒有懷疑他們的話，以為他們就像平常一樣打鬧，唸了幾句就不管他們。
應付完王啟仁後，耿紹光回過頭對著唐育哲說：「你看我們多擔心你畢不了業啊！」
其他人又是一陣大笑。
唐育哲被水嗆得面紅耳赤，心裡又氣又無奈，自己一個三十二歲的人了，居然還要重回高中被人用這種幼稚的手段霸凌。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高中時的往事，當時他也是這樣被班上同學壓入水中，一群人在旁取笑他，卻沒有一個人出來幫他，他向當時的班導告狀，班導卻認為他大驚小怪。
「他們只是在跟你玩，沒有惡意，你是不是太過敏感了？」
「玩？他們想殺我！這也叫玩？」
「沒有那麼嚴重，你不是好好的嗎？」班導揉了揉額角，顯然不太願意處理這種事，勸道：「我知道你從一中轉來還不適應，但如果你不放寬心，你很難在這裡交到朋友。」
當時他氣憤極了，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對，被迫轉學、被迫和爺爺同住、被迫住在這個偏鄉僻壤，現在還被霸凌？
「這是什麼垃圾地方？什麼垃圾老師？」他破口大罵，換來一支小過的處份。
而霸凌他的那些同學卻是一點事也沒有。
總有一天，我一定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他忿忿地向自己起誓。
但是……看看現在的自己。
最後還是回到了這個地方。
甚至還回到高中時期……唐育哲無語問天，真的感受到人生無常。
周圍的同學還在笑，他們的笑聲將唐育哲從回憶中拉回，以三十二歲的年紀看著眼前這群十七歲高中生的笑顏笑語，他有點可以理解當時班導的感覺，誰能將他們此刻天真的歡笑當成殘酷的霸凌？
唐育哲已不似當年那般憤世嫉俗，甚至他心裡一點脾氣也沒有，只是漠然得像旁觀者一樣看著，像是不管什麼事都再激不起他心中一點漣漪。
他無所謂的表情激起了賴志豪的不快，他按著唐育哲的脖子準備再一次將他壓入水中，申海藍卻不知道什麼時候遊了進來，拉住賴志豪的手，制止了他的行為。
「你們在做什麼？」申海藍其實並不了解霸凌這種行為，在魚類的世界裡弱肉強食是一種天性，並不會激發仇恨的意識，魚類的天性中也不存在欺凌弱小的行為。
在他看來賴志豪他們和唐育哲像是在玩一種遊戲，但唐育哲不喜歡，而他看見唐育哲和他以外的人在一起，竟也產生一種不喜歡的感覺。
賴志豪和耿紹光被申海藍不聲不響的靠近給嚇了一跳，其他人也是。
明明好幾個人圍著唐育哲，為什麼會沒人發現申海藍游進唐育哲身邊？
「育哲，你們在玩嗎？」得不到賴志豪的回答，申海藍索性轉頭問唐育哲。
這一問，令唐育哲有些啼笑皆非，他知道人魚的天真浪漫，畢竟這是他的設定，但實際上看見申海藍將這份天真發揮出來時，又覺得他實在是純真過了頭。
申海藍見唐育哲的表情和緩許多，又問：「那我也跟你們一起玩？」
說完，他一手按著一個，不顧他們的掙扎，將賴志豪和耿紹光的頭壓進水裡。
所有人都傻眼了，一時間也不敢去阻止。
申海藍壓著他們好一會，才把他們放了開來。
賴志豪和耿紹光馬上抬起頭來大口喘氣，他們都是游泳健將，能憋氣的時間長，因此被申海藍這樣壓著頭也不至於嗆水，不像唐育哲那般狼狽，但當他們抬起頭時，臉上皆是驚恐不已的表情。
他們不懂，為什麼申海藍的力氣可以這麼大，他們已經是全力掙扎了，居然還掙不開他一隻手？
申海藍納悶地看著他們，眼神中有著單純的疑惑，問：「這好玩在哪裡？你們看起來也沒有很開心啊。」
