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未完的故事

「歡迎來到1961年的紅杉廣場，當然啦這時代它叫做紅星廣場。」跟在最後面出現的尤里對著第一次來到這年代的俄羅斯神祕學街道的約瑟爾介紹著。
在蘇聯時因意識形態與政治關係原先俄羅斯的神祕學街道叫做「紅杉廣場」，直道史達林上台才將「紅杉廣場」改名為「紅星廣場」，直到1992年蘇聯垮台的一年後才改回「紅杉廣場」。當然不只紅杉廣場廣場這一個例子，許多的城市與街道都因當時的政治環境而有了修改，直到蘇聯解體才改了回來。
約瑟爾四處張望著，紅星廣場雖然叫做「廣場」但實際上這是俄羅斯的神祕學街道的統稱，像是法國的神祕學街道叫做「十字薔薇堡」。即使是在神祕學街道這裡的天空與外界一樣下著白雪，現在約瑟爾一行人所處的地方是一個類似露天市集的一個地方，可以看見各種人在市集內來往穿梭著，除了這裡大多都是神祕學家與少部分政府人員，這裡與外界並無二致。
「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了，得趕緊回據點。」米拉莉娜謹慎地觀察四周說著。
遠處可看見幾個身穿灰色軍大衣的政府人員正在四處巡邏。
「我們現在已經被通緝了嗎？」約瑟爾壓低嗓音問道。
「克格勃那邊可能已經被命運之門給控制住了，但也不排出是有人舉報了，這也側面說明在當時那家餐館時我們就已經被監視住了。」米拉莉娜同樣壓低嗓音回答道。
「該走了，這裡人多，趁他們還沒追上來。」尤里觀察著周圍接著說道。
三人匆匆行走在喧鬧的人群之中，與形形色色的人擦肩而過，融入人群之中的他們，看起來與他們身旁的人無異。
直到有人叫住了他們。
「前面的那三位，麻煩停下！」
一道男性的聲音叫住了三人，約瑟爾正想要回頭，卻被米拉莉娜給打住了。
「不要回頭。」
米拉莉娜先是加快了腳步，接著再次說道：
「不要停下。」
「克格勃嗎？」
「應該是。」米拉莉娜語氣堅定地說道。
一行人的腳步開始加快。
「喂！停下！給我停下！國家安全委員會命令你們停下！」男子也跟著加快腳步。
「答案揭曉。」尤里聞言說道。
跟在後面的克格勃拿起了通訊器「這裡是潘塔・切德諾！在紅星廣場第14號街區發現可疑人物！請增援！」說完他便拿起了魔杖往三人施展法術，「無關的人都讓開！」
第一發射出的法術沒有擊中三人而是擊中了一旁的攤販店鋪。
「克格勃裡還有神祕學家的嗎！？」約瑟爾感到有些驚訝。
「你不也替政府工作嗎？」
被尤里這麼一說的約瑟爾覺得也有道理，神祕學家畢竟也是人，也是要工作的！
約瑟爾掏出了他的法杖對準前面疊的高高的木箱，直到三人超過了木箱約瑟爾才射出法術。
碰！
疊成一層一層的木箱崩落，散落在約瑟爾等人剛經過的道路這使得克格勃難以前行。
這樣應該可以攔住他幾秒？聊勝於無。
好像脫離了克格勃地等人在拐過一處轉角，很快的三人面前出現了十名身穿灰色軍大衣的男子擋住了三人的去路。
「以妨礙執法與破壞私人物品以及擾亂安寧，你們被拘留了。」一名克格勃軍官說道。
約瑟爾等人想要往後退的時候後方又出現了四名克格勃。
前後都被堵住了，克格勃其中有五人是神祕學家正拿著法杖指著約瑟爾等人。
就在克格勃軍官示意上前抓人時，米拉莉娜壓低聲音對約瑟爾說道：「長官等一下你收到指示就抱著我往右邊的巷子裡狂奔。」
約瑟爾聞言腦中抱有疑問，但他決定照做。
接著米拉莉娜向尤里使了個眼色。
「魔女的審判！」米拉莉娜大聲喊道。
下一刻天崩地裂，轟然巨響！
