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鷹低鳴之時.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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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18-10-28
「——喂!」模糊的呼喚後,一記手刀砸在他的頭頂。
「什麼?」猛然回神,坐在圓凳上的阿緹兒抬頭,看見因泰倫正站在自己背後,低頭看著自己,黑色的馬尾從肩膀上滑了下來,髮梢落在空氣中。
「居然做這個這麼入神啊。」勾起嘴角消遣了一句,因泰倫看著桌上的機器人模型:「警覺性不足啊,黑禿鷹。」
「這原本就要專注。」不悅的反駁了句,阿緹兒暫時放下手中的鑷子:「而且你不是負責警戒了麼。」
「就是啊。」跟著附和了一聲,小女孩從她自己組裝的模型零件中抬起頭,不高興的指責了一句:「你不可以亂打阿緹兒叔叔。」
「是,是,明白了小公主。」哈哈的笑了出來,因泰倫像是心滿意足一樣,將雙手插進白西裝的口袋裡,歪頭看著他們兩個:「真是的,覺得有我看門就可以那麼放心的話,感覺真開心啊!」
「上次是誰在我看門的時候跟著兒童節目跳舞的……」阿緹兒低聲咕噥一句。
「哦,是我啊。」因泰倫爽快的舉手。
「還有我!」小女孩也興奮的舉起雙手。
「……幼稚。」嘆了口氣,阿緹兒卻沒反駁心中的溫度,只是抬起臉,再次看向因泰倫:「所以,是什麼事情?」
「啊啊,」聽見這問句,因泰倫也正經了些,兩隻手又從口袋裡拿了出來,慎重的拉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老大要我們帶上小公主,去見他。」
在幾天之前,按照著如同以往下達的指示,兩人將小女孩護送到這個新的藏匿處,同時也收到提醒,這應該是最後一次的護送任務。
這是一座私人的企業大樓,數十層樓高、亦有地下空間,佇立在盜賊都市最東方,在這一年的爭鬥之中,已然成為無人不知的堡壘——惡人之王的據點。
「話說,上次過來,也已經是一年前了吧。」這麼說著,因泰倫牽著小女孩,邊走著,邊回頭跟阿緹兒說話。
「嗯。」點頭,阿緹兒牽著小女孩的另一隻手,走在他們身旁。
「一年……感覺好久喔。」抬頭看著兩個保鏢,小女孩的眼中充滿敬佩:「你們一直都在外面嗎?」
「嗯嗯,都在外面喔。」應和著,因泰倫笑得像是頭開心的獵犬,牽著她轉過彎:「不過一年其實不久呢,等小公主長大之後,也會這麼覺得的。」
「是這樣嗎……」困惑的思考了起來,小女孩眨著眼睛,跟著他轉彎的腳步:「我覺得好久好久……」
「別在意。」阿緹兒開口,將眼神投向走廊盡頭,一扇緊閉的木門:「如果過得開心,一年很快就結束了。就像我們畫圖的時候,天很快就黑了一樣。」
「啊,原來如此!」小女孩恍然大悟。
「我怎麼沒想到這句。」因泰倫哎了聲,步伐依然愉快。
木門前有著看守,那兩人的面部剛毅,帶著一絲冷酷。
小女孩似乎感到有些害怕,因泰倫笑了笑,放開了她的手,讓阿緹兒抱起她,自己則向前去,說了幾句話。
「……明白了。」其中一人很快的點了頭,拿起腰上的無線電,向裡頭傳達了聲音。
門很快為他們打開,於是因泰倫領頭,阿緹兒輕輕抱著小女孩,走了進去。
就像他們第一次帶她離開戰場一樣。

直到站在鐵桌邊,阿緹兒垂眼看著。
白光照在金庫中,將這人的面孔照得蒼白,毫無血色。
他伸出手,慢慢的,慢慢的觸碰到他的臉頰。
曾經隨興束著的黑髮已被割斷而散亂,落在頰邊,指尖輕輕觸到,便感覺如同被冰冷的針尖刺痛。
也或許,疼痛的不只是手指。

「你們來了啊。」懶懶的趴在辦公桌上,那位帝王每次見面都是不同的面孔,只是那深沉的雙眼同樣惑人心神。
在看見那身影的同時,阿緹兒與因泰倫不禁都挺直了背脊,細微的緊張於心中鼓噪。
「好痛……」突然聽見小小的聲音傳來,阿緹兒驚了一下,低下頭去,發現自己不知不覺握緊了小女孩的手掌,讓她露出了難受的表情。
「抱歉。」連忙鬆了鬆力道,他低聲。
「小公主,對不起。」另一頭,因泰倫也小聲說。
「嗯……」小小的手掌在他的掌心裡動了動,小女孩很快又抬起頭,給他們一個笑容:「沒關係!」
一道柔和的聲線傳來,推開那股他們所熟悉的溫馨。
「辛苦了。」從桌面上抬起臉,今天的惡人之王擁有女子的面容,蓬鬆柔軟的金髮垂腰,小巧的臉蛋上有雙魅人的眼眸,薄而紅潤的唇瓣勾起美麗的笑容。
「阿緹兒和因泰倫,你們兩位在這一年間,都將她保護的很好。」坐起了身子,她溫柔的瞇起眼睛:「交給你們真是太好了。謝謝。」
「不、不會……」從未想到能得到她如此直率的讚賞,即使是因泰倫也結巴了一下,連忙迅速的低頭:「這是我們的職責。」
「您能滿意就太好了。」同樣低下了頭,阿緹兒的回答沉穩,掩飾胸中感到的喜悅,不希望在她眼前失態。
「我很滿意哦。」笑了笑,惡人之王坐的旋轉椅發出轉動的聲音,她似乎正傾身,看著他們。
「很有精神的樣子……」細微的,那彷彿評估的話語飄入阿緹兒耳中:「也很開心的樣子。」
「您說什麼?」肯定也聽到了,因泰倫抬起臉,詢問道。
「嗯?……哦,」隨意地應了聲,惡人之王的目光正是落在小女孩身上,好看的雙眼輕輕瞇了起來,雙唇微張:「我是說,看起來……你們也努力讓她過得很開心呢,對吧?」
「是的……」因泰倫的回應還未說完,卻見她拿起了桌上的電話,輕快的接通了另外一頭。
紅唇張闔,稀鬆平常的將話語吐出:「好了,來把她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