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雨後山黛─4（完）
本章節 1317 字
更新於: 2023-04-05
南港後山埤，儘管底下闢建成休憩公園，由於鄰近山坡上的公墓，知情人往往下意識避開此處。
清晨時分，清囀有如吟唱的鳥鳴聲，彷彿在迎接踏入公墓，兩道攙扶彼此的身影。
「身體還好嗎？黛兒。」
「就說我已經好了，繞公園跑三圈都行。」
「才生完孩子沒多久，妳不要太勉強。」
日前從昏迷狀態甦醒，隔沒多久高黛兒就因為臨盆，不得不留在醫院生產。
事後高黛兒都不知道怎麼熬過來的，只記得她精疲力竭躺在床上，看到石定宇緊握自己雙手道謝，本來想抱怨些什麼覺得就算了。
然而，在高黛兒住院期間，龍西堂與南嬴幫雙雙歷經重大變革，根本不是能放心休養的時候。
對置身事外的處境感到焦躁，高黛兒好幾次想要提前出院，在石定宇苦口婆心的勸說下才打消念頭，直到今日終於前來南港。
（抱歉，我來晚了……南嬴幫的戰士們。）
前年爭奪龍脈的大型械鬥中，高黛兒固然協助南嬴幫搶下府城龍脈，仍然沒辦法拯救遠征臺北，與龍西堂在此短兵相接的精銳部隊。
爭奪南港龍脈的部隊全軍覆沒，只剩少數後勤人員逃回總部會合，堪稱南嬴幫成立以來數一數二慘烈的戰役。
再怎麼努力還是有她救不到的人，每當高黛兒以為自己習慣了，往往在這種時候被迫想起，她終究只是徒具聖母之名的凡人。
「確定在這裡嗎？」
「對。」
高黛兒選定一處沿著山坡修築的階梯，等候石定宇拿出預先準備好的酒水，斟了滿滿兩杯清澈酒液。
石定宇將其中一杯握在手裡，另一杯遞給高黛兒，讓她能夠舉起酒杯，隔空向這裡的逝者致意。
不管未來有什麼等著，絕對不會忘記發生過的事，曾經血流成河的犧牲──高黛兒率先喝下杯中物，凝視石定宇依樣飲用烈酒，繼而將整瓶酒潑灑在地面。
（……真辣……）
經過反覆蒸餾的烈酒，未若偶爾淺嚐的水果酒溫潤，反倒是幾乎燒灼喉嚨與胃部，無法忽視的嗆辣口感。
淚水不絕湧出眼眶，百感交集的高黛兒深深呼吸，抬頭仰望無窮天際。
（原來，雨已經停了。）
大清早出門的時候，天空還飄著小雨，饒是室內難以察覺其存在，一踏出家門便能感受到雨落在身上，穿透衣物的絲絲寒意。
究竟是在驅車前來南港的途中，抑或她跟石定宇徒步走到公墓的路上？曾幾何時，細雨早已停歇，暖陽從灰暗雲朵的另一端透出亮光，沉默而溫柔地照耀這片土地。
「黛兒，差不多該走了。」
「好。」
來此奠祭過後，等待兩人的便是於臺北劍潭召開，南嬴幫與龍西堂的二次和平會談。
逝去的人們無法復生，犯下的過錯不會消失……即使如此，留下來的人註定不能停下腳步，必須迎向未知的明日。
走下山坡期間，一陣微風吹過身邊，高黛兒不由得回頭望去。
彷彿被雨水所洗滌，只見遠方山色青蔥濃郁，在這片澄澈明朗的天空之下。
〈雨後山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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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時分，清囀有如吟唱的鳥鳴聲，彷彿在迎接踏入公墓，兩道攙扶彼此的身影。
「身體還好嗎？黛兒。」
「就說我已經好了，繞公園跑三圈都行。」
「才生完孩子沒多久，妳不要太勉強。」
日前從昏迷狀態甦醒，隔沒多久高黛兒就因為臨盆，不得不留在醫院生產。
事後高黛兒都不知道怎麼熬過來的，只記得她精疲力竭躺在床上，看到石定宇緊握自己雙手道謝，本來想抱怨些什麼覺得就算了。
然而，在高黛兒住院期間，龍西堂與南嬴幫雙雙歷經重大變革，根本不是能放心休養的時候。
對置身事外的處境感到焦躁，高黛兒好幾次想要提前出院，在石定宇苦口婆心的勸說下才打消念頭，直到今日終於前來南港。
（抱歉，我來晚了……南嬴幫的戰士們。）
前年爭奪龍脈的大型械鬥中，高黛兒固然協助南嬴幫搶下府城龍脈，仍然沒辦法拯救遠征臺北，與龍西堂在此短兵相接的精銳部隊。
爭奪南港龍脈的部隊全軍覆沒，只剩少數後勤人員逃回總部會合，堪稱南嬴幫成立以來數一數二慘烈的戰役。
再怎麼努力還是有她救不到的人，每當高黛兒以為自己習慣了，往往在這種時候被迫想起，她終究只是徒具聖母之名的凡人。
「確定在這裡嗎？」
「對。」
高黛兒選定一處沿著山坡修築的階梯，等候石定宇拿出預先準備好的酒水，斟了滿滿兩杯清澈酒液。
石定宇將其中一杯握在手裡，另一杯遞給高黛兒，讓她能夠舉起酒杯，隔空向這裡的逝者致意。
不管未來有什麼等著，絕對不會忘記發生過的事，曾經血流成河的犧牲──高黛兒率先喝下杯中物，凝視石定宇依樣飲用烈酒，繼而將整瓶酒潑灑在地面。
（……真辣……）
經過反覆蒸餾的烈酒，未若偶爾淺嚐的水果酒溫潤，反倒是幾乎燒灼喉嚨與胃部，無法忽視的嗆辣口感。
淚水不絕湧出眼眶，百感交集的高黛兒深深呼吸，抬頭仰望無窮天際。
（原來，雨已經停了。）
大清早出門的時候，天空還飄著小雨，饒是室內難以察覺其存在，一踏出家門便能感受到雨落在身上，穿透衣物的絲絲寒意。
究竟是在驅車前來南港的途中，抑或她跟石定宇徒步走到公墓的路上？曾幾何時，細雨早已停歇，暖陽從灰暗雲朵的另一端透出亮光，沉默而溫柔地照耀這片土地。
「黛兒，差不多該走了。」
「好。」
來此奠祭過後，等待兩人的便是於臺北劍潭召開，南嬴幫與龍西堂的二次和平會談。
逝去的人們無法復生，犯下的過錯不會消失……即使如此，留下來的人註定不能停下腳步，必須迎向未知的明日。
走下山坡期間，一陣微風吹過身邊，高黛兒不由得回頭望去。
彷彿被雨水所洗滌，只見遠方山色青蔥濃郁，在這片澄澈明朗的天空之下。
〈雨後山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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