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浪潮般
本章節 3313 字
更新於: 2023-04-13
「魔物的數量越來越誇張了，這下不太妙。」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久川沉默著坐在集會所的一角，抓著一塊破布擦拭手中的刺刀。他的視線沒有離開手中的武器，擦去闃黑的痕跡後，銀白刀身隱隱倒映出青年冷峻的神情，一雙楓紅的眼卻毫無溫度。
一個小時前，他還在聚集地外的戰場上和魔物廝殺，戰事已接近尾聲，他領著一隊人負責清理剩餘的幾隻魔物。直至此刻，手裡彷彿還殘留著刺刀扎進魔物核心的觸感，稍稍分神的久川動作一頓，而後用力抹去了刀尖最後一絲髒汙。
普羅爾聚集地僅有數百人，為了這一役幾乎是傾巢而出。能夠戰鬥的便拿起武器踏上戰場，婦女與孩子則擔起了治療與支援的工作，為了守護家園，沒有一個人能夠置身事外。
但今日來襲的魔物潮規模遠勝以往，當瞭望塔上的人瞧見森林深處漫出的、相當於魔物來襲前兆的大片黑霧時，正是白日漸落的傍晚時分。許多人連晚餐都還來不及吃上一口，便匆忙抄起武器，踏出圍牆為迎接來襲的魔物潮進行準備。
這一晚聚集地燈火通明，衝在最前方的戰士們殺紅了眼，誓死也要將浪潮般的魔物遙遙扼殺於聚集地之外。但面對不怕死的魔物，傷亡無可避免，防線不得不後撤以拉出喘息的距離，最危急的時刻，連治療士們都得冒著危險踏上戰場支援。
這些源自森林深處的魔物沒有相同的型態，有的似獸，有的似人，但同樣的是，牠們的身形由黑暗堆砌而成，僅有胸前閃動著深紫流光的球狀核心，是牠們一致且唯一的弱點。
久川仔細檢查著手中恢復乾淨的武器。他是衝在最前線的戰士，在同伴們協力掩護下，於這把刺刀下碎裂的核心不計其數，殺死魔物的動作必須夠快夠準，在普羅爾聚集地裡，沒有人能比的上久川的迅速俐落。
但相比未來還要面對的魔物，那些數字、那些手段一點意義都沒有。
久川將刺刀插回腰間的皮套，抬眸望向集會所裡七個或坐或站的人。聚集地大部分的人都在外面療傷休息，或是進行戰後的資源清點與整備，包紮完畢的久川本來也想幫忙，但路過的里拉叫住了他。
『打了整個晚上，你該休息了。』喊住他時，作為後勤指揮的里拉如此勸道，手裡還拿著倉庫的資源清單，粗糙的紙上凌亂地寫著各種文字數目。
『晚點吧。』久川婉拒了他。戰了整晚他不可能不累，但看著只能說是慘勝的聚集地，他沒有辦法坐下來什麼都不做。
里拉翻了個大白眼，手裡的清單朝他驅趕似地揮了揮，『那你到集會所裡去，首領有重要的事要討論，普羅爾最強的戰士可不能缺席。』
怪不得他沒在集會所外治療的人群裡看見首領。久川恍然大悟，『首領找我？』
『對對對，所以快去，別讓首領久等，也別杵在這裡擋路。』
里拉敷衍似地說完便抓著清單走了，臨走前還扔了塊破布叫他清理自己。於是久川拎著破布進了集會所，單層木製建築的屋門大開，首領赤著上身坐在集會所中央，扭曲著臉讓治療士替他包紮傷口。
那表情八成是痛的，卻咬著牙不肯發出痛呼。看著首領身旁治療士臉上強忍的憂心，久川默默在集會所一角坐了下來。
里拉沒唬他，首領確實在集會所裡準備討論要事，但估計還要一段時間。直接趕他進來還是為了要讓他休息，久川垂眸望著手裡的破布，最終還是沒拒絕里拉拐彎抹角的好意。
最後那塊布被他拿去擦拭最重要的刺刀，至於衣物沾上的髒污與血跡，那不是一塊巴掌大的破布就能解決的，里拉肯定也沒打算讓他這麼做。