以米拉莉娜本人為中心點周圍直到建築物都被震碎——大地撕裂著，如同審判的鐵鎚敲了下來，只是這次敲下鐵鎚的是魔女本人。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地裂給鎮住了，在克格勃還沒反應過來尤里從懷裡掏出了一瓶罐裝物，接著往地上砸去。
白煙四起，放眼望去全是白色的場景。
煙霧彈。
眾人的視線全都被煙霧彈給奪去了。
「跑！」尤里喊到。
約瑟爾抱起了因耗盡體力而跪在地上的米拉莉娜。
「你呢！」
「我負責拖住他們！你們先走，我隨後跟上！」尤里掏出了法杖並展開了一道透明的防護牆。
聽到要逃跑的克格勃立刻反應過來朝聲音發出的方向攻擊了過來。
約瑟爾猶豫了一下，但看了一下地上的米拉莉娜。我們在這裡也只是給尤里托後腿，一個抄起就是往米拉莉娜原先說的方向快速跑去。

兩人突破了克格勃的防線離開了街道，他們來到了一處無人的巷子內，白雪皚皚，寧靜安詳，到處都可見宣傳共產主義的海報，就好像剛才無事發生一樣。
「可以放我下來了。」
約瑟爾聽從米拉莉娜的話將她放了下來。
「沒事了嗎？」
「還好，可以走路了，只是暫時可能無法施展法術，大概要等個一天。」，說著米拉莉娜就帶約瑟爾拐入了另一個巷內。
「這裡是？」約瑟而疑問道。
只見米拉莉娜拿出鑰匙抵在了地面上，她輕輕一轉，原先的石磚地變成了一個洞！一個可以通向地底的洞！
「下面就是藏身地的通道了。」米拉莉娜在洞一旁說道，「等我先下去檢查狀況長官你就可以下來了，不要亂跑。」說完米拉莉娜便順著爬梯下去了。
「好的，妳可要小心啊。」
怎麼感覺米拉莉娜比我還有上級的樣子，這就是所謂的菜鳥上司與老手員工嗎！？
大約二十來秒的時間後，米拉莉娜從下面傳來了可以下去的指示。約瑟爾便也順著爬梯下去。
好亮。
有一道刺眼的光照出現在約瑟爾眼前——米拉莉娜提著煤氣燈站在約瑟爾面前。
被照得有些眼花的約瑟爾不舒服的瞇起了眼睛，直到提燈離開了約瑟爾面前才再次睜開眼睛。
約瑟爾向四周望去，藉助提燈微小的光芒，猜測這裡是一個下水道，只不過地上沒有一絲水花濺起的感覺，是抽乾了嗎？還是這裡不是下水道？
「這裡是被蘇聯給遺忘的下水道，基本上形同廢棄，跟上。」說完米拉莉娜向著一處走去。
兩人就這樣，邁步在昏暗寧靜的下水道中。
「到了。」米拉莉娜向著一面牆，接著又拿出那把鑰匙抵在了牆面上，同樣的轉動。
牆壁開始聚合蠕動——逐漸的變成了一扇石制大門。
米拉莉娜將大門打了開來。
「這裡就是TCM提供的據點。」米拉莉娜順手將一旁的電源給啟動。
有了光明的室內場景隨即映入了約瑟爾的目光內，這是一個狹長的長方形空間，兩側牆壁上鑲嵌著金屬柵格圍出的輝光燈，牆壁的角落還有著一扇門以及一個通風口——除此之外就是一個密閉空間。
「長官您要先洗澡嗎。」
「誒？喔，不用妳先就可以了。」
聞言米拉莉娜就逕自朝著角落的門走去。
「那長官您就先慢慢熟悉一下這裡。」行了一個禮後米拉莉娜就走進了應該是浴室的地方。
約瑟爾走到了沙發前坐了下來。
「......」
好閒阿，說是熟悉但這裡其實也沒什麼東西。約瑟爾將目光看向了前方的兩樣物品。
看電視還是看報紙呢？
約瑟爾坐直了身體，雙手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報紙攤了開來。
《真理報》......蘇聯時期的主流報紙嗎......他開始將目光掃過一個一個文章和報導。
『12月5日，蘇聯共產黨中央委員會主席尼基塔·赫魯雪夫同志發表了未來五年計畫和計畫經濟的方針......』
『12月10日我國與美國進行了第二次柏林談判......談判協議未能達成......』
『12月19日為了持續在航天領域的發展，中央與科學院等重要人物將在跨年當天有重要發表......』
