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結果我還是來打工了，在以某些條件的交換情況下。

感覺到某個角落傳來某魔天使微小的術力波動，我不禁想嘆氣了。

雖然沒有惡意，但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善意，但我覺得這樣已經很不錯了不要再強求了。能以接受一段時間的監視換來他們的信任，聽到這個條件時我真的覺得他們讓步了很多。

這讓我更想問太陽到底跟他們說了什麼，不過估計他也不會告訴我所以我也就只好放著不管了。

現在另一個讓我有點苦惱的問題。看著身上的改版粉紫色和服，我進行這幾天來一直都有的抗爭。「喵喵，我一定要穿女性制服嗎？」

「可是黎黎你以前不都是穿女裝嗎？」喵喵轉過頭，一臉不解的問。

……親愛的喵喵，妳還記得除了制服還有被妳拖出去買的那些外我所有的衣服都是偏向中性嗎？

「可是我現在是無性別。」咳了聲，我委婉的表示我實在不想穿女性制服。

「可是喵喵覺得黎黎穿這樣很好看啊！學長他們一定也喜歡黎黎穿這樣的！」

……關他們什麼事了？

「喵喵，我直說好了，我現在沒胸沒腰沒屁股，穿女裝很詭異。」看著一片平坦的胸部，我面無表情的快速說道。

「噗。」旁邊路過的褚學弟偷笑了聲，被我一瞪後就快速的溜了出去。

「欸？會嗎？可是黎黎看起來沒有任何違和感啊？」她歪著頭，語氣非常之無辜。

……妳記得起我現在的樣子我隨便你。

「算了算了，就這樣吧。」放棄辯駁，我端起準備好的點心放到托盤上，單手拿著準備端出去。

「歡迎光臨。」將茶點擺上桌子，不顧客人對我的長相露出什麼樣的表情，聽到開門聲我頭也不回的喊了聲，收起托盤轉身離開時我也看清楚到來的客人。「……我說，你們是怎麼湊在一起的？」

「「他自己跟過來的！」」冰炎和太陽同時炸了。

「路過剛好看到，所以就進來了。」夏碎笑的溫文儒雅，周圍的氛圍完全跟那兩個劍拔弩張的人隔離。

「是這樣嗎？算了，現在只剩一個小包廂，你們要一起共用嗎？」懶得去探討他們真正理由，我決定還是先完成工作。

「那就麻煩你了。」夏碎說道，另外兩人對看一眼，僵硬的點頭了。

「好的，這邊請。」伸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我示意他們跟著我走。

「這是點餐本，選好之後請按這個鈴，我們會立刻過來進行點餐的。」將剛剛經過櫃台時順手拿來的點餐本發到他們手上，我公事公辦的說。

「好的，麻煩你了。」

「不會。請慢慢看。」

離開包廂，我立刻被喵喵拉進後場。「怎麼了嗎？」

「黎黎你就負責學長們的那桌就好，在他們離開店前你不用工作也沒關係。」喵喵非常認真嚴肅的說著。

「咦？為什麼？而且這樣好嗎？我可是有領工資的。」

「黎黎，工資是小事，如果店被學長們炸掉了要重建很麻煩。」喵喵的語氣非常沉痛。「嘉蘭的安全就交給你了，拜託千萬要阻止學長們拆店。」

「他們不至於會拆店吧？」雖然冰炎和太陽不對盤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不過也不至於直接在店裡打起來吧？更何況還有個會勸架的夏碎在呢。

「不管黎黎你去就對了，這是店長的命令！」抓著我的手往回走，喵喵氣勢萬鈞的打開包廂的門。「學長們黎黎今天就送你們不用還也沒關係他接下來沒工作好了就這樣請學長們好好享受喵喵先走一步了！」說完她直接把我往門裡一推，包廂的門就這麼無情的關上了。

「……為什麼我有種被賣掉的感覺？」無言的盯著門，這好像有點怪怪的啊。

「所以，現在是……？」夏碎疑惑的問。

「貌似是喵喵怕他們兩個打起來會拆店所以叫我來坐鎮……應該是這個意思沒錯，總之我接下來的工作就是負責你們這桌到你們離開為止。」聳聳肩。「是說你們兩個真的有拆過店嗎？不然喵喵怎麼那麼緊張。」

「「還不是他的問題！」」

原來是真的有拆過嗎……

「反正別給我在這裡打起來，如果可以拜託心平氣和一點，我不想一直在腦中聽到你們的聲音。」揉揉太陽穴，我決定拉遠一點距離看心音會不會因此接收不良一點。

他們瞬間驚愕的看過來。「你平常不是沒在聽？」

「是沒在聽，不過要保持清醒就得裁去不必要的消耗，所以我現在是沒有隔絕你們心音的狀態，因此拜託你們別再想著「幹掉那個礙眼的傢伙」了，我會覺得很頭痛。」聳聳肩。「所以你們要點餐了嗎？運氣好的話廚房有我的試作品，喵喵他們正在評估能不能拿來當聖誕節的限定商品，如果有剩的話我應該可以拿一點過來。」

