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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節 2434 字
更新於: 2023-04-04
夜半，慈瑀安縮在房間裡的床上，盯著床頭櫃上的小夜燈發呆。
暖黃的燈光照亮慈瑀安即使素顏也十分立體好看的五官，同時也照亮她眼底的晦暗。
「瑀安、以琛，我今天向你們說的這些，是要讓你們明白你們的處境，可是有一點，我想要和你們說，別怨恨任何人。」
「不要怨恨諾達亞斯醫院裡的人，不要怨恨上絜，更不要怨恨林薰喬。」
「林薰喬的確做出偏激的事情，但是用另一個角度來想，這本就是實驗，實驗就會需要實驗品，而你們成為實驗品，同時也扭轉你們的人生，或許這樣說不太好聽，但是我覺得，那些死去失敗的實驗品倘若沒有進醫院，或許下場會更悲慘並且生不如死。」
「人都是自私的，林薰喬有她的立場，你們也有你們的立場，我覺得沒有誰是對的，誰是錯的。我們都只是想要堅持自己的人生，僅此而已。」
「林薰喬是受到打擊的人，我知道這很難，但是我還是想要請你們不要怨恨她。她做實驗是真，重視你們也是真的。」
重視他們…嗎？
慈瑀安想起燕然對她吐露自身的害怕，對她說著對外生活的嚮往，對她說過她很羨慕一般人可以不必隨時害怕死掉的活著；她又想起了葉今希對她說著她住院前遭受家人的害怕時，臉上露出的惆悵和失落；想到徐以琛那些被國中摯友背叛出賣的難過回憶，這全部是假的，不該發生，都是因為林薰喬的實驗，才讓他們有如此難過痛苦的回憶與經歷。
這樣真的是重視他們嗎？
不知道。
好混亂。
慈瑀安看著擺在床頭櫃的手機，突然有種衝動的想打給慈上絜。
她需要媽媽，她要媽媽解釋給她聽，她想要聽到媽媽的聲音，她想要…
眼淚就這麼毫無預警的潸然落下。
她怔怔的摸了摸臉頰上的濕濡。
她哭了。
為什麼？
「瑀安，妳的父親非常愛妳。」
倏然，慈上絜的嗓音闖入她的大腦。
這句話壓垮她一直緊繃的神經，她再也忍受不住，把頭埋在雙膝間，悶聲痛哭了起來。
另一邊，徐以琛坐在書桌前，靜默的望著桌上的照片。
那是他「入院」時帶進來的家庭合照。
站在他身後，他一直視為父母的人，不過是諾達亞斯醫院的醫護人員而已。
都是騙人的。
家人是騙人的、身世是騙人的、經歷也是騙人的。
所有都是假的。
徐以琛咬著牙，雙手緊握拳。
他對諾達亞斯醫院人員的依賴如今看起來十分可笑荒涼，但是…他對宛璟嵐、對葉今希、對燕然、對慈瑀安的感情，是真的。
在一切都是謊言之下，他對他們的感情是如此珍貴。
想到摯友的下落不明，對慈瑀安進房間時的蒼白身影，他都感到心痛不已。
「叩、叩」兩聲敲門聲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徐以琛站起來，上前將門打開。
是邱請蒽。
「邱…」
「噓」邱請蒽比了噤聲的手勢，她遞給徐以琛一個包裹，說：「顧承恩應該都和你們說了吧？明天政府官員就要來了，到時薰喬會藉故帶走瑀安然後把他們送出去，顧承恩會來帶你，裡面是手機，我會打給你作為暗號，我們兩面夾攻，盡可能把他們救出來。」
「你們有把握嗎？」