但如果他現在跑出去，里拉真的會壓著他用那塊破布把大家的護具清理完。他不怕面對戰場上數不清的魔物，但他不想去挑戰氣急敗壞的里拉。
久川整理完刺刀時，集會所裡的人數已經來到了八。披上外衣的首領正在閉目養神，其他幾位有的是一起奮戰的戰士，有的是普羅爾身負管理職責的長老，久川掃了一眼，發現所有的長老都在──除了某個剛才趕他進來的傢伙。
「今晚受傷的人不少，還有……嘖，這樣下去真的不太妙。」
「魔物一直在增加啊，要是下次出現更危險的傢伙……」
不遠處低聲交談的兩人雙雙沉默下來，久川不發一語地聽著，手指摩娑過刺刀的刀柄。聚集地面臨的困境讓人打從心底發寒，普羅爾在魔物的威脅下生存了兩百餘年，這或許是滅亡離他們最近的時候。
今晚又有人為了保護家園而死去，下一次他們又得犧牲多少人？
久川閉了閉眼。誰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相隔不久，里拉端著一整盤還冒著煙的熱湯進了集會所。他將托盤擺到首領前方的矮桌上，自己拿了其中兩碗走到久川身旁坐下，隨手往他手裡塞了一碗。
「喝吧。」他對他說。
人們各自領了自己的份，原先有些凝重的集會所似乎有了些溫度。久川感受著手裡木碗傳來的熱度，掌心殘留的觸感被熱度蓋過，他感覺自己直到此刻才放鬆了緊繃的身體。
今晚的戰鬥已經結束了。他們還沒有、也絕對不會放棄守住普羅爾。
他捧起碗，狠狠喝了一大口熱湯。
各自用完治療士們準備的補給後，首領才開口切入正題。特意聚集眾人的原因離不開今晚來襲的魔物，但他們必須考慮的不只是今晚，還有普羅爾聚集地即將迎接的未來。
「魔物的數量一直在增加，最近更是嚴重。再這樣下去，魔物遲早會淹沒整個普羅爾。」
首領的神情嚴肅，一開口便讓好不容易放鬆了點的氛圍變回凝重。但此時在集會所裡的人們也不需要鋪墊緩衝，他們已經沒有這種餘裕。
「兩百年來，魔物繁衍的速度並沒有增加，但襲擊我們的魔物卻越來越多，原因大家都知道，森林裡對抗魔物的人越來越少了。」
魔物一直是人類必須設法共存的災禍，幾百年來皆是如此。最初分散於森林內的聚集地並非只有普羅爾，各自為政的聚集地多達十幾座，雖然因交通不便而少有聯繫，但最初的時候，人類是團結一致與魔物相互抗衡的。
但以兩百年前為分界線，許多聚集地的人們便無需再擔心魔物造成的威脅。
原因是「神子」。
兩百年前，自稱為神的使者的神子降世，以神力消滅了襲擊人類的魔物，拯救了當時一座危在旦夕的聚集地。對當時的人們而言，能輕易消滅魔物的神子是希望的象徵，自然而然地，穿梭於各自為政的聚集地間的神子，背後很快有了一批追隨著。
最後，以最初降臨的聚集地為中心，神子以神力劃出一片不受魔物侵擾的安逸之地，帶著追隨者們建立了常日城。
常日城的人們在神子的庇護下有了安穩的生活，隨著神子的名號擴散，嚮往和平而加入常日城的聚集地逐漸增加。在為首的追隨者們協助下，常日城熬過了初成立時的混亂，成了自給自足、安穩富足的無憂之地。
那時，森林裡的普羅爾謝絕了神子的邀請，拒絕加入常日城。並非不信仰創世神或懷疑神子的能力，只是對有能力與魔物共存的普羅爾來說，他們不認同依賴神子的方式，也不願意離開以血淚建立而成的家園，選擇繼續留在森林之中。
『普羅爾將與自然共存，同樣生活於森林裡的魔物亦然。』
這是當時謝絕神子的首領的原話。
