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好的......那這樣子就可以囉！」

　　「謝謝！」

　　「不會，慢走哦。」

　　正國目送最後一位客人離開後，郵局也就正式來到了下班前的收尾時間。

　　「呼──休息休息......」

　　子毅拿著買來的晚餐雞腿便當，坐著電腦椅滑過來，接近正在收拾東西的正國。

　　「嗯嗯......」

　　「......幹嘛？」

　　子毅眉頭一皺，抓著下巴狐疑問：「你最近......好奇怪哦。」

　　「哪裡奇怪？」

　　「嗯嗯嗯......就是很奇怪。」

　　「靠，說人很奇怪至少也說一下哪裡奇怪吧？這樣讓人很在意但又不知道問題在哪，很痛苦耶......」

　　子毅打開便當一邊開吃一邊說：「就好像......你看起來心情很好，但是你的氣色又感覺很差。啊啊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講啦......」

　　「氣色很差？我有黑眼圈嗎？是說你現在就要吃飯了啊......」

　　「嗯，有點深。」

　　正國打開手機前鏡頭檢查，發現自己真的有黑眼圈。

　　「奇怪，我沒有熬夜的習慣呀？」

　　「所以我才覺得奇怪嘛。」

　　不過正國並無放在心上地關掉手機，喝了一口水。

　　「該不會是跟女人做了吧？」

　　「噗！咳咳咳！說、說什麼啊？才沒有啦......」正國被對方胡亂卻剛好矇中的猜測嚇到噴水。

　　為了迅速轉移話題，正國平復後，轉而問問對方有關聯誼的事情。

　　「咳咳......話說回來，一個月前你不是參加過聯誼嗎？而且不是還有認識一些女性友人？啊現在怎麼樣了？有戲嗎？」

　　「哦？怎麼突然有興趣啊？我找給你看看......這個啦，這個Cindy，讀法律的，現在正在當檢察官，不錯吧？」

　　正國看著對方手機翻出的個人資訊照片，上頭是一名穿著正式裝扮與細方框的文靜美人。

　　「挺有氣質的欸。」

　　「還有呢！這個......還有這個......」

　　兩人邊吃飯邊看著美女的照片，正國不禁佩服說道：「你還真有一手，居然可以加到這麼多正妹的IG。」

　　「哈哈......現在這個年頭啊，加到女生IG並沒有什麼了不起，你看看我跟這些妹子的對話。」

　　正國看著看著，發現對方們的回應都很冷淡，可子毅開的話題或者應話明明都很有內容。

　　「哇......好慘......我超怕這種回應的，我至少都會加個XD。」

　　「這年頭用XD的都老人了啦！你多少用點表符或貼圖吧？我不是有送你一款嗎？啊。」子毅的臉像是想到了誰。

　　「嗯？你啊什麼？」

　　他翻閱IG，找到了一位有著姣好可愛面容的女子，版面上的照片大多都風景佔大部分的自拍照。從她的穿著也可以發現，是個偏愛森林系、日系打扮的軟萌女子。

　　連不怎麼著迷於現代女性，也很少接觸女性的正國，都不由得覺得她是個漂亮的人。

　　「她叫謝全馨，大四剛畢業，小我們三歲。當時我對她印象，好像正在準備找工作？」

　　「嗯，然後呢？突然跟我介紹她幹嘛？」

　　子毅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臉，翻著她過往的限時動態給正國瞧瞧，說：「我發現啊，她喜歡的東西跟風格都很老派，跟你一樣欸！你不是都喜歡一些老港片洋片、老動畫嗎？」

