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四冠

　　四冠的繼位典禮需要穿著正裝，於是我讓萊茵機關幫我打造了一套黑色的大禮服，穿上舞鞋後搭乘接送的馬車去到學院的宴會廳預備參加，作為宴會主角的我正待在休息室中等待開始——

　　休息室內環境相當整潔，高貴奢侈的傢具包圍著我時讓人感到有些不自在，愛霏莉亞與希薇爾學姐也全都不在身旁，此刻房間的門被推了開來……巴洛走入了房間。

　　「有什麼事情嗎？學院長。」我率先提問，但他只是摸著自己的鬍子咯咯笑了陣，隨即走到一旁的鏡子面前高聲說：「魔導機械還真厲害啊！啪！的就把天騎士像蚊子一樣拍倒了。」

　　「才沒有那麼輕鬆，所有的戰鬥都是因為事前準備做的充足才有成果的，我又不能像是普通魔法師一樣臨場發揮。」他的說法讓我感到有些不悅，說得像是我的對手一文不值般。

　　巴洛笑了笑後轉過身子，他用食指推著單邊眼鏡並咧嘴笑著說道：「原來是如此啊——！當時邀妳進來英賢學院果然是對的，用了史上最快的速度成為四冠還打了一場完全壓制的決鬥，真不愧是梅林的養女。」

　　「恭維就不必了，你找我有什麼事情。」我凝視著他的眼瞳，我能夠感覺到所有的恭維都是他的虛情假意。他故作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隨即才認真的說：「和我想的一樣，妳可以成為四冠——那麼下一步就是正式在實習中建立功勞了，加油吧！我看好妳的……」

　　他用手指輕滑過我的眼前便一溜煙離開了房間，此刻舒斯坦因從門外探出一個頭凝望著我，她還從背後拿出了一盒餅乾——

　　「請收下，晉升四冠，禮物。」她站在遠處說著。

　　我走上前接過餅乾禮盒，這時後方又出現了一個陌生的身影，身影留有一頭雪白長髮與一雙淘氣的赤紅色眼眸，她的背後跟著一名配戴烏鴉面具的高大男人，透過長耳朵與尖銳的瞳孔我便知道她是吸血鬼。

　　「呀齁！妳就是打敗艾爾斯卡的人啊！那場決鬥我沒看到耶，妳是怎麼打敗他的啊？」她一出面便擁到我的面前急忙問著，當下她的眼神閃耀如看見食物的小狗，讓人忍不住多忘了好幾眼。

　　「要說怎麼打贏的——我也不太清楚該從何處說明起，不如說……不先自我介紹嗎？」我退開了一步與她保持距離，當下我觀察著她後方的男人，從中感覺不到任何生命。

　　少女跳著退開一小步並撩起裙子行禮，她開口便說：

　　「布理緹斯．安內托爾．斯爾伐克，是安內托爾公爵家的獨生女，作為一名人偶師也是四冠之一——今後請多指教。」

　　「蜜莉爾．梅林，請多指教。」我試著撩起裙擺對她行禮。

　　她顯然不怎麼在意，只見她又快速的湊上來想問個清楚，此刻卻被舒斯坦因拉住衣領從後方拖走，兩人對我揮了揮手便從房門前離去……真像是一陣來搗亂的颱風。

　　當我準備轉身坐下時艾爾斯卡包著繃帶出現在門前，此刻他的胸前已經沒有了四冠的徽章。

　　「妳是怎麼把我的攻擊化解的？」他一上來便針對決鬥場上的事情問著。

　　「把魔力折射開來遞減其威力後吸收入機械內就化解了，至於物理的槍擊部分則是靠萊茵立場硬接下來，吸收掉的魔力在大範圍的彈出去攻擊對手，泰坦的運作方式簡單來說就是這樣吧。」