神子尊重他們的決定，也承諾需要幫助時他都能伸出援手，在那之後的百年間，雙方卻在分歧的選擇路上漸行漸遠。隨著留在常日城外的聚集地越來越少，漸漸地，挺身對抗魔物的聚集地，就只剩下普羅爾了。
與自然共生的普羅爾聚集地依舊舉起武器對抗魔物，不讓魔物侵襲家園，靠著人的力量生存至今；將魔物區隔在外的常日城則不需再時刻戒備，他們無須再拿起武器，在安逸之地逐漸發展壯大。
毫無疑問，這兩百年裡神子保護了很多人，常日城的興盛，普羅爾的人們當然看在眼裡。
可代價卻是森林裡平衡的崩毀，是拒絕追隨者們如今面臨的消亡。
無法侵襲常日城的魔物依然會增生，最終，人類舉起武器對抗魔物的壓力，就全落在了神子庇護外的普羅爾聚集地上。
最初和平謝絕神子的祖先們，肯定也沒料到會演變成這樣吧。
魔物總數依舊，與之對抗的人類卻少了許多，結果便是普羅爾聚集地面臨的現狀──魔物潮的來襲越來越頻繁，附近徘徊的魔物也越來越多，想要守護家園的決心，也變得越來越難以達成。
這次他們贏得了勝利，但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魔物不會徹底消失，即使是神子也無法根除，若無法讓森林的局面回歸曾有的平衡規律，魔物遲早會淹沒整個普羅爾聚集地。
他們已經看見了家園即將迎接的未來。
「想要守住普羅爾，就只有讓失衡的局面恢復正常。我們是時候做出決定了，拯救普羅爾的方法，恐怕就只剩下──」
肩負著引領普羅爾的責任，首領清楚知曉此刻擺在眼前的選擇。為了聚集地的安全，為了守護這裡的所有人，他們必須解決魔物失衡的局面，一直沒能擺上集會所決議的話題，如今再不拉上來，很快就不再有機會了。
而拯救普羅爾聚集地的唯一方法，就是抹去失衡的根源──
首領頓了頓，而後謹慎地、肯定地，開口說道。
「刺殺神子。」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久川沉默著坐在集會所的一角，抓著一塊破布擦拭手中的刺刀。他的視線沒有離開手中的武器，擦去闃黑的痕跡後，銀白刀身隱隱倒映出青年冷峻的神情，一雙楓紅的眼卻毫無溫度。
一個小時前，他還在聚集地外的戰場上和魔物廝殺，戰事已接近尾聲，他領著一隊人負責清理剩餘的幾隻魔物。直至此刻，手裡彷彿還殘留著刺刀扎進魔物核心的觸感，稍稍分神的久川動作一頓，而後用力抹去了刀尖最後一絲髒汙。
普羅爾聚集地僅有數百人，為了這一役幾乎是傾巢而出。能夠戰鬥的便拿起武器踏上戰場，婦女與孩子則擔起了治療與支援的工作，為了守護家園，沒有一個人能夠置身事外。
但今日來襲的魔物潮規模遠勝以往，當瞭望塔上的人瞧見森林深處漫出的、相當於魔物來襲前兆的大片黑霧時，正是白日漸落的傍晚時分。許多人連晚餐都還來不及吃上一口，便匆忙抄起武器，踏出圍牆為迎接來襲的魔物潮進行準備。
這一晚聚集地燈火通明，衝在最前方的戰士們殺紅了眼，誓死也要將浪潮般的魔物遙遙扼殺於聚集地之外。但面對不怕死的魔物，傷亡無可避免，防線不得不後撤以拉出喘息的距離，最危急的時刻，連治療士們都得冒著危險踏上戰場支援。
這些源自森林深處的魔物沒有相同的型態，有的似獸，有的似人，但同樣的是，牠們的身形由黑暗堆砌而成，僅有胸前閃動著深紫流光的球狀核心，是牠們一致且唯一的弱點。
久川仔細檢查著手中恢復乾淨的武器。他是衝在最前線的戰士，在同伴們協力掩護下，於這把刺刀下碎裂的核心不計其數，殺死魔物的動作必須夠快夠準，在普羅爾聚集地裡，沒有人能比的上久川的迅速俐落。