　　馬上就明白好友用意的正國，笑了一下後說：「我這種無趣的人，她應該不會喜歡的啦！」

　　結果子毅彈了彈響指，信誓旦旦地講：「這就是重點！她也是個很無趣的人！這句話是褒義！我敢打包票，你們真的挺佩的啦！」

　　正國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便拿起包包跟安全帽準備離開。

　　「不然......你先把她的IG傳給我，我回去好好考慮一下，那拜啦！」

　　「哦......好啦。你真的要好好考慮一下啦！別再魯啦！」

　　※　　　　　※　　　　　※

　　正國騎車回到家，看到大樓大門前的草地上，螢螢正在跟一群放學的小朋友們玩鬼抓人，一旁還有吳林阿嬤跟鄭伯伯在一邊喝茶觀望著。

　　在把螢螢接回來住的這一個月內，正國教導了她許多社會常識與基本的食衣住行。

　　例如最基本的「不能拿到什麼都放到嘴裡」的觀念，再來就是現代的飲食種類，哪些健康？哪些不健康？還有在家與在外用餐習慣與禮貌。

　　至於烹飪，正國只教她使用微波爐、烤箱等等簡單的電器，並不打算讓她進廚房做事。

　　　因為家裡多了一個人，開支勢必會增加。而為了盡量節省一點，正國開始學著自己下廚做飯。

　　一開始被刀切到，被火燙到那都是常事，做出來的東西也常常臭火焦，但現在的他已經越來越駕輕就熟了。

　　說到吃，這陣子螢螢也鮮少跟自己討精子吃了，大概是因為正國常常餵給螢螢好吃的東西吧？特別是汽水這玩意兒，從她剛誕生的那天喝到後，彷彿就把汽水當作是生命泉水一樣的喜愛，一天喝光四五瓶那是綽綽有餘。

　　雖然也不知道殭屍的身體會不會因為亂吃東西而搞壞掉，但就當是為了減少汽水的開銷，正國限制她一天只能喝一瓶。

　　家事的部分，螢螢已經學會摺衣服、掃地拖地、分辨衣服的材質，知道哪些衣服不能混一起洗。

　　手機、電腦、電視等設備她也學得相當快，現在已經會用文字來傳達心中的想法，甚至還會開始追劇了。不過令人困惑的是，即使學會了注音與國字的聽讀寫，卻始終沒辦法說話。

　　「阿國，下班啦？」保全鄭伯伯露出充滿福氣的笑臉，他總能讓人跟著打起精神。

　　「是啊。」

　　「我告訴你哦，今天螢螢幫了我好多忙呢！而且看不出來她一個乖乖的女子力氣這麼大！」

　　「啊哈哈......是這樣嗎？」聽到螢螢被稱讚，正國也感到很得意，宛如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被人稱讚般。

　　周遭鄰居也對螢螢的評價十分良好，他們沒有因為螢螢不能說話、行為舉止又比較幼稚而排斥她。

　　對正國來說，一切的一切都在變得更加美好。

　　「螢螢，差不多要回家囉。」

　　「啊！嗯嗯！」

　　其他跟螢螢玩得正開心的小朋友們一看到正國回來，就知道快樂的時光要結束了，紛紛露出不滿足的表情。

　　「正國哥哥，再讓我們跟螢螢姐姐多玩一下嘛！」

　　「哈......螢螢姐姐肚子餓了，你們也快點回家吃飯吧？」

　　「哇啊啊......」螢螢即使面露疲憊的神情，也要笑著對小朋友們揮手拜拜，彷彿正說著「明天再一起玩吧」。

　　接著，正國與吳林阿嬤、鄭伯伯點頭致意了一下，就牽著螢螢上樓去了。

　　平日正國要上班的時候，他便會讓螢螢去陪陪吳林阿嬤，因為阿嬤的小孩全都在外地、外國工作，幾乎很少回來看看她，螢螢正好可以代替自己陪伴阿嬤。另一方面，有阿嬤看管著螢螢，正國也很放心。

　　進到家門，正國就直奔廚房，為肚子餓的螢螢做飯，現在的他已養成了這個習慣。為了不讓螢螢多餓一秒，他甚至犧牲掉一點下班後與子毅聊天打屁的時光。

　　「今天煮咖哩哦！」

　　「嗚......」疲倦的螢螢躺在沙發上發出微弱的聲音回應。

　　「看樣子今天也玩得很兇呢！是嗎？」

　　「......」

　　她並沒有回應，正國偷偷朝客廳瞄去，發現對方已經累癱睡著。

　　正國被螢螢可愛的舉止不禁惹得會心一笑，然後繼續燉著咖哩雞肉鍋。

　　靜靜盯著冒著泡泡的咖哩鍋，正國開始想著。

　　「比起跟媽媽，更像是跟女兒一起生活呢。」

　　曾幾何時，正國已經漸漸淡忘掉自己原本「嘗試讓螢螢回想起自己身為詩雅」的目的了。並覺得「繼續過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

　　至於她究竟是螢螢？還是詩雅？那都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