　　我想他正為了自己是如何被打敗的感到無比不解，解釋給他聽也算是我的職責之一吧——雖然他很高可能性沒辦法立刻明白。

　　「意思是我承受的傷害都是出自於我攻擊妳的結果嗎？」他的眼神略有動搖。

　　我點頭回應，這時他低下頭顯得相當不甘心，正當我覺得是不是該說些什麼安慰他時卻聽聞了笑聲，他舉起單手抓著自己的額頭大笑……。

　　「看來我的破壞力也是十足的，輕易的被自己打倒啊。」他的話語之間有些自嘲的意味。

　　當下我僅是苦笑了一陣，隨即便轉頭看向擺鐘——剩下五分鐘宴會就開始了，此刻艾爾斯卡滿臉笑容的看著我說道：

　　「輸給妳我不後悔，我確實找不出辦法突破妳的防禦，今後四冠的位置就請妳好好堅持住了。」他留下一句話後便準備轉身離去，然而我還有想問他的問題——

　　「如果愛霏莉亞也能變得更強，你會認同她嗎？」

　　艾爾斯卡僅是低下視線悲苦的聳了下肩膀，他不肯定的回：「希望我能夠放下吧。」

　　他離去後我回頭望著鏡子，現在的我與過去的我長相幾乎一模一樣，我詢問著自己是否原諒了以往的自己，說不定我艾爾斯卡一樣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

　　也想成為一次光明磊落的英雄，愛霏莉亞也有這種想法吧——但她比我勇敢會去直視自己造成的傷害，而我……總是沉溺在自己的不幸當中再去指責他人，這樣的自己也能改變成如今的樣貌。

　　那麼無論如何都有點希望吧。

　　不禁露出了笑容，在鏡子中的自己也對著自己露出了肯定的笑容，現在的日子裡不需要晦氣的過去，我轉過身子朝宴會主場走去——

　　明媚的燈光下接受頒獎與眾人的拍手，一枚四冠的徽章被交到了我的手上，上頭刻有爺爺設計的月冠花花樣……入眼時不禁覺得有些感嘆。

　　收下徽章後發表了一段得獎感言，但是我並沒有什麼與眾人好說的話題於是草草的結束了，當我來到台下時滿桌的料理與同學們聚集在我眼前，人們的眼神充滿了崇敬。

　　以前被這樣看著多是憎恨，沒想到也有這樣的一天來臨。

　　穿過人群之後第一眼看見的便是愛霏莉亞與希薇爾學姊，本該是霸凌者與被霸凌者的彼此現在站在一起談笑著，這也是我始料未及的景色。

　　也許對於以往的我會覺得噁心吧，既已霸凌過他人不如就從對方的世界中離去，然而現在反而覺得能夠好好致歉並重新認識彼此是一件好事。

　　當我走上前時愛霏莉亞立刻拋下希薇爾學姊跑了過來，她手中還端著一份牛肉排，她用叉子將一片肉排遞到我的嘴前說：

　　「請用！」

　　「謝謝。」回應之後我品了一口肉排，其鮮甜的滋味相當可口。

　　愛霏莉亞見我似乎挺喜歡的便露出了笑容，她歡喜的迎向我說道：「蜜莉爾姐姐對付哥哥時真是帥氣，三兩下就把他打倒了！」

　　聽她那麼說我反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實際上我就是站在原地下達指示而已，能幫助我打出發揮的是我事前準備好的機械們，雖然說沒有魔力的我註定只能這樣戰鬥了。

　　「今後開始就是四冠了，蜜莉爾姐姐有什麼想要先去做的事情嗎？」她好奇的問著。

　　「想做的事情嗎——」

　　想做的第一件事情——雖然是幫助她把龍之魔女的名號洗去，不過在前往精靈樹海前並辦不到這件事情，我想——

　　「多幫助一些人，替梅林之名留下更多的輝煌記述。」

　　「不愧是蜜莉爾姐姐呢！」

　　「既然妳那樣選擇，我沒什麼意見。」

　　兩人雙雙回復了我的答案，對此我給予他們一個笑容並等待著即將不同的明日——