約瑟爾白無聊賴的翻看了一篇又一篇宣傳國家思想與國家建設的文章。
「如何？」
背後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了正無聊著翻看報紙的約瑟爾。
「你回來了阿，有沒有受傷？」約瑟爾觀察著尤里的上下身。
「沒事，沒事，可別忘了我的法術技藝是甚麼，逃跑還是很好用的。」
兩人說話間洗完澡換好衣服的米拉莉娜從浴室內走了出來，約瑟爾讓剛回來的尤里先去，自己最後。
洗完澡後的約瑟爾走出了浴室看到米拉莉娜與尤里早已睡著了。
在看了看一旁掛在牆上的時鐘『10：02』
「今天晚上還真是夠刺激的。」忙活了這一整晚沒誰會是不累的吧。
好了，我也來該睡了，明天還得來問問兩人這次的任務到底是甚麼。
「啊～」打了個哈欠，早已躺在床上的約瑟爾睡意瞬間席捲而來。
「今天......真是個......美好的......夜晚......」約瑟爾腦中快速回放著今晚發生的事以及米拉莉娜與尤里兩個人的身影。
說完便閉上了眼睡了過去。

…………
……
一道道畫面在約瑟爾的夢中非快閃過。
『新聞快訊赫魯雪夫決定與北約簽訂和平條約......』
『叛軍領袖蘇斯洛夫同志帶領軍隊進入莫斯科綁架赫魯雪夫......』
『新蘇維埃國際社會主義共和聯邦成立......』
『今日稍早八點蘇聯向我國白宮發射了一枚長距離遠程核彈，總統以及其他重要官員均不幸去世......』
碰！碰！碰！
無數枚導彈發射，片地廢墟與殘骸在約瑟爾的眼前出現。
『慶賀吧！新世界的誕生！』約瑟爾轉過頭看見一個人影高聲呼喊道。
下一秒他看見自己站在藏身處眼前出現了一群身穿軍服的人，緊接著開始拿槍掃射。
米拉莉娜擋在了自己面前。
「嗯！」約瑟爾從夢中驚醒了過來，冒冷汗喘著氣的他有些迷惘，但他還是趕緊將燈打了開來，隨後快速叫醒了還在睡夢中的米拉莉娜。
「長官，怎麼了嗎？」
「沒時間了，趕快叫醒尤里我們得走了....」約瑟爾瞪大了眼睛，因為尤里並不再床上或是這裡的任何一處，他在哪裡？約瑟爾瞬間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而進入狀況的米拉莉娜也迅速察覺到了些甚麼而掏出法杖。
「得走！」米拉莉娜小聲地說。
碰！
門被炸了開來，一群身穿灰色軍大衣的人衝了進來用槍指著兩人。
約瑟爾與米拉莉娜迅速地拿出法杖準備應對。
下一瞬間，兩人的法杖均被某種外力彈了出去。
是法術攻擊。
約瑟爾將視線掃到了一旁，一個如同水波逐得透明薄層漸漸清晰形成一個人形。
「尤里！」米拉莉娜大聲喊道。
啪、啪、啪、啪。
一個穿著古典長袍西服的男子從軍隊中走了出來。
「做得好，世界改變就在這一刻。」
他有著削瘦的臉龐，棕色的中分髮下有著陰沉冷漠的灰色瞳孔。
尤里朝著他走向了過去，並拋下了一句話「這都是為了正確的選擇。」尤里站在了陰沉男子的一旁。
面對手無寸鐵的約瑟爾與米拉莉娜蘇聯軍官看向了陰沉男子。男子默默地頷首。
「瞄準！射擊」
「等等！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尤里大聲喊道，但密集的子彈已經掃向了他眼前的兩人。
米拉莉娜衝上前來擋在了約瑟爾面前。
碰！碰！碰！碰！碰！碰！
火花，在漆黑的槍口中閃爍著光芒，一連串節奏輕快的槍聲迴盪在這狹長的空間。
好熱。
突然，約瑟爾胸口一痛，瞳孔緊縮，整個人一下定在了原地。
「咳！」
地上撒滿了血。
好痛！
眼前視線逐漸模糊，思緒在渙散，米拉莉娜......米拉莉娜為了保護我而擋在了我的面前，她身上開始漸漸的出現大片紅色。
不行！要趕快......