「嗯。」他們瞬間停戰，低頭看菜單。

平順的點完餐，警告他們不準吵架後我回到廚房，取了餐跟喵喵告知一聲後拿了剩餘的試作品回到包廂。

「這是你們的餐點，請好好享用。」將他們點的東西放在他們眼前，再將我的試作品放在桌子中間。「抱歉只剩這些，你們就將就點分著吃吧。建議你們先吃這個，因為它的保鮮期沒有很久。」

本來我就沒有做很多，每個人分個幾口就差不多了，原本這些他們是打算留下來做研究的，但在我說這個頂多只能再放半小時後他們就很乾脆的讓我拿走了。

「好。」他們各自取了一塊，入口的瞬間他們通通微微瞪大眼。

「這是你們那邊的食物？」太陽問道。

「嗯。這種點心好像是某個軍官從哪裡學回來的，稍微改良後就變成這樣，在我們那邊也挺受歡迎的。」笑笑的說。「好吃嗎？」

「很好吃。」他們紛紛給出讚美。

「那聖誕節那天要記得來捧場啊，這是當天活動限定的，考量到存放時間所以每個時段只有限量五十份而已，所以最好早點來吧。」偏頭想了想。「喵喵好像說我只要負責活動的部分就好，不過我目前也不知道當天要做什麼。」

「所以你是關主？」

「不知道，等他們確定後再說吧。是說你們不吃你們點的東西嗎？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好。你要不要也坐下來？你應該也沒辦法站太久吧。」拍拍他旁邊的空位，太陽問道。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啦。」大方的在他身邊坐了下來，我隨手翻出一疊文件放在桌上準備開始閱讀。

「他們讓你處理工作了？」

「嗯，嚴格說起來這個不是工作，只是確認流程而已。」

「什麼流程？」

「一年一度的大頌讚，今年是我主持。」一目十行的閱讀著。「畢竟這是戰爭後第一場頌讚，照慣例我必須主持典禮。」

「什麼時候？」

「一個多月後，換算過來是……跨年那一天呢。」察覺到這個事實我哀嘆了聲。「難不成今年又不能參加太陽你們的跨年活動了，我好幾次沒參加到的說。」

「你們那個活動會持續很久嗎？」

「通常一整天是跑不掉，如果翹掉宴會的話大概可以在六、七點左右閃人。」煩躁的搔搔頭，「可是你們這邊的時間和我那邊又不一樣，搞不好我回來時你們就結束了。」

「也有可能你回來時我們才剛開始啊。對了，老師們也得回去參加嗎？」

「通常是要，但如果是神放他們假那他們回不回來都無所謂。可惡我好羨慕他們，為什麼我就一定得參加不可……」

「頌讚很麻煩嗎？」

生無可戀的往桌上一趴。「清晨三點起來準備，五點到禮堂集合，帶領眾人唱聖歌前我還得先一個人唱，唱完後宣示，宣示後繞境一圈，全部繞完都傍晚了，然後還有晚宴。」

我絕望了，這全做完我絕對會癱。

「……你辛苦了。」

「我以前哪來的耐心做完……」我現在只有想逃避的念頭而已。

「為什麼你們要那麼早起來做準備？」

「因為那衣服正式到一個人穿不好。尤其是主導典禮的人，那個穿法比穿黑袍還要麻煩。」就不要讓我知道到底是誰設計的那麼複雜的，不然我絕對會去找他好好「溝通」一番。「而且還要戴一堆有的沒的飾品，每次要拆下來沒花半個小時絕對不可能。」

「你辛苦了。」

「幸好一年只要搞一次就好，多來幾次我一定會崩潰。」趴在桌上看著流程，越看我越覺得前途一片漆黑。

「你們之前就弄得這麼複雜嗎？」

「倒也不是。一開始就只是很單純的在一年開始的第一天向神宣示忠誠並祈禱、聖歌唱一唱基本上就差不多了。不知道哪一年開始好像是因為人口逐漸增加導致領地擴張，所以要巡視領地確保結界無異狀，然後再來好像是說身為神親手創造的我們要表現出自己的威嚴和儀態才能使平時少與我們接觸的眾人信服所以服裝越來越複雜，一年年下來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我真的好懷念最一開始那麼簡潔的儀式，現在搞得跟遊行差不多是怎麼回事啊。