唐育哲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得兩個人臉色鐵青。
賴志豪和耿紹光覺得面子丟盡，罵了聲髒話後，就跑了，其他人也跟著一鬨而散。
直到離唐育哲他們夠遠了，賴志豪才和耿紹光嘀咕道：「媽的，這傢伙的力氣怎麼那麼大？」
寫作是唐育哲一直以來保持的習慣，即使穿越他仍然習慣地拿支筆、拿本筆記本隨時隨地寫些什麼、或是記錄點什麼。
而現在那本筆記卻被人撕爛了丟在垃圾桶裡。
「那不是你的筆記本嗎？」申海藍認得那本咖啡色書皮的筆記本，是唐育哲隨時帶在身邊的，今天早上唐育哲找不到它，他還熱心地要幫他找，沒想到才隔一節課的時間就看見它出現在垃圾桶裡。
「嗯。」唐育哲沒什麼情緒，淡淡地應了聲。
這是寫在故事裡的情節，他早知道會發生，所以他一點也不意外。幸好那本筆記本上記的都是些不重要的東西，所以他也不會覺得生氣。
「為什麼會被丟在這裡？」申海藍不懂，身為人魚的他不明白什麼是欺負、霸凌，在人類的世界中，他像白紙一樣純潔。
看見那本唐育哲常常隨身帶著的筆記本出現在垃圾桶裡，他直覺地要幫他撿回來。
「不用了。」唐育哲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行為。「丟了就丟了，不要了。」
他聽見背後班上同學竊竊私語的聲音，也聽見零星的嘻笑聲，他回頭只見何俊民坐在桌子上，冰冷的眼神朝他掃了過來，而他前面兩個平常把他當大哥一樣的男生，正附在他耳邊說悄悄話，訕笑的眼神時不時朝他飄來。
很明顯就知道是誰幹的好事。唐育哲心想。何俊民那討厭他的神情還真是遮都不遮一下。
「可是那不是你重要的東西嗎？」申海藍不解地看著他，那筆記本明明是他不離身的東西，怎麼說不要就不要了，而且從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他是真的不在乎。
「沒關係。」
反正他早習慣了。唐育哲看著被丟進垃圾桶的筆記本，漠然地想，當年他中途轉學至社區高中時，班上同學也是這樣對他，他們嫉妒他考上他們考不上的一中，於是把自己的自卑感發洩在他這個從一中轉學過來的人身上。
唐育哲知道筆記本不過是個開端，之後一定還會有更惡劣的行為。
雖然是他曾經歷過，並將之寫進故事裡的，但重新體驗這段霸凌的過程，唐育哲還是有種自作孽的感覺。
故事裡的唐育哲就是這麼被大家討厭，怎麼可能會反轉呢？
上課鐘響，班上同學已經走得一個都不見，下堂的體育課，大家都到泳池集合了，唐育哲慢吞吞地拿起泳具對申海藍說：「上課了，快點走吧！」
「好。」申海藍見唐育哲已走出教室外，慌忙地回座位上拿起泳具要追上去，離開教室前又多看了垃圾桶一眼，終究還是忍不住折回來，將垃圾桶裡的筆記本連同被撕破的頁面全部撿了回來。
豔陽高照的天氣，雖然是過了最炙熱的時間點，熱情的陽光依舊不減其威力，閃耀著奪目的光芒與熱度。
濱海高中的泳池邊，一群年輕的高中生換上了泳裝、泳鏡，在池邊照著體育老師——王啟仁的指令做伸展操。
「一、二、三、四……」王啟仁一邊帶操，一邊眼神巡視著學生動作有無確實，突然眼角看見一個人影，貓著腰打算偷偷摸摸混入人群中。
「申海藍！」王啟仁馬上大聲地將人點名，「你以為我沒看到啊？怎麼那麼晚才來？」
被點名的申海藍不好意思地站直身體，尷尬地笑：「對不起，我肚子痛。」
「你們每個人遲到都說肚子痛！腸胃有那麼差嗎？」王啟仁沒好氣地說。
全班頓時哄堂大笑。
好在王啟仁脾氣好沒追究，揮揮手就讓申海藍進隊伍中。