「沒有。」邱請蒽相當乾脆的說：「我們毫無武器，而政府有軍隊，要想真的成功，其實大半靠出其不意和運氣。」
「這…」
「以琛，我知道這樣說很沒有說服力，但是人一生的選擇就像賭注，你如果想要堅持自己的人生，也只能走這一條路。」邱請蒽望著他，說：「即使失敗、即使失去，但總得盡力拚搏才不愧對自己，就算是為了你自己，以及瑀安他們，好嗎？」
瑀安…想起那單薄瘦弱的身影，徐以琛的心一沉。
不論如何，要救慈瑀安，以及其它人，他別無選擇。
「好。」
徐以琛抬起頭，堅定的望著邱請蒽：「我發誓，明天一定會全力拯救瑀安他們。」
邱請蒽看著眼前雙眼閃爍著光芒的孩子，輕輕笑了起來：「謝謝你，以琛。」
謝謝你，真的。
昏暗的燈光下，將坐在實驗室忙碌的瘦弱身影拉得很長。
林薰喬埋首看著報告，蒼白的臉色以及眼下淡淡的烏青顯示著她的精神狀況非常衰弱。
「薰喬」江箬晴推開門走了進來，她端著一只馬克杯走到林薰喬身邊，將杯子遞給她。
「休息一下吧，妳這樣會累死自己的。」
林薰喬將手上最後一份報告看完，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
江箬晴於她的左手邊坐下，幫她整理資料。
「他們怎麼樣？」
「小然還在昏睡，璟嵐他們也很安分，沒有問題的。」
「嗯，明天再把瑀安帶來，就大功告成了。」
「恭喜妳薰喬，妳等了24年，終於等到這天了。」江箬晴低著頭，長長的眼睫毛遮住她的雙眼。
「箬晴」
江箬晴抬首，看向林薰喬。
「妳會覺得，我對他們太過殘忍了嗎？」
江箬晴平靜地望著她，說：「薰喬，24年來，妳一直都是秉持著自己的信念走過來，沒有甚麼事情是能夠撼動妳的。妳實驗了無數次，也失敗了無數次，可是妳都沒有放棄，在妳的心中，沒有甚麼是比得到這間醫院還更重要的。既然妳是如此堅定，那也就沒有什麼殘不殘忍的事。況且….妳做的實驗，本該就會有犧牲，他們的人生若沒有遇見妳，恐怕更加悲慘，是妳賦予他們生命與感情。」
江箬晴頓了頓，道：「妳給與他們人生，卻也剝奪了他們的命運，這的確殘忍，但在妳的目標下，這點殘忍，應該不會阻擋妳的腳步，是嗎？」
林薰喬愣愣地看著她，半晌慘然地笑了起來：「看來是妳了解我啊…」
「我們都了解妳，只是上絜有她自己的選擇。」
「上絜…」林薰喬喃喃道。
「妳不要怪上絜，她也有她自己的信念。」
「我從來就沒有怪過她，我只是…突然想到小然那時候對我說的話。」
「小然？她說了甚麼？」
「她問我，我不怕我的初心扭曲嗎？」
江箬晴微愣。
這句話，和12年前慈上絜問林薰喬的一模一樣。
「那…妳又是怎麼想的呢？」江箬晴望著她，輕聲地問。
「我的初心從未改變，無論是想要避免更多人遭受天災或人心的禍害，還是這間實驗室…這些…都是我的初心和堅持，我是這樣跟自己說的。」
「是嗎？」江箬晴笑了笑：「若妳的初心不變，那我必定追隨妳，這是我答應過妳的，就算滿手鮮血、滿身罪孽，我都會陪在妳身邊到最後。」
林薰喬愣愣地看著對她微笑的友人，恍惚間，她彷彿和小時候那個調皮愛笑的小女孩合在一起。
江箬晴在他們四個人當中，是表現最不出色的一個，同時，她也是心思最為單純的。
她所認定的事情，誰也無法改變。
「謝謝妳，箬晴…」林薰喬傾向前，環抱住這個從以前就一直陪伴她的人。