耳邊又再次迴盪起一連串的槍聲。
碰！
我......這是倒在了地上嗎？奇怪？使不上力——身體的知覺的在逐漸消失，我開始感受不到手指與腳趾的感覺了
好痛！好痛！好痛！好熱！好熱！好熱！好難受！
嘴巴再不停的咳血。
劇烈的疼痛充塞滿了腦袋，驅趕了我的思維。意識在逐漸模糊擴散開來，我這是要死了嗎？
約瑟爾的呼吸的力度在漸漸地變小，視線在逐漸模糊朦朧，他看見了同樣倒在血泊中的米拉莉娜。
「一定......要救......妳......」
我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將手伸向米拉莉娜，突然，眼前一片黑，失去了全部的知覺和意識。

結束了嗎？
我已經死了嗎？
一切都結束了嗎？
正式出任務的第一天就慘遭背叛然後死亡。
這裡是哪裡？死之後的世界這麼安靜的嗎？
思緒浮動之間，不過一眨眼的時間，眼前的世界變得明亮了起來——花海，一片廣闊的銀白色花海，幽靜又夢幻，逐漸的能夠感受到有風吹拂著，以及聽見清脆的鈴鐺聲響。
花瓣在風中輕輕搖曳。
這裡是！
「歡迎回來，你還記得你是誰嗎？」一個介於男女之間的溫柔聲音——那個熟悉的聲音又再次迴盪在耳邊。
眼前那個模糊的人影又再次站在了約瑟爾面前。
「我......記得。」
恍惚間他看到了自己站在莫斯科河與米拉莉娜對視的畫面接著又與與尤里眺望克林姆林宮。畫面一轉他又看到了他和米拉莉娜兩人在餐廳等待尤里的畫面......一個個就在剛才經歷過的事情出現在了他的腦海畫面中。
「這樣的結局，你接受嗎？」那道神祕的聲音開口問道。
「這樣的結局......」
約瑟爾張了張嘴巴，又緩緩閉上，接著腦海的記憶又帶他返回了過去，回到那不久前發生的過去。
碰！碰！碰！
同樣的軍隊，同樣的背叛，同樣的火光，同樣的......背影。
最後畫面停在了米拉莉娜為了保護自己而衝上前的景象。
這些突如其來的畫面讓約瑟爾屏住呼吸，他的思緒開始浮動。
「這樣的發展......」
「這樣的過程......」
「這樣的結局......」
「這樣的命運......」
「這樣的故事......」
「你接受嗎......」
神秘聲音的這些問題在約瑟爾耳邊不斷的回響、盪開。
約瑟爾甩了甩頭並目光堅定的回答道：
「不......我，不接受！」
約瑟爾的聲音隨即迴盪著，在這幽靜的空間不斷延伸共鳴。
隔了一段時間，得到了回答的神秘人影發出了一道滿意的笑聲。
「是嗎......」
「那麼......就去反抗命運吧......」
人影以及銀色的花海快速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迎面而來的光芒。
這瞬間，約瑟爾內心升起了一道想法。
「這世間不該存在所謂命運。」
等光芒散去，出現在約瑟爾眼前的是黑夜飄著皚皚白雪的夜幕，接著將目光向遠處看去雪花飄散在克林姆林宮上方。
約瑟爾看了看手上的錶1961年12月20日7點05分。
回來了。
本以為再也不會見到雪了。
「長官，您還好嗎？」聽到了熟悉的叫喊聲——聽到了那本以為再也聽不到的聲音。
約瑟爾將目光看向出現在他眼前口氣冷淡的淡金髮少女。
「好，很好，就是有點冷。」
回朔的時間，轉動的指針，還有，熟悉的聲音。
這一次，慘劇不會再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