做完伸展操，聽完王啟仁交代完注意事項和功課後，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跳進水裡像魚兒一樣矯健地在泳池裡嬉戲。
泳池深度從一百五十到一百八十公分，對自己泳技有信心的同學在一百八十公分那邊的泳池裡玩得不亦樂乎，泳技沒那麼好的人就泡在一百五十公分的池邊玩。
就連申海藍都不敵本能的召喚，拋下唐育哲，在一群同學的慫恿下，一連展現出高超的游泳技巧。
唯一撐著池邊接受王啟仁指導的人，只剩下唐育哲。
「以前完全沒學過？連憋氣都不會？」大概是太久沒遇到必須從初級教起的學生，王啟仁不敢置信地皺起眉頭。
唐育哲難堪地搖了搖頭，不意外地聽見深水區傳來一陣訕笑聲，唐育哲朝深水區的方向看了一眼過去，何俊民和他的同伴們笑得猖狂，不時朝他的方向指指點點。
真是讓人不舒服。唐育哲想，但因為知道這是劇情的一部份，所以心裡倒是沒太多脾氣。
王啟仁指導了他十幾分鐘後，丟下一句「自行練習」，就去指導其他中高階的同學，留下唐育哲一個人站在淺水池邊，反覆地將頭埋進水中。
「現在居然還有人連憋氣都練不好。」
唐育哲聽見聲音抬頭，就見常在何俊民身邊的兩個跟班，賴志豪和耿紹光，不知何時圍到他身邊。
啊，來了。唐育哲心裡冒出這個念頭，目光下意識就越過這兩個人尋找何俊民的身影，但何俊民沒跟過來，他人在深水區和王啟仁說話，王啟仁揮動著手勢像在指導何俊民的姿勢，何俊民也看似認真地和他討論，忽然像是感應到唐育哲的目光，他抬眼向唐育哲看了過來，隨即皺了下眉頭，又將目光收了回去。
唐育哲垂下目光，心想：果然是何俊民讓這兩個人過來的。
「現在居然還有人連憋氣都不會啊？」
這兩人一接近唐育哲，立刻故意大聲地說。
唐育哲感覺附近同學的目光都圍了過來，帶著取笑和看好戲的意味，還有幾個人也跟著靠了過來。
「一中不教游泳嗎？那要不要我們教你怎麼憋氣啊？」賴志豪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問，耿紹光也跟著起鬨。
「一中不教讓我們教你啊，保証你一天就學會了！」
「對啊！難得我們校隊肯教你耶，你真是賺到了。」
他們一人一語，臉上都帶著和話裡不同的表情，是幸災樂禍，亦是看好戲的嘴臉。
「不用了。」唐育哲覷著空隙想走，但很快地被人堵上。
「沒聽老師說我們學校不會游五十公尺畢不了業嗎？你連憋氣都不會，是要怎麼學會游泳？」賴志豪帶著惡意的笑容，搭上了他的肩膀，手指按住了他的後頸，幾個人圍著擋住了體育老師的視線，然後用力地將唐育哲壓入了水中。
即使唐育哲早有了心理準備，但不會憋氣的他仍是被水灌進口鼻中，嗆得滿臉淚水。
「咳咳咳……」
「你也太沒用了吧？才那麼一下下就受不了嗎？」賴志豪只打算捉弄捉弄他，所以並沒將壓制太久，很快就放手，笑看唐育哲掙扎地站起來，滿臉狼狽的樣子。
其他人跟著一起鬨然大笑。
「喂，你們幾個不要欺負新同學啊！」王啟仁聽見笑聲，轉頭警告他們，但因為看不到清況也沒有要過來阻止的意思。
「老師，我們只是在陪新同學練習！」耿紹光轉頭對著王啟仁大聲說。
因為他們都是游泳校隊的，而王啟仁身為校隊的指導老師，平日和他們較為親近，知道他們平常就愛玩、愛開玩笑，自然沒有懷疑他們的話，以為他們就像平常一樣打鬧，唸了幾句就不管他們。
應付完王啟仁後，耿紹光回過頭對著唐育哲說：「你看我們多擔心你畢不了業啊！」
其他人又是一陣大笑。
唐育哲被水嗆得面紅耳赤，心裡又氣又無奈，自己一個三十二歲的人了，居然還要重回高中被人用這種幼稚的手段霸凌。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高中時的往事，當時他也是這樣被班上同學壓入水中，一群人在旁取笑他，卻沒有一個人出來幫他，他向當時的班導告狀，班導卻認為他大驚小怪。