「對不起。」
對不起，把妳拉下罪惡的深淵。
未來若是一起下地獄，我一定會擋在妳身前的。
因為這是我欠妳的。
暖黃的燈光照亮慈瑀安即使素顏也十分立體好看的五官，同時也照亮她眼底的晦暗。
「瑀安、以琛，我今天向你們說的這些，是要讓你們明白你們的處境，可是有一點，我想要和你們說，別怨恨任何人。」
「不要怨恨諾達亞斯醫院裡的人，不要怨恨上絜，更不要怨恨林薰喬。」
「林薰喬的確做出偏激的事情，但是用另一個角度來想，這本就是實驗，實驗就會需要實驗品，而你們成為實驗品，同時也扭轉你們的人生，或許這樣說不太好聽，但是我覺得，那些死去失敗的實驗品倘若沒有進醫院，或許下場會更悲慘並且生不如死。」
「人都是自私的，林薰喬有她的立場，你們也有你們的立場，我覺得沒有誰是對的，誰是錯的。我們都只是想要堅持自己的人生，僅此而已。」
「林薰喬是受到打擊的人，我知道這很難，但是我還是想要請你們不要怨恨她。她做實驗是真，重視你們也是真的。」
重視他們…嗎？
慈瑀安想起燕然對她吐露自身的害怕，對她說著對外生活的嚮往，對她說過她很羨慕一般人可以不必隨時害怕死掉的活著；她又想起了葉今希對她說著她住院前遭受家人的害怕時，臉上露出的惆悵和失落；想到徐以琛那些被國中摯友背叛出賣的難過回憶，這全部是假的，不該發生，都是因為林薰喬的實驗，才讓他們有如此難過痛苦的回憶與經歷。
這樣真的是重視他們嗎？
不知道。
好混亂。
慈瑀安看著擺在床頭櫃的手機，突然有種衝動的想打給慈上絜。
她需要媽媽，她要媽媽解釋給她聽，她想要聽到媽媽的聲音，她想要…
眼淚就這麼毫無預警的潸然落下。
她怔怔的摸了摸臉頰上的濕濡。
她哭了。
為什麼？
「瑀安，妳的父親非常愛妳。」
倏然，慈上絜的嗓音闖入她的大腦。
這句話壓垮她一直緊繃的神經，她再也忍受不住，把頭埋在雙膝間，悶聲痛哭了起來。
另一邊，徐以琛坐在書桌前，靜默的望著桌上的照片。
那是他「入院」時帶進來的家庭合照。
站在他身後，他一直視為父母的人，不過是諾達亞斯醫院的醫護人員而已。
都是騙人的。
家人是騙人的、身世是騙人的、經歷也是騙人的。
所有都是假的。
徐以琛咬著牙，雙手緊握拳。
他對諾達亞斯醫院人員的依賴如今看起來十分可笑荒涼，但是…他對宛璟嵐、對葉今希、對燕然、對慈瑀安的感情，是真的。
在一切都是謊言之下，他對他們的感情是如此珍貴。
想到摯友的下落不明，對慈瑀安進房間時的蒼白身影，他都感到心痛不已。
「叩、叩」兩聲敲門聲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徐以琛站起來，上前將門打開。
是邱請蒽。
「邱…」
「噓」邱請蒽比了噤聲的手勢，她遞給徐以琛一個包裹，說：「顧承恩應該都和你們說了吧？明天政府官員就要來了，到時薰喬會藉故帶走瑀安然後把他們送出去，顧承恩會來帶你，裡面是手機，我會打給你作為暗號，我們兩面夾攻，盡可能把他們救出來。」
「你們有把握嗎？」
「沒有。」邱請蒽相當乾脆的說：「我們毫無武器，而政府有軍隊，要想真的成功，其實大半靠出其不意和運氣。」
「這…」
「以琛，我知道這樣說很沒有說服力，但是人一生的選擇就像賭注，你如果想要堅持自己的人生，也只能走這一條路。」邱請蒽望著他，說：「即使失敗、即使失去，但總得盡力拚搏才不愧對自己，就算是為了你自己，以及瑀安他們，好嗎？」