但相比未來還要面對的魔物，那些數字、那些手段一點意義都沒有。
久川將刺刀插回腰間的皮套，抬眸望向集會所裡七個或坐或站的人。聚集地大部分的人都在外面療傷休息，或是進行戰後的資源清點與整備，包紮完畢的久川本來也想幫忙，但路過的里拉叫住了他。
『打了整個晚上，你該休息了。』喊住他時，作為後勤指揮的里拉如此勸道，手裡還拿著倉庫的資源清單，粗糙的紙上凌亂地寫著各種文字數目。
『晚點吧。』久川婉拒了他。戰了整晚他不可能不累，但看著只能說是慘勝的聚集地，他沒有辦法坐下來什麼都不做。
里拉翻了個大白眼，手裡的清單朝他驅趕似地揮了揮，『那你到集會所裡去，首領有重要的事要討論，普羅爾最強的戰士可不能缺席。』
怪不得他沒在集會所外治療的人群裡看見首領。久川恍然大悟，『首領找我？』
『對對對，所以快去，別讓首領久等，也別杵在這裡擋路。』
里拉敷衍似地說完便抓著清單走了，臨走前還扔了塊破布叫他清理自己。於是久川拎著破布進了集會所，單層木製建築的屋門大開，首領赤著上身坐在集會所中央，扭曲著臉讓治療士替他包紮傷口。
那表情八成是痛的，卻咬著牙不肯發出痛呼。看著首領身旁治療士臉上強忍的憂心，久川默默在集會所一角坐了下來。
里拉沒唬他，首領確實在集會所裡準備討論要事，但估計還要一段時間。直接趕他進來還是為了要讓他休息，久川垂眸望著手裡的破布，最終還是沒拒絕里拉拐彎抹角的好意。
最後那塊布被他拿去擦拭最重要的刺刀，至於衣物沾上的髒污與血跡，那不是一塊巴掌大的破布就能解決的，里拉肯定也沒打算讓他這麼做。
但如果他現在跑出去，里拉真的會壓著他用那塊破布把大家的護具清理完。他不怕面對戰場上數不清的魔物，但他不想去挑戰氣急敗壞的里拉。
久川整理完刺刀時，集會所裡的人數已經來到了八。披上外衣的首領正在閉目養神，其他幾位有的是一起奮戰的戰士，有的是普羅爾身負管理職責的長老，久川掃了一眼，發現所有的長老都在──除了某個剛才趕他進來的傢伙。
「今晚受傷的人不少，還有……嘖，這樣下去真的不太妙。」
「魔物一直在增加啊，要是下次出現更危險的傢伙……」
不遠處低聲交談的兩人雙雙沉默下來，久川不發一語地聽著，手指摩娑過刺刀的刀柄。聚集地面臨的困境讓人打從心底發寒，普羅爾在魔物的威脅下生存了兩百餘年，這或許是滅亡離他們最近的時候。
今晚又有人為了保護家園而死去，下一次他們又得犧牲多少人？
久川閉了閉眼。誰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相隔不久，里拉端著一整盤還冒著煙的熱湯進了集會所。他將托盤擺到首領前方的矮桌上，自己拿了其中兩碗走到久川身旁坐下，隨手往他手裡塞了一碗。
「喝吧。」他對他說。
人們各自領了自己的份，原先有些凝重的集會所似乎有了些溫度。久川感受著手裡木碗傳來的熱度，掌心殘留的觸感被熱度蓋過，他感覺自己直到此刻才放鬆了緊繃的身體。
今晚的戰鬥已經結束了。他們還沒有、也絕對不會放棄守住普羅爾。
他捧起碗，狠狠喝了一大口熱湯。
各自用完治療士們準備的補給後，首領才開口切入正題。特意聚集眾人的原因離不開今晚來襲的魔物，但他們必須考慮的不只是今晚，還有普羅爾聚集地即將迎接的未來。
「魔物的數量一直在增加，最近更是嚴重。再這樣下去，魔物遲早會淹沒整個普羅爾。」
首領的神情嚴肅，一開口便讓好不容易放鬆了點的氛圍變回凝重。但此時在集會所裡的人們也不需要鋪墊緩衝，他們已經沒有這種餘裕。