「他們只是在跟你玩，沒有惡意，你是不是太過敏感了？」
「玩？他們想殺我！這也叫玩？」
「沒有那麼嚴重，你不是好好的嗎？」班導揉了揉額角，顯然不太願意處理這種事，勸道：「我知道你從一中轉來還不適應，但如果你不放寬心，你很難在這裡交到朋友。」
當時他氣憤極了，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對，被迫轉學、被迫和爺爺同住、被迫住在這個偏鄉僻壤，現在還被霸凌？
「這是什麼垃圾地方？什麼垃圾老師？」他破口大罵，換來一支小過的處份。
而霸凌他的那些同學卻是一點事也沒有。
總有一天，我一定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他忿忿地向自己起誓。
但是……看看現在的自己。
最後還是回到了這個地方。
甚至還回到高中時期……唐育哲無語問天，真的感受到人生無常。
周圍的同學還在笑，他們的笑聲將唐育哲從回憶中拉回，以三十二歲的年紀看著眼前這群十七歲高中生的笑顏笑語，他有點可以理解當時班導的感覺，誰能將他們此刻天真的歡笑當成殘酷的霸凌？
唐育哲已不似當年那般憤世嫉俗，甚至他心裡一點脾氣也沒有，只是漠然得像旁觀者一樣看著，像是不管什麼事都再激不起他心中一點漣漪。
他無所謂的表情激起了賴志豪的不快，他按著唐育哲的脖子準備再一次將他壓入水中，申海藍卻不知道什麼時候遊了進來，拉住賴志豪的手，制止了他的行為。
「你們在做什麼？」申海藍其實並不了解霸凌這種行為，在魚類的世界裡弱肉強食是一種天性，並不會激發仇恨的意識，魚類的天性中也不存在欺凌弱小的行為。
在他看來賴志豪他們和唐育哲像是在玩一種遊戲，但唐育哲不喜歡，而他看見唐育哲和他以外的人在一起，竟也產生一種不喜歡的感覺。
賴志豪和耿紹光被申海藍不聲不響的靠近給嚇了一跳，其他人也是。
明明好幾個人圍著唐育哲，為什麼會沒人發現申海藍游進唐育哲身邊？
「育哲，你們在玩嗎？」得不到賴志豪的回答，申海藍索性轉頭問唐育哲。
這一問，令唐育哲有些啼笑皆非，他知道人魚的天真浪漫，畢竟這是他的設定，但實際上看見申海藍將這份天真發揮出來時，又覺得他實在是純真過了頭。
申海藍見唐育哲的表情和緩許多，又問：「那我也跟你們一起玩？」
說完，他一手按著一個，不顧他們的掙扎，將賴志豪和耿紹光的頭壓進水裡。
所有人都傻眼了，一時間也不敢去阻止。
申海藍壓著他們好一會，才把他們放了開來。
賴志豪和耿紹光馬上抬起頭來大口喘氣，他們都是游泳健將，能憋氣的時間長，因此被申海藍這樣壓著頭也不至於嗆水，不像唐育哲那般狼狽，但當他們抬起頭時，臉上皆是驚恐不已的表情。
他們不懂，為什麼申海藍的力氣可以這麼大，他們已經是全力掙扎了，居然還掙不開他一隻手？
申海藍納悶地看著他們，眼神中有著單純的疑惑，問：「這好玩在哪裡？你們看起來也沒有很開心啊。」
唐育哲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得兩個人臉色鐵青。
賴志豪和耿紹光覺得面子丟盡，罵了聲髒話後，就跑了，其他人也跟著一鬨而散。
直到離唐育哲他們夠遠了，賴志豪才和耿紹光嘀咕道：「媽的，這傢伙的力氣怎麼那麼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