瑀安…想起那單薄瘦弱的身影，徐以琛的心一沉。
不論如何，要救慈瑀安，以及其它人，他別無選擇。
「好。」
徐以琛抬起頭，堅定的望著邱請蒽：「我發誓，明天一定會全力拯救瑀安他們。」
邱請蒽看著眼前雙眼閃爍著光芒的孩子，輕輕笑了起來：「謝謝你，以琛。」
謝謝你，真的。
昏暗的燈光下，將坐在實驗室忙碌的瘦弱身影拉得很長。
林薰喬埋首看著報告，蒼白的臉色以及眼下淡淡的烏青顯示著她的精神狀況非常衰弱。
「薰喬」江箬晴推開門走了進來，她端著一只馬克杯走到林薰喬身邊，將杯子遞給她。
「休息一下吧，妳這樣會累死自己的。」
林薰喬將手上最後一份報告看完，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
江箬晴於她的左手邊坐下，幫她整理資料。
「他們怎麼樣？」
「小然還在昏睡，璟嵐他們也很安分，沒有問題的。」
「嗯，明天再把瑀安帶來，就大功告成了。」
「恭喜妳薰喬，妳等了24年，終於等到這天了。」江箬晴低著頭，長長的眼睫毛遮住她的雙眼。
「箬晴」
江箬晴抬首，看向林薰喬。
「妳會覺得，我對他們太過殘忍了嗎？」
江箬晴平靜地望著她，說：「薰喬，24年來，妳一直都是秉持著自己的信念走過來，沒有甚麼事情是能夠撼動妳的。妳實驗了無數次，也失敗了無數次，可是妳都沒有放棄，在妳的心中，沒有甚麼是比得到這間醫院還更重要的。既然妳是如此堅定，那也就沒有什麼殘不殘忍的事。況且….妳做的實驗，本該就會有犧牲，他們的人生若沒有遇見妳，恐怕更加悲慘，是妳賦予他們生命與感情。」
江箬晴頓了頓，道：「妳給與他們人生，卻也剝奪了他們的命運，這的確殘忍，但在妳的目標下，這點殘忍，應該不會阻擋妳的腳步，是嗎？」
林薰喬愣愣地看著她，半晌慘然地笑了起來：「看來是妳了解我啊…」
「我們都了解妳，只是上絜有她自己的選擇。」
「上絜…」林薰喬喃喃道。
「妳不要怪上絜，她也有她自己的信念。」
「我從來就沒有怪過她，我只是…突然想到小然那時候對我說的話。」
「小然？她說了甚麼？」
「她問我，我不怕我的初心扭曲嗎？」
江箬晴微愣。
這句話，和12年前慈上絜問林薰喬的一模一樣。
「那…妳又是怎麼想的呢？」江箬晴望著她，輕聲地問。
「我的初心從未改變，無論是想要避免更多人遭受天災或人心的禍害，還是這間實驗室…這些…都是我的初心和堅持，我是這樣跟自己說的。」
「是嗎？」江箬晴笑了笑：「若妳的初心不變，那我必定追隨妳，這是我答應過妳的，就算滿手鮮血、滿身罪孽，我都會陪在妳身邊到最後。」
林薰喬愣愣地看著對她微笑的友人，恍惚間，她彷彿和小時候那個調皮愛笑的小女孩合在一起。
江箬晴在他們四個人當中，是表現最不出色的一個，同時，她也是心思最為單純的。
她所認定的事情，誰也無法改變。
「謝謝妳，箬晴…」林薰喬傾向前，環抱住這個從以前就一直陪伴她的人。
「對不起。」
對不起，把妳拉下罪惡的深淵。
未來若是一起下地獄，我一定會擋在妳身前的。
因為這是我欠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