「兩百年來，魔物繁衍的速度並沒有增加，但襲擊我們的魔物卻越來越多，原因大家都知道，森林裡對抗魔物的人越來越少了。」
魔物一直是人類必須設法共存的災禍，幾百年來皆是如此。最初分散於森林內的聚集地並非只有普羅爾，各自為政的聚集地多達十幾座，雖然因交通不便而少有聯繫，但最初的時候，人類是團結一致與魔物相互抗衡的。
但以兩百年前為分界線，許多聚集地的人們便無需再擔心魔物造成的威脅。
原因是「神子」。
兩百年前，自稱為神的使者的神子降世，以神力消滅了襲擊人類的魔物，拯救了當時一座危在旦夕的聚集地。對當時的人們而言，能輕易消滅魔物的神子是希望的象徵，自然而然地，穿梭於各自為政的聚集地間的神子，背後很快有了一批追隨著。
最後，以最初降臨的聚集地為中心，神子以神力劃出一片不受魔物侵擾的安逸之地，帶著追隨者們建立了常日城。
常日城的人們在神子的庇護下有了安穩的生活，隨著神子的名號擴散，嚮往和平而加入常日城的聚集地逐漸增加。在為首的追隨者們協助下，常日城熬過了初成立時的混亂，成了自給自足、安穩富足的無憂之地。
那時，森林裡的普羅爾謝絕了神子的邀請，拒絕加入常日城。並非不信仰創世神或懷疑神子的能力，只是對有能力與魔物共存的普羅爾來說，他們不認同依賴神子的方式，也不願意離開以血淚建立而成的家園，選擇繼續留在森林之中。
『普羅爾將與自然共存，同樣生活於森林裡的魔物亦然。』
這是當時謝絕神子的首領的原話。
神子尊重他們的決定，也承諾需要幫助時他都能伸出援手，在那之後的百年間，雙方卻在分歧的選擇路上漸行漸遠。隨著留在常日城外的聚集地越來越少，漸漸地，挺身對抗魔物的聚集地，就只剩下普羅爾了。
與自然共生的普羅爾聚集地依舊舉起武器對抗魔物，不讓魔物侵襲家園，靠著人的力量生存至今；將魔物區隔在外的常日城則不需再時刻戒備，他們無須再拿起武器，在安逸之地逐漸發展壯大。
毫無疑問，這兩百年裡神子保護了很多人，常日城的興盛，普羅爾的人們當然看在眼裡。
可代價卻是森林裡平衡的崩毀，是拒絕追隨者們如今面臨的消亡。
無法侵襲常日城的魔物依然會增生，最終，人類舉起武器對抗魔物的壓力，就全落在了神子庇護外的普羅爾聚集地上。
最初和平謝絕神子的祖先們，肯定也沒料到會演變成這樣吧。
魔物總數依舊，與之對抗的人類卻少了許多，結果便是普羅爾聚集地面臨的現狀──魔物潮的來襲越來越頻繁，附近徘徊的魔物也越來越多，想要守護家園的決心，也變得越來越難以達成。
這次他們贏得了勝利，但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魔物不會徹底消失，即使是神子也無法根除，若無法讓森林的局面回歸曾有的平衡規律，魔物遲早會淹沒整個普羅爾聚集地。
他們已經看見了家園即將迎接的未來。
「想要守住普羅爾，就只有讓失衡的局面恢復正常。我們是時候做出決定了，拯救普羅爾的方法，恐怕就只剩下──」
肩負著引領普羅爾的責任，首領清楚知曉此刻擺在眼前的選擇。為了聚集地的安全，為了守護這裡的所有人，他們必須解決魔物失衡的局面，一直沒能擺上集會所決議的話題，如今再不拉上來，很快就不再有機會了。
而拯救普羅爾聚集地的唯一方法，就是抹去失衡的根源──
首領頓了頓，而後謹慎地、肯定地，開口說道。
「刺殺神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