「辛苦了。但你能夠撐完整個過程嗎？」夏碎擔憂的問。

「撐不下去也得撐，因為我絕對不能倒下。」換了一張文件。「如果連號稱戰無不勝的人都倒下了，那麼想要再穩定下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不說了，點心好吃嗎？」

「好吃。」

「那就好。我原本也想要在廚房工作，不過喵喵說什麼這樣實在太暴殄天物了所以硬是把我調到外場，還逼我要穿成這樣。」無奈地舉起振袖揮了揮，上面的蝴蝶隨著袖子的擺幅彷彿隨時會自上頭翩翩飛出。「就算臉看起來很中性但我的身材至少偏向男性吧，穿女裝她都不覺得看起來很奇怪嗎？」

「其實我覺得你穿這樣很適合。」太陽說道。

「這句話我已經不曉得聽了幾次了。我明明是無性別啊。」深深的嘆了口氣。「算了我看大概是矯正不過來了，我還是省點力氣吧。對了，聖誕節那天你們有什麼計畫嗎？」

「上商店街照例會辦所有店家聯合的活動，所以我當天應該會四處看看有沒有哪裡需要幫忙的。」太陽說道。

「我目前沒有規劃，不過應該會來這裡參加活動。」夏碎想了想，跟著說道。

「同上。」冰炎應道。

「那當天記得要來找我啊，雖然我值班的時間不多，到時候你們可能要看喵喵他們有沒有公告。」聳聳肩。「希望不是什麼打打殺殺的，不然我看加百列十之八九會生氣。」

上次回去說我要參加活動只差沒鬧革命而已，好說歹說最後他才勉強退讓。這次希望能平平順順的過，我完全不想挑戰加百列的底線。「然後希望不要再穿女裝了。就算我常穿袍子但不能把它當成連衣裙來看啊，好歹我袍子下面還是有穿褲子的。」

說到這個我真的是欲哭無淚，因為對我說這句話的人是喵喵，在我第一次對這身衣服進行抗爭時她就這麼對我說，害我當下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反駁。

「可是你之前不是都不抵觸女裝的？」

「那是在我發覺女生的衣服樣式實在是複雜到我不想了解的地步前。我怎麼會知道為什麼明明只是衣服款式卻可以多成那樣，而且為什麼我非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可，衣服不是隨便穿不要太離譜就好了嗎？」

扶著額頭，我想起第一次被喵喵和庚拖去逛街時我被店裡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的衣服嚇到怔在原地，回過神時已經錯過最佳逃跑時機，之後的過程我實在不想再回憶了，簡直是惡夢一場。

「有時候穿著還是要正式一點的。」身為日本人、十之八九也埋怨過和服怎麼那麼複雜的夏碎露出一抹苦笑。

「是沒錯，不過這樣好麻煩。我們那邊都不會去管那些，就算是我這種階級的平日穿的也跟大家沒什麼不同，反正衣服只要能夠蔽體就好，腦袋裡有沒有東西還比較重要。」

「這麼說也是。」

「對吧對吧。」將閱讀完畢的文件收了起來，我稍微伸了個懶腰。「說起來也快要學期末了呢，感覺時間過得好快。我快要不是學生了。」我悠閒的學生生涯就這麼快要結束了，雖然我好像也沒有過得很輕鬆就是。

「說到這個，你是一畢業後就要接任教職嗎？」

「大概吧，但也要看我那時候恢復的程度，而且我到現在還不知道我要教什麼。」支著下巴。「雖然純理論的授課對我來說也相對比較輕鬆，不過你們應該不會希望我只是單純課堂授課。」

「但如果你的身體負荷不過來我們也不介意只有課堂授課而已。」夏碎說完另外兩人都點頭了。

「不行啊，既然你們都要修我的課了怎麼可以讓你們只有這一點收穫。」苦惱的偏了偏頭。「還是我一半課堂教術法，一半教實戰，這樣一來我也不用每堂課都那麼累，而且我只打算開一到兩個班，畢竟我也該慢慢接手我原本的事務了，一直讓別人代班也不是很好。」

再曠職下去我真心覺得斐烈遲早會跟拉斐爾還有沙利葉的副隊長一樣想辭職不幹，尤其是我的工作還特別多，我真心覺得斐烈當年能在完全無預警的情況下接手我的工作還支撐那麼久真是不容易，這麼一想我突然覺得他真的太辛苦了。

回去跟烏列爾說一聲給他加薪吧，優秀且肯吃苦耐勞的人才不能就這樣讓他跑走。

是說，他缺錢嗎？

瞇起眼，我回想起我家副隊長平日的生活……很好，我記不起上次看他花錢是什麼時候。這傢伙貌似是效仿隊長我，沒事就窩圖書館或練武場，其他同僚相約去走走時他好像也幾乎不會去，就算只有他一個人練習他好像也很開心的樣子。

……回去要記得跟他說不要像以前的我一樣只知道工作，做人還是要適當地放鬆，不然我怕他遲早會成為那邊第一個因為過勞而倒下的人，這樣身為他隊長的我會很慚愧的。

「在想什麼？」夏碎的聲音把我拉回神。

「沒什麼，只是在想我家的副隊長會不會某一天就跟我說他要辭職，雖然我覺得機會不大。」聳聳肩。「那傢伙可是少數自願跑來當我手下的人呢，連我小隊裡的人跟他說來我這邊會被操死他還是堅持要來。這該怎麼形容，初生之犢不畏虎？」

「你怎麼會選他當副隊長？」

「這個嘛……」瞥了門口一眼，我勾起一抹微笑。「大概是，他有我當時沒有的特質吧，勇敢到我罵不下去的人到目前為止只有他而已。」

「所以，我親愛的副隊長，你還要繼續聽下去嗎？隊長我可是還有很多沒有說呢。」

「不、不用了，隊長。」在冰炎他們詫異的目光下斐烈在門口處現形，儀態依舊完美無缺，就是耳根子紅了點。「隊長，加百列大人要我問您您看完頌讚的流程了嗎？」

「看完了。怎麼？你特地前來一趟就只是為了此事而已？」似笑非笑的瞅著他看。我可不相信我家那個隨時會過勞死責任心超強的副隊長會為了這點小事特地來一趟。

「不是的隊長。」他慌忙否認，聲音變得有些扭捏。「只是想關心一下隊長，畢竟上次隊長您回來而我卻不在，縱使從其他大人那邊得知您的狀況已經好上許多，但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斐烈，我不想這麼說，但我不在的這幾年裡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操心了？」抬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真是，我怎麼都不知道我的副隊長什麼時候也變成了個老媽子。「你隊長我很好、死不了，現在還有體力在打工。別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你隊長我什麼時候無聲無息的掛給你看過？」

「您墜落的那一次……」他小小聲的說。

「……扣掉那次，我什麼時候快要掛了你卻不知道的？」噎了一下，我修正了話語。

「……沒有。」

「這不就是了。所以別操那個心，隊長我又不是沒有重傷過。放心吧，這次我不會再離開了。」站起身，我走到他面前，單手用力拍上他的肩膀，在他愣住時露出笑容。「我可不想看到你過勞死，所以我會好好活著的。」

「是的，隊長。」回過神，他立刻站得筆挺，朗聲應道。

「很好。回去告訴隊員還有軍隊的人，就說我很好、要他們不用擔心，隊長我沒有虛弱到整治不了你們這群傢伙。頌讚那天給我把皮繃緊了，要是誰掉鏈子被我知道了誰就準備加訓練吧知道嗎。」

「知道。」他笑了出來。「我會如實傳達隊長您的話的。那麼隊長，我先告辭了，頌讚前我照往例會去幫您著裝的。」

「嗯。有勞了。」

「不會的，能幫上您的忙是我的榮幸。」對我一鞠躬，斐烈的身影頓時消失，看來他的確還有很多事要忙，不然怎麼可能走的這麼乾脆。

「你的副隊長？」從叫斐烈出來時我就切換成我們那邊的語言，所以冰炎他們自然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麼。

「嗯。來問我看完流程沒，順便關心我是不是還好好活著。奇怪了他們之前明明不是那麼愛操心的人啊？」我明明才幾年不在而已他們到底為什麼會長歪成這樣？

「誰叫你不得不讓人操心。」夏碎微笑著說出讓我想揍他一拳的話。

「這明明是你們自己想太多。」忍下動手的衝動，我翻了個白眼。「是說你們今天很閒嗎？我怎麼記得你們最近都很忙？」

依照往例接近類似聖誕節這種大型節日時因為有許多人請假導致剩下的袍級特別忙碌，他們這種幾乎全年無休的袍級怎麼會這麼悠閒的坐在這裡吃下午茶？

「今天沒什麼大事。」冰炎說道，夏碎點頭附議。

「來巡視一趟，就進來坐坐。」太陽彎起笑容，如此說道。

「就這麼剛好？」這巧合到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啊。

「就這麼剛好。」加重了語氣，太陽的微笑加深了不少，然後他站了起來。「不過時間也差不多了，我接下來還有點事要處理。」

「我們也差不多也要離開了。」冰炎和夏碎也跟著站起。

「我送你們吧。」替他們打開了門，我送他們到門口。「歡迎下次光臨。」

「我們會的。」

目送他們離開，我轉身回到店裡